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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考核 终入内门, ...


  •   考核前三天。

      晚上,沈临安在空地最后一次练听风。他把立衡、量势、移衡、听风四式串在一起,从头到尾打了一遍。站桩、感知、移动、卸力。动作不算快,但每一个都稳。

      顾清持来了,站在旁边看。她没说话,只是看着。等他打完了,她才开口。

      "你一定能过。"

      沈临安喘着气,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脸上,白白的,像蒙了一层霜。

      "师姐。"

      "嗯?"

      "谢谢你。"

      顾清持瞪了他一眼,没接话。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东西,递给他。是一枚小小的平安符,红绳编的,系着一个铜钱大小的布包。布包上绣着一个"安"字。

      "我娘以前给我求的,我戴了好多年。借你。"

      沈临安接过来。平安符很轻,但攥在手心里,沉甸甸的。温热的,有她的体温。

      "你戴了好多年,"他说,"给我了,你怎么办?"

      "我再求一个。"顾清持说,"你先戴着,有好运。过了考核再还我。"

      沈临安笑着看着她,知道她不会要回去的。顾清持又瞪了他一眼,拿过平安符小心给他戴在脖子上。

      “好好考。”

      顾清持低头轻轻地说。然后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回头。

      "明天,我在内门等你。"

      她走了。步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沈临安站在空地上,把平安符攥在手心里。风吹过来,松枝上的红绳轻轻晃。

      他把脖子上的金币摘下来,塞进平安符的袋子里。然后把平安符塞进领口,贴着玉坠子。两只小兔子,一只旧的,一只新的。一只磕了耳朵,一只在袋子里,袋子上绣着"平安"。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同一晚,山脚下一间不起眼的小院里。

      一个穿灰色长衫的男人坐在窗前,手里捏着一张刚送来的纸条。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后日内门考核。"

      男人把纸条放在烛火上点燃。

      "内门……"他轻声说,"那里才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旁边站着的黑衣人低着头:"公子,要不要在考核上——"

      "不用。"男人摆了摆手,"他自己能过。让他凭本事进。"

      "是。"

      "还有,"男人顿了顿,"送进去的那几个人,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五个在杂役房,两个在外门。都安顿好了,等着指令。"

      男人点了点头,走到窗边。夜风吹进来,带着山里面的松木香。他望着太衡山的夜色,山顶的灯火星星点点。

      "弟弟,"他轻声说,"快了。你再等等。"

      风把他的话吹散了。

      没有人听见。

      考核那日,天刚蒙蒙亮,外门练功场就挤满了人。

      沈临安到的时候,场地上已经站了三四十个半大的少年,都是来参加考核的。赵亮挤在最前面,踮着脚往高台上看。看见沈临安,他挥了挥手。

      "临安!这边!"

      沈临安走过去。王丰年也在,背着手站在一边,神色如常。刘大牛和周平安也来了——他们不参加考核,是来凑热闹的。

      "紧张不?"赵亮捅了捅他的胳膊。

      "还好。"沈临安笑笑。

      他摸了摸领口。平安符和玉坠子都在,隔着衣服贴着皮肤,温温的。

      "我听说——"赵亮压低声音,"今年只招十个。"

      "不是说二十个吗?"

      "哪有那么多。"赵亮撇撇嘴,"内门哪那么好进。我听说掌门亲自监考,严着呢。"

      正说着,高台上走过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个穿灰袍的中年男人,面容清癯,眼神锐利——正是掌门顾平远。他身后跟着几个内门长老,还有李执事。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

      "都来了。"顾平远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练功场,"老夫顾平远,今日主持内门考核。规矩只有一条——凭本事说话。"

      他扫了一眼台下的少年们,目光在沈临安身上顿了顿,又移开了。

      "考核分三关。第一关,站桩。一个时辰,站不住的,下场去杂役房。"

      台下一片吸气声。

      一个时辰的站桩,比平时训练的时间多了一倍。

      "第二关,外门拳法。十式为限,拆招对打,输的留下,赢的进第三关。"

      "第三关,对战。抽签配对,胜者入内门。"

      顾平远的声音平淡,没有多余的话。"明白了吗?"

      "明白了!"少年们齐声喊。

      "那就开始。"

      第一关,立衡桩。

      三十多个人,齐刷刷地站成五排。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双手抱圆,腰背挺直。

      沈临安站在第三排最左边。他闭上眼睛,呼吸放得很慢。

      刚开始还好,半个时辰之后,陆续有人开始晃。又过了一刻钟,第一个人腿一软,坐倒在地上。

      "出局。"旁边的执事面无表情地说,"去杂役房报到。"

      那是张小山。

      他脸涨得通红,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往场外走。经过沈临安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沈临安没睁眼。

      他听见了。但他没动。

      又过了一会儿,钱串子也撑不住了。他晃了晃,咬牙又撑了片刻,最终还是腿一软,跌坐在地上。他倒是看得开,拍了拍屁股,冲旁边的沈临安挤了挤眼,然后才跟着执事走了。

      一个时辰到。

      三十多个人,剩下不到二十个。

      "第二关,外门拳法。"李执事上前一步,"两人一组,抽签对打。输的,留在外门;赢的,进第三关。"

      签筒递过来的时候,沈临安抽了一根。

      "七号。"

      他抬眼望过去。对面站着一个瘦高的少年,他不认识,应该是西院的。

      "开始。"

      李执事一声令下,十组人同时动了起来。

      沈临安的对手上来就一拳捣向他面门,力道很足。沈临安偏头躲开,脚下一错,手肘轻轻一顶,正好顶在对方腰上。那少年往前踉跄了两步,转过身还要打,沈临安已经绕到了他身后,轻轻一推——

      "扑通。"

      少年摔在地上。

      "七号胜。"

      沈临安伸手把他拉了起来。那少年脸涨得通红,说了声"谢了",低着头走了。

      沈临安站在场边,看着其他人对打。

      赵亮打得很凶,一拳接一拳,力道足得很。但他的对手比他灵活,绕着他转,瞅准机会一脚踢在他膝盖后面。赵亮"咚"的一声跪了下去。

      "二十三号胜。"

      赵亮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倒也没太沮丧。他冲沈临安摊了摊手,走到一边坐下了。

      陈小二和李四也输了。

      陈小二输得有点惨,被对手一拳打在鼻子上,流了好多血。李四扶着他下去的时候,他还在嘟囔:"耍赖,他打我脸……"

      王丰年赢得很稳。他的对手是个壮实的少年,力气很大,但王丰年不跟他硬碰,围着他转,找机会一拳砸在对方软肋上。那少年疼得弯下腰,王丰年顺势一推,就结束了。

      第二关结束,剩下九个人。

      "第三关,对战。"顾平远站起身,"抽签配对,五局三胜。赢的,入内门。"

      沈临安抽到的对手是一个西院的弟子,比他高半个头,但招式僵硬。三招,沈临安胜。他赢了,但没有笑。

      王丰年抽到的对手是张权。就是之前举报沈临安练剑的那个张权。

      两个人站在练功场中央。张权比王丰年高,胳膊长,占优势。王丰年比他稳,根基扎实。

      “开始。”

      张权先出手。一拳直取面门,又快又狠。王丰年侧身躲过,回了一拳。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十几回合。张权占了上风——他的拳快,王丰年跟不上他的速度。

      “张权要赢了。”旁边有人说。

      沈临安攥着拳,盯着场上。

      王丰年被逼到练功场边,退无可退。张权一拳打过来,王丰年没有躲。他硬接了那一拳,身体晃了一下,没有倒。然后他往前踏了一步,撞进张权怀里,一肘顶在他胸口。

      张权后退了两步,蹲在地上,捂着胸口,喘不上气。

      “王丰年,胜。”

      王丰年站在那里,喘着气,手在抖。他转过头,看了沈临安一眼。沈临安冲他点了点头。

      张权从地上爬起来,瞪了王丰年一眼,转身走了。他的拳头还攥着,指节发白。

      剩下的几局也很快结束了。

      有两个陌生的少年赢了。沈临安注意到他们——不是外门的老面孔,应该是这几个月新来的弟子。他们的剑法很稳,出招的角度很刁钻,不像是普通外门弟子的水平。

      他们赢了之后,也不庆祝,只是默默地站到一边。

      其中一个路过沈临安身边的时候,脚步极轻地顿了一下。

      没有说话。

      甚至没有看他。

      但沈临安知道。

      那是哥的人。

      最后公布结果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顾平远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一张名单。

      "今日考核,共八人入内门。"他顿了顿,依次念出名字,"沈临安、王丰年、何生、马远……"

      一共八个名字。

      沈临安站在最前面,垂着眼。

      他听见了"何生"和"马远"。

      两个陌生的名字。

      但他知道是谁。

      哥的人,有两个,进来了。

      顾平远念完名单,目光扫过台下的八个人,最后落在沈临安身上。

      "你们都是好样的。"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从今日起,你们就是太衡门内门弟子。记住,入了内门,就要守内门的规矩。勤修苦练,不可懈怠。"

      "是!"八个人齐声应道。

      顾平远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长老们也跟着走了。李执事留下来,赞许地冲着沈临安点了点头,然后回头面对剩下的弟子,叹了口气。

      “没进内门的,该回外门的回外门,该回杂役房的回杂役房。明天开始,各归各位。”

      人渐渐散了。

      赵亮走过来,拍了拍沈临安的肩膀。

      "可以啊你,第一。"他笑着说,"我就知道你能行。"

      王丰年也走过来,点了点头。"以后就是内门弟子了。"

      沈临安看着他们,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高兴吗?好像是。

      可又不全是。

      他摸了摸领口的平安符。

      他通过考核了。

      他可以进内门了。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跟师姐学剑了。

      可是……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太衡山顶。内门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散落在黑夜里的星子。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松脂的味道。

      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哥的人擦肩而过时的眼神。

      沈临安攥紧了拳头。

      师姐,我进来了。

      可是哥的人,也进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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