《我只記得你》甜雪小梨

128、顾渊的春天 顾渊的春天

　　顾渊的春天是在书房里度过的。不是在工作，是在整理。他把抽屉里的东西都翻出来了——林若欣的信，白若笙的照片，苏烬的日记复印件，苏也的回信，苏婉的回信，林天佑的回信。他把它们一件一件地摆在桌上，按照时间顺序排列。最早的是林若欣的信，三十多年前写的，纸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脆了，字迹有些模糊。最晚的是林天佑的回信，去年写的，纸还是白的，字迹有些抖，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很用力。

　　他坐在桌前，看着那些东西，看了很久。这些东西是他的一辈子，是他从年轻到老的所有记忆。有高兴的，有难过的，有后悔的，有释然的。它们都在这张桌上，都在他面前，都在他还能看到的地方。

　　“顾叔叔，你在看什么？”柳橙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在看一些旧东西。”“什么旧东西？”“一辈子的东西。”

　　柳橙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看着桌上的那些东西。她看到林若欣的信——字迹娟秀，纸泛黄了。她看到白若笙的照片——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门口，笑得很安静。她看到苏烬的日记复印件——字迹潦草，有些地方看不清。她看到苏也、苏婉、林天佑的回信——每一封都写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写得很用力。

　　“顾叔叔。”“嗯。”“你难过吗？”

　　顾渊沉默了片刻。他看着那些东西，看着那些他爱过的、恨过的、后悔过的、释然过的人。他们都在这些纸里，都在他还能看到的地方。

　　“不难过。他们都还在。在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柳橙的眼眶红了。她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他的头发白了很多，脸上的皱纹深了很多，但他的眼睛很亮。不是被灯光照出来的亮，是那种“我活过了”的亮。活过了，就不怕了。活过了，就够了。

　　“顾叔叔。”“嗯。”“你以后，多出去走走。别总待在书房里。”“去哪？”“去加拿大，去挪威，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一个人？”“不是一个人。带着晨宴，带着橙橙，带着所有人。”

　　顾渊的嘴角弯了起来。他看着窗外，看着那棵老榕树。叶子绿得发亮，在阳光下闪着光。风吹过来，沙沙作响。

　　“好。出去走走。带着你们。”

　　柳橙笑了。她站起来，走出书房，轻轻带上了门。她站在走廊里，听着书房里的声音——很安静，只有翻纸的声音，沙沙的，很轻。顾渊在翻那些信，在翻那些照片，在翻那些他的一辈子。他在看，在回忆，在告别。告别那些过去了的日子，告别那些再也回不来的时光，告别那些他爱过的、恨过的、后悔过的、释然过的人。告别了，就放下了。放下了，就轻松了。

　　那天晚上，顾渊把那些东西重新收好，放回抽屉里。不是随便放的，是仔细地、一件一件地放好的。林若欣的信放在最下面，白若笙的照片放在上面，苏烬的日记复印件放在旁边，苏也、苏婉、林天佑的回信放在最上面。他关上抽屉，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光。月光很亮，照在花园里，把那些花照得发白。老榕树的影子落在地上，像一幅剪纸。

　　“若欣。”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东西都收好了。你写的信，我看了。你说你想去看雪，没去成。明年，我替你去。带着你的信，带着你的照片，带着你的笑。去北海道，去挪威，去任何有雪的地方。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就当你也去了。”

　　风吹过来，玉兰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回答——“看到了。去了。雪很好看，谢谢。”

　　顾渊的嘴角弯了起来。他看着那片月光，觉得它在笑。月光也会笑，只要有人对它笑。他笑了，月光就笑了。月光笑了，他就觉得一切都好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