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怎么变成团宠了》西山风雪

7、围堵 柔弱的同桌

　　周末，娟花路103号。

　　夏承舟摊在沙发上，一手托果盘，一手拿叉子戳了颗蓝莓往嘴里送。

　　闻溯坐过来，把果盘夺走，“别吃了。”

　　“我郑重声明一下啊，谁惹你你找谁撒气，别拿我当出气筒。”夏承舟扯扯衣服，坐直，“你再这样我去楼下找云棠了。”

　　闻溯鼻子哼气，早看出夏承舟的小心思，他善解人意地走到楼梯口，做了个请的姿势，说：“去吧，你现在就过去，看你云阿姨不打死你。”

　　夏承舟闭嘴了。

　　这是栋两层的独栋别墅。
　　因为闻书勇和云雅如貌合神离，两人工作地点又相隔甚远，他们基本都住在工作单位分配的宿舍，条件不比居民楼差。

　　江城一中地理位置较偏，回家不方便，加上闻溯一身犟骨头，闻书勇每次给他处理打架都头疼得要命，不敢想和同学住一起会产生多少矛盾，干脆和云雅如AA，买下这栋别墅。一二楼隔离层加了消音处理，二楼入户处安装门锁，做成完全分割的两户，互不打扰。

　　别墅在钱江边。
　　云棠住一楼，拥有单独的大花园。
　　闻溯住二楼，站窗边就能俯瞰江景。

　　夏承舟真要开门走，被闻溯推回去。

　　夏承舟有苦说不出，眉毛皱在一起，无奈道：“你干嘛？”

　　闻溯说：“你帮我想个办法。”

　　“什么办法？”夏承舟坐回去，重新吃水果，“我听说前段时间你在方家明那儿吃瘪了，你不会让我帮你去揍方家明吧？”

　　夏承舟一脸“我求求你了”的表情，“我跟你说，云棠上次都警告过我了，说你最近打架频率确实有点高了，要是我再顺着你，我得先被揍了。”

　　电视机中正播放枪战电影，音乐激昂。

　　闻溯嫌吵，用遥控器按了静音。
　　他坐夏承舟旁边，说：“不是，跟方家明没关系。”

　　夏承舟：“那是谁？”

　　闻溯：“米澈。”

　　又从闻溯口中听到这个名字，夏承舟眉毛挑了一下，“怎么又是他？”

　　闻溯不想回忆那日他和米澈的对话，只说：“班主任强制我给米澈补课。”

　　夏承舟一脸震惊，不确认地又问一遍，“谁？你说谁强制你？”
　　说了又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对，夏承舟呸呸两声，“班主任？陈老师让你，给米澈，补课？”

　　闻溯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夏承舟怀疑自己幻听了，“班主任……班主任挺，挺有想法的。”

　　闻溯不想听夏承舟评价陈英兰的做法如何，他只想解决这件事。

　　闻溯说：“直白得讲，我看米澈不顺眼。”

　　“嗯，早看出来了。”

　　“陈老师找过我。”

　　“嗯。”夏承舟问，“所以你拒绝了给米澈补课这事儿？”

　　“没有。”

　　“？”夏承舟又问，“为什么？”

　　闻溯说：“陈老师觉得我学习好，又和米澈同桌，是最合适给米澈补课的人。”

　　夏承舟：“但你不想啊！”

　　闻溯：“我觉得陈老师说得对。”

　　夏承舟：“……都对了，那你又为啥不乐意呢？”

　　闻溯很认真地答，“我看米澈不顺眼。”

　　夏承舟：“……”

　　夏承舟决定不陪大少爷绕圈子。
　　大少爷好像把他当猴耍，他果断放下果盘，起身，拍拍屁股走人。走前还留给闻溯一句话，“我看你是神经病。”

　　米澈回宿舍时已经很晚。
　　他应了郝叔叔的兼职，白天上课不用去，下晚自习后去收拾下摊子关门，放假的话白天也去。郝叔叔只说让他去，没说给他多少兼职费。他没问，只任劳任怨地干活，碎片化的时间本就不好算钱，只要能把下学期的住宿费凑够，剩下的都好说。

　　米澈简单洗漱完，他正准备上床，被陈伯闻拦下。

　　一中的宿舍节假日不关，是为了照顾家比较远的住宿生。其他人都走了，只留下米澈和陈伯闻，两人说话更方便。

　　但因为是说秘密，陈伯闻还是神神秘秘地拉了把椅子靠过来，说：“我打听到闻溯为什么和方家明有过节了。”

　　米澈瞪大眼睛，“为什么？”

　　陈伯闻卖关子，笑嘻嘻地说：“你猜猜呗。”

　　米澈皱眉，“我……我不知道。”

　　陈伯闻，“给你个提示。”
　　陈伯闻压低身子，往米澈身边倾斜，冲米澈招手。

　　米澈凑过去听，“是为了个女生。”

　　米澈心中一动，“他俩喜欢同一个女生，他俩……是情敌？”

　　陈伯闻嘴角勾了勾，似笑非笑坐直，往后仰了仰。

　　米澈拍他腿，“对不对，你快别笑了。”

　　陈伯闻摇头道：“肯定不是啊，你看闻大少爷那六亲不认、一脸性冷淡的模样，像是会喜欢人的吗？”

　　米澈没说话。

　　陈伯闻继续说：“我前两天出门买东西，恰好碰到了之前认识的同学，他在三中，刚好和方家明一个班。我俩闲聊来着，我就提了一嘴闻溯，结果他还真知道不少内情。他告诉我，早在初中的时候，闻溯和方家明还是一个班的，那会儿方家明喜欢一个女生，经常给那女生写情书买零食，但那女生一直婉拒，人家对他没意思。”

　　米澈很聪明，说到这里其实他已经猜到了这女生是谁，但他没说话，只是一双眼睛亮亮的，继续听陈伯闻说下去。

　　“方家明还挺痴情，认为他只要坚持，那女生总能被打动。”陈伯闻压低声音，“直到后来中考结束，方家明成绩不好去了三中，那女生在一中。方家明依旧每天蹲守在一中门口，想多看那女生几眼，某天看到那女生和另一个男生走在一起，很暧昧的样子，他认为自己被绿了，开始蓄意报复这女生。”

　　米澈皱眉，“方家明也太自作多情了，人家根本就没承认过和他的关系啊。”

　　“说得就是啊，”陈伯闻也气愤，“人家女生好好的，都不想鸟他。他自恋，把屎盆子扣女生头上。你猜后面怎么了，他竟然找了几个人把女生带到巷子里……”

　　米澈心跟着揪起来。

　　陈伯闻看米澈身临其境，拍拍他的肩，语调放缓，“你放心，他没得逞。本来方家明找了几个小弟，把女生堵巷子里想打人，说是上来调戏了两句，结果被女生先扇了几个耳光，他气得正要打，给他报仇的就来了。”

　　米澈舒了口气，“还好还好，还好没事。”

　　“所以从那次起，闻溯见方家明一次打一次，方家明也经常动不动就带着一帮小弟来找闻溯麻烦。”米澈说。

　　“我靠！”陈伯闻后仰，有些敬佩地看着米澈，“我都没说名字，你怎么知道是谁的？”

　　米澈笑着摇摇头，“就你这描述的口吻，轻易就能猜到了。”

　　米澈猜得不错，那个被方家明暗恋并围堵的女生就是云棠，而被误会和云棠暧昧的男生，是经常和云棠一起出入的夏承舟。

　　自始至终，这场乌龙都是方家明一人的暗恋、失恋。
　　与云棠无关，更与夏承舟无关。

　　可方家明却差点犯下大错，闻溯及时赶到救下他姐。那之后，闻溯只要见到方家明，就跟野马脱缰一样，十头牛也拉不回，必须得把方家明揍到喊娘。方家明也犟，这回被打，下回还来，两人就这么一路死磕到底。

　　陈伯闻说：“要照这样说，闻溯和方家明打架，好像也没错。”

　　见米澈没反应，陈伯闻又喊一声，“米澈，你怎么不说话，不会被吓到了吧？”

　　米澈回神，摇了摇头。

　　他不是被吓到，只是在想初到水果店，和郝叔叔聊起闻溯。郝叔叔说他是为了保护谁才打架，话说到一半被进店的客人打断。

　　郝叔叔说闻溯不是坏孩子，陈英兰也说闻溯不是坏学生。

　　那时的米澈不以为然，现在想想……在一中待了这些时间，关于闻溯的传闻，似乎就只是他和方家明打架很凶。
　　他没有欺负弱小，更不会报复同学。

　　虽然米澈能感受到闻溯不喜欢他，但闻溯也确实没欺负过他。

　　米澈小声喃喃，“陈老师还让他给我补课呢。”

　　“啊？”陈伯闻没听清，“你说什么？”

　　米澈没再重复，说：“不早了，抓紧休息吧。”

　　“哦，好。”

　　躺在床上，米澈睁眼睛看天花板。

　　一中的学习压力很重。
　　因为其他人都是优等生，基础知识扎实，老师教学也快。课本没有区别，可解题思路天壤之别。

　　只靠自己在景山中学的基础，想要迅速提升名次，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若真的能得到年级第一帮忙，那便能少走许多弯路。

　　“闻溯……”
　　米澈在心中为自己盘算。渐渐地，困意袭来，他阖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

　　陈英兰又找了一次闻溯，问补课进展。

　　闻溯实话实说，根本没进展。

　　陈英兰先逮着闻溯夸了一通，又温声软语地磨他，“你知道老师看人很准，我觉得米澈是个聪明孩子，他只是从前受过的教育欠缺，需要一个好的同桌点拨。”

　　闻溯不为所动。

　　陈英兰又说：“最近你妈妈给我打过好几次电话，想让你换班。”

　　听到这里，闻溯抬起头来，拧眉。

　　陈英兰叹口气，“她一直觉得你不应该被分到特长班，毕竟特长班的学习进程和正常班不一样，她怕耽误你学习。”

　　闻溯说：“这件事情我并不知情，我不会换班，我会和妈妈好好商量一下。”

　　闻溯喜欢独处，喜欢一个人在安静的角落研究难题，喜欢看到难题被自己迎刃而解的过程。

　　在特长班，除了云棠，他和夏承舟玩得最好。
　　夏承舟了解他性子，只在需要的时候出现。其他同学对他都敬而远之。

　　闻溯喜欢特长班的氛围，这一点陈英兰最清楚。

　　陈英兰懂得拿捏人喜好，她笑道：“关于换班的问题，我已经和你妈妈讨论过不止一次。作为班主任，我有我的想法和坚持，保证特长班的学习进程不会影响她为你的安排。”

　　闻溯有点意外，谦逊道谢。

　　“我帮了你一个忙，那之前找你商量的事情……”
　　陈英兰缓缓抬眼，等待闻溯回答。

　　闻溯没有不答应的理由，只得点点头，应了下来。

　　陈英兰很满意。

　　闻溯却有顾虑，他说：“老师，补课不能占用平常上课时间，但下了课，我见不到米澈。”

　　陈英兰知道闻溯说得不假，她对闻溯说：“你有空的时候，可以去楼下水果店抓人。”

　　闻溯一愣，虽然不知道陈英兰为什么清楚米澈在哪，但答应了别人的事情，他必须办好。

　　闻溯点点头，“知道了。”

　　郝开心水果店。

　　闻溯站在马路对面等红绿灯，看米澈穿着围裙坐在水果店。

　　今天客人不多，米澈在店内支了画架，坐在画架前，拿着铅笔画框里的苹果。

　　随着米澈的背影往右看，他脚下的文件夹上面，已经放了一摞画好的苹果。隔得太远，闻溯看不清具体的细节，只看到那人很认真描描画画，好像和敞开门的路边车水马龙隔绝开来。

　　天色还没暗，郝叔叔今晚请了几位朋友喝酒，走过去和米澈说了什么，米澈弯着眼睛笑了笑，把围裙脱下来挂在门后，收了画架，带着文件夹走出水果店。

　　闻溯看了眼红灯，还有二十秒。

　　他视线跟随米澈，生怕一眨眼人不见了，眼看米澈要拐弯。

　　三、二、一。

　　绿灯，闻溯快步跑到对面。

　　米澈步伐很快，一会儿功夫，闻溯和他落下一段距离。

　　闻溯跑起来，快要追上时，他伸出去的手停在空中。

　　不远处，米澈停住脚步，被步步紧逼着退了回来。

　　方家明得意，扬高嗓子喊道：“今天闻溯可不在，就你自己，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掀起多大的浪花来。给我打！”

　　“操。”

　　闻溯暗骂一句，攥紧拳头刚要上前，就见平日里在他面前柔弱不能自理，连说话都要轻声细语的同桌，拳下生风，倒扣在方家明下巴上，直接一拳，把方家明牙打掉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