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記得你》甜雪小梨

111、三条项链 柳橙做了三

　　柳橙做了三条项链。不是一批做的，是一条一条做的。第一条是银色的，橙色的珐琅，歪的，亮亮的。她留给自己，戴着，每天戴着，洗澡的时候不摘，睡觉的时候不摘。她怕摘下来就忘了戴，忘了戴就白做了。第二条也是银色的，橙色的珐琅，歪的，亮亮的。她送给了苏烬。

　　苏烬接过那条项链，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给我的？”“嗯。你一个，我一个，白若笙一个。”

　　苏烬的眼眶红了。他没有戴，因为他不知道怎么戴。他不会扣项链的扣子，手太抖了，扣不上。柳橙拿过去，帮他扣上。银色的链子贴在他的脖子上，橙色的坠子垂在他的锁骨之间。他太瘦了，锁骨很明显，坠子陷在锁骨的凹陷里，像是长在那里一样。

　　“好看吗？”他问。“好看。”“哪里好看？”“橙子好看。”

　　苏烬的嘴角弯了起来。他看着自己脖子上的那颗橙子，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珐琅很光滑，在他的指尖滑了一下，像是橙子在躲。他又碰了一下，这次碰得很轻，像是在摸一片花瓣。橙子没有躲，乖乖地让他摸着。

　　“你妈也有一个？”“嗯。明天去纪念馆，给她送去。”“她收得到吗？”“收得到。她在看。”

　　苏烬的眼眶红了。他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看着那颗橙子。橙色的，歪的，亮亮的，挂在他的脖子上，和他的心跳一起跳着。

　　第三条项链，柳橙送到了白若笙纪念馆。她一个人去的，没有带苏烬，没有带顾晨宴，没有带任何人。她把那条项链放在白若笙的照片旁边，放在那个玻璃展柜里，和白若笙的日记放在一起，和白若笙的信放在一起，和白若笙的星图放在一起。

　　她站在展柜前，看着那条项链。银色的链子，橙色的坠子，歪的，亮亮的。和白若笙的照片挨着，和白若笙的日记挨着，和白若笙的信挨着。像是一家人终于团聚了——照片是白若笙的脸，日记是白若笙的字，信是白若笙的话，项链是柳橙的心。它们在一起了，它们不会分开了。

　　“妈。”她轻轻叫了一声。“项链送来了。橙色的，歪的，亮亮的。你戴上一定好看。你看不到，没关系。我知道你看到了。”

　　风吹过来，纪念馆的窗户开着，玉兰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她听着那个声音，觉得白若笙在说——“看到了。戴上了。好看。”

　　柳橙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任它们流着。因为她知道，白若笙在看她。在看她哭，在看她笑，在看她站在这里，在看她活着的每一天。

　　（第一百一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