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怎么变成团宠了》西山风雪

18、娃哈哈 挺可爱的，

　　米澈怔愣住，眼睛瞪得圆圆的。

　　闻溯要往里走，被米澈挡住，闻溯偏头看他，“干嘛？高兴傻了？”

　　米澈：“今天不是我生日。”

　　“我知道。”闻溯给米澈一个眼神，米澈接过蛋糕。
　　闻溯啧一声：“你得扶我啊！这么晚了，好多蛋糕店都关门了，为了能给你买到蛋糕，我瘸腿跑了好几家，累死我了。”

　　这话的语气带有一点撒娇意味，可米澈榆木脑袋，没听出来。

　　米澈哦哦两声，换了只手拎蛋糕盒子，另一只手抓住闻溯小臂，稳当地把人带进屋，上了楼。

　　“云棠还没回来？”米澈有些担心，“这么晚了，不会不安全吧？”

　　闻溯没吭声，冒汗往上走。

　　上了二楼，米澈把蛋糕放餐桌，转过身，静默地观察闻溯。

　　由于他观察得过于明目张胆，闻溯甚至脸红心跳地捂嘴咳了两声，“你干嘛？”

　　米澈眼睛直勾勾地看闻溯，说：“你还没回答我。”

　　闻溯说：“放心，除了陈阿姨陪同，还有保镖，绝不会有事。”

　　哇塞，这不是电视剧里的情节吗？
　　原来有钱人家的大小姐逛街，真的会有保镖在暗处守护的吗？

　　米澈有被震撼到，不过他想了想，又说：“不是这个。”

　　闻溯疑惑，“？”

　　米澈说：“今天不是我生日。”

　　“哦，这个啊。”闻溯坐餐桌边，拆蛋糕盒子，边拆边说，“你书包上挂着一个挂件，上面写着你的生日。我不小心看到的，想来想去，正好是你回家那几天。我不知道你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但想来不是什么顺心的事，生日肯定没过好，就盘算着给你补一个。”

　　米澈书包上那个挂件是个古老物件儿。
　　在他们景山县，新生儿都会有一个小金牌，上面刻着他们的出生年月。这东西人人都有，本没什么稀奇的，可这是米澈有记忆以来妈妈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他视若珍宝。

　　回家一趟，花光了身上所有积蓄，连学都有可能没法继续上下去。现在回想起来，米澈的脑子里还充斥着姑姑的哭喊声。

　　没人记得他的生日在6月23号。

　　今天不是6月23号，却比6月23号让人幸福。

　　米澈站在蛋糕前，屋内的空调开着，温度如常，米澈却热得出了一头汗。

　　他眼眶微红，看桌上的蛋糕。
　　不清楚蛋糕的尺寸，但看上去很大，蓝色的奶油，最上面还画了一只白色的小狗。

　　米澈吸了吸鼻子，问道：“这一定很贵吧。”

　　闻溯没说话，视线在米澈脸上逡巡，片刻后他说，“点蜡烛吧。”

　　米澈嗯了声，从小的包装袋中抽出蜡烛，寻找合适的数字。

　　看着米澈，闻溯又说：“其实夏天闷热，应该吃冰淇淋蛋糕，但是我跑得远，怕蛋糕拿回来化掉，就还是买了奶油蛋糕，希望你喜欢。”

　　“谢谢，我很喜欢。”米澈在五颜六色的蜡烛中先找了一个1，后面扒拉几次，一直没找到。6就在闻溯眼前，闻溯捏起来递给他。米澈用手挡住，抬头与闻溯对视，说，“应该是7。”

　　“啊，”闻溯笑道，“你已经17了。”

　　米澈点头，终于找到，把1和7插到蛋糕正中，用火柴点燃。

　　蜡烛的火苗橙黄，映在米澈脸上，显得他很柔和。

　　闻溯喃喃道：“你竟然比我还大一岁。”

　　米澈说：“我小时候因为家里没钱，我爸不想让我上学，小学读到四年级辍学了一年。”

　　闻溯喉咙酸涩。
　　每次听到米澈说关于自己的事，总是让闻溯听得难过。

　　闻溯没多问后来是怎么又去上学的，想来也是很艰难吧。

　　闻溯挤出一个笑容，说：“快许愿，吹蜡烛。”

　　米澈闭上眼，双手搁在下巴。几秒后，他睁眼，吹灭蜡烛。

　　闻溯捧场地鼓掌，笑着说：“生日快乐。”

　　米澈回了句谢谢。

　　闻溯还想说什么，想了想补充道：“希望你以后能少点烦恼。”

　　米澈又是一怔。

　　大抵是在深夜，容易感情丰沛，情绪起伏。

　　米澈竟发觉闻溯这人似乎真像陈英兰口中说的，是个好孩子。

　　鬼使神差的，米澈忽然开口问，“你为什么和方家明打架？”

　　纵使陈伯闻早已和自己说过，但在当事人这里，总归能听到不一样的细节。
　　如果闻溯肯说的话。

　　闻溯没想到米澈会如此直接问这个，但他也没打算隐瞒，他是真心想拿米澈当朋友，当然也可以更进一步。

　　“因为云棠。”闻溯说，“方家明原来和云棠是同班同学，他暗恋云棠，却嫉妒夏承舟。方家明自恃清高，以为只要自己肯追，云棠就会到手，可没想到云棠根本看不上他。于是他恼羞成怒，每天堵在放学路上找云棠麻烦。”

　　说着，闻溯回想起最严重那次，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他都不知道云棠会遭遇什么。

　　闻溯愤恨道：“夏承舟是个只会吃饭不会打架的废物！云棠和他在一起，他保护不了她。”

　　“所以你就和他结下了梁子，每次见到就要打一顿才能解气。”米澈说。

　　闻溯给米澈切块蛋糕，送到他手边。

　　米澈说了声谢谢。

　　闻溯说：“我并不想惹事，我也不是贱种，非要上去讨打。方家明主动来挑衅，他看我不顺眼，我自然也看不惯他。他既然想打，我不能落下风。”

　　米澈没忍住笑出声。

　　闻溯正回忆在气头上，垂眼一看米澈吃蛋糕都粘嘴角上，还笑他，闻溯皱眉，“很好笑吗？”

　　米澈摇摇头，“不是，不好笑。”

　　“那你笑什么？”

　　“我……”米澈拿勺子又挖了一口蛋糕送进嘴里，说，“我只是觉得你刚刚的口气，蛮幼稚的哈哈。”

　　闻溯嘴角抽了抽，“？”

　　“你不吃啊？”米澈看闻溯脑门儿正冒火，赶紧推了块蛋糕到他面前，说，“对不起，我知道这是件很严肃的事情。”

　　闻溯憋住，不说话了。

　　米澈看他吃瘪的样子，又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闻溯：“……”

　　笑了会儿，米澈觉得自己有些过分，收了笑，很认真地看向闻溯，“其实你很好相处。我之前对你的态度有点问题，我向你道歉。”

　　闻溯挑眉，“原来你知道你对我态度有问题，看来我的感觉没错。”

　　“嗯。”米澈也挑眉，敞开心扉说，“闻同学，你知不知道你在学校的口碑很差。”

　　闻同学重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非常清楚。

　　米澈又说：“我一个乡下来的转校生，第一天来就目睹你打架，又倒霉和你做了同桌，你那么不好惹。”

　　闻溯手撑下巴，“我那么不好惹，你还惹我？”

　　米澈冤枉，“我哪有？为了让你不多看我一眼，我都不敢喝水上厕所。”

　　闻溯：“……”

　　米澈：“我已经尽力在扮演一个透明人了。”

　　闻溯：“……”

　　米澈又问：“你就没想过和同学们解释一下吗？”
　　米澈小声说：“他们好像也都……挺怕你的。”

　　闻溯摊手，身子后仰，贴在椅背上，“每次打完架，爸妈觉得我丢人，顺手就帮我处理了。老师没意见，主任没意见，我也没意见。同学们有意见，觉得我有背景，我惹天大的麻烦也会有人兜底。”

　　米澈静静听着。

　　闻溯向前探身，开玩笑道：“他们觉得我杀了人，我爸妈也能找个替死鬼进法场代我死。”

　　“实际上，我只和方家明打过架。”闻溯说。

　　谣言就是这么口口传出来的。

　　米澈没再问什么，他只需要知道，确如陈英兰所说，闻溯是个好人就可以了。

　　“我睡哪里？”米澈一双大眼睛隐在黑框眼睛后，无辜地眨了眨。

　　闻溯放下蛋糕，朝一个方向指了指，“那儿。”

　　二楼有三个房间，两间连在一起，只一墙之隔，另一间隔着楼梯在对面。

　　闻溯让米澈睡自己隔壁。

　　米澈乖乖搬进去。
　　房间内有个巨大的衣柜，是空的。米澈把自己的行李简单收拾一下，总共没几件衣服，全都叠整齐放进去。

　　躺床上，盖的是闻溯的被子，有股淡淡的香味，闻不出具体是什么味道。

　　米澈不是没寄人篱下过，那种滋味不好受。
　　如今第一次以这种方式借住，心中滋味也难以言说。

　　不是喜悦，亦不算忧伤。
　　陌生的环境下，米澈平躺着，在黑暗中无声地望天花板，一夜无眠。

　　第二天被敲门声吵醒。

　　米澈揉了揉眼睛，开门，然后看到闻溯一张臭脸。

　　“几点了？”闻溯声音很冷。

　　米澈回头，看自己房间的钟表，才发现已经十点多了。

　　米澈说：“十点了。”

　　闻溯：“……我过来是问你几点的吗？”

　　米澈：“……”

　　昨晚刚攒的好感，今天重归于零。

　　闻溯看米澈没说话，继续说：“阿姨下午才来，以后的早饭和午饭你来做。”

　　“哦。”米澈哦完才想起来，“昨天你不是说，要新来一个阿姨？”

　　闻溯没什么表情，却说出雷霆的话，“我把她辞退了。”

　　“？”米澈满脸问号，“什么意思？你昨天不是还说是你妈妈给你找的阿姨，你没法拒绝。”

　　闻溯耸耸肩，理直气壮地说：“对啊，我不能拒绝我妈，但我可以拒绝阿姨。”

　　米澈：“万一阿姨知道了，生气怎么办？”

　　闻溯：“那就让她再找一个来喽。”

　　米澈好像猜到他下一句，“然后你再悄咪咪把人辞退？”

　　闻溯点了点头。

　　米澈：“……”

　　闻溯瞪他，“愣着干嘛？我饿了，去做早饭。”

　　米澈觉得在别人家借住要自觉早起，收拾好一切，他本想解释一句昨晚失眠，今天晚起的事情，结果一大早被闻大少的嚣张气焰给气没，干脆不想解释，两腿一迈就往厨房去了。

　　米澈厨艺很好，做的红烧茄子更是一绝，众多菜品中闻溯最喜欢这个。

　　因为云棠在楼下，米澈特意多做了些，闻溯给拿下去。

　　云棠本来想和夏承舟出门吃饭，闻到饭菜的香味直接拉夏承舟上楼，在家一块吃了。

　　四个人坐在一张餐桌上，云棠边吃边夸米澈的厨艺。

　　米澈受宠若惊，有些不好意思，“我能来这里借住，其实已经非常感谢了，做几道菜更是应该的。景山和江城的口味不太一样，我还怕你们吃不惯呢。”

　　云棠笑眯眯的，很捧场，说：“我和闻溯平常多在学校吃食堂，那味道你也知道，清淡如同水煮。”
　　云棠瞟一眼闻溯和夏承舟，“他俩都是废物！一个只会闷头做题，一个只会吟诗作赋，根本不会下厨，我以前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

　　云棠是个爽快的人，不然不会和许莱成好朋友。只是她和闻溯一样，属于被家庭背景拖累，大家怕惹麻烦，没人敢和她走得太近。

　　边吃，云棠边说：“昨天接你过来，闻溯都和我说了。我在逛街的时候给陈阿姨和她女儿买了很多东西，哄得陈阿姨花枝乱颤，一下子就答应帮我保密了。”

　　米澈很感激，“谢谢。”

　　又想起上次郝叔叔住院，人在昏迷，还是云棠给闻溯的钱救急。
　　“上次郝叔叔住院的事，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

　　云棠摆摆手，“你还记着这事儿呢，你不说我都忘记了。”

　　米澈摇头，“不可能忘记的，这是救命的大事。”

　　云棠说：“你说得太严重了，力所能及帮一点小忙，换做别人一样会帮的。而且那钱又不是白白送出去的，郝叔叔醒了之后立马给闻溯了。”
　　云棠看向闻溯，偷偷笑，“他还给我多转了点呢。”

　　米澈完全不知道这事，竟然还……自掏腰包了吗。

　　米澈又开始自责。

　　闻溯放下筷子，把桌上的一瓶娃哈哈推米澈面前，说：“喝点东西解解渴。”

　　话外之意，堵住嘴，不要再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了。

　　米澈会意，接过娃哈哈，咕嘟咕嘟往下灌，眨眼间一瓶见底。

　　下午陈阿姨过来，和米澈见了面。

　　米澈有点拘谨，和陈阿姨保证会收拾好自己房间，不吃夜宵，不会给陈阿姨增加任何工作量。

　　陈阿姨笑笑。

　　当天晚上，有暑假老师上门辅导闻溯功课，是米澈开的门。

　　开门对视时，老师微微惊讶，以为自己走错门了。

　　老师反复确认后，问道：“请问这里是娟花路103号吗？”

　　“是的，您请进。”米澈开门让老师进来。

　　老师熟门熟路上楼，米澈一声不吭跟着进来。

　　老师略显惊讶，但没多问。

　　闻溯和老师在书房上课，大概一小时后，老师开门出来，笑着和闻溯道别。

　　米澈坐在地毯上，腿上搁着一本练习册，正在写，听见书房的开门声，见老师出来，他礼貌站起来，对老师微微点头。

　　“你腿脚不便，就别下来了，我自己走就行。”老师说。

　　闻溯没坚持，目送老师离去。

　　米澈跟过去关门。

　　再回来时，他发现闻溯正盯着餐桌上几个空掉的娃哈哈瓶子疑惑。

　　米澈：“怎么了？”

　　闻溯摇摇头，“没什么。”

　　闻溯往沙发边走，米澈在身后叫住他。

　　“我想了很久，还是不能在你家白吃白喝白住，这太不要脸了。”米澈说，“我可以白天给你做好早餐午餐，然后出门兼职吗？”

　　闻溯停下步子，回头时脸色已经不太好。

　　米澈心凉了半截。

　　闻溯和他打商量，“你得照顾我。”

　　米澈：“我可以早起一个小时，把房间收拾好，客厅我也可以收拾，做好早饭。午饭我也会提前做好，你要吃的话直接拿微波炉热一下就……”

　　“我给你开工资。”

　　“我不太想……”

　　“我让老师免费给你补课。反正都是要讲，多一个人也无所谓。”

　　米澈拽住自己的衣袖，“我还是觉得不……”

　　“你可以免费喝娃哈哈。”

　　米澈一愣，眼睛亮了亮，“真的？”

　　闻溯也愣了一下，几不可闻地挑了下眉，点头，“喝多少都可以。”

　　“成交！”

　　闻溯噗嗤一声笑出来。

　　米澈有些尴尬，“很好笑吗？”

　　闻溯摇了摇头，“不，挺可爱的，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