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蛋糕 “生日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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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钱江，晚霞挂在天空，照得人晃眼。
站二楼窗边，可以俯瞰全部的江景和各家灯火。
米澈目瞪口呆，从未想过有一天能住进这样的房子。
他呆了一会儿，左右脑打架。
这房子咱住不起，住坏了要赔钱的！你现在是个穷光蛋，就算把你自己搭进去，你也赔不起！
住吧，住吧。这么好的房子，这么好的机会，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事儿，让你摊上了，不珍惜眼前，机会稍纵即逝啊！
“哎呀——”
闻溯腿脚不便，扔了书包坐沙发上，就看窗边那个小卷毛自己和自己说话，然后双手举过头顶，像海草被水激荡，一会儿振奋，一会儿萎靡。
平日的米澈，大多在束缚自己，还从没见过这样的他。
闻溯像打开新世界，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发现米澈整个身子弓起来，像丧尸一样，好像和自己打输了。
闻溯一直视线追随，看米澈从窗边转身，回头，丧丧地走回沙发边，单手拎起自己的书包，走到玄关，站自己行李旁，十分有礼貌地说：“谢谢你，闻溯。”
闻溯还没说话，阳光洒进来，照在米澈脸上，给他乌黑的卷毛镀上一层金黄。
“我不能住你家。”说完，米澈肩膀往上一耸，挎包，把自己的行李往外拽，“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不是！”闻溯急得要站起来，没拉稳拐杖，差点摔倒。
“哎——”
米澈想进来扶他，又觉得不合适，他现在甚至觉得自己踩在人家房间里都踩脏了。
米澈站在那里，一字一句地说：“我不能就这么住你家，没理由，也不合适，而且……”米澈难为情地抿紧唇，“我没钱，付不了房费。”
闻溯坐回去，“你觉得我会不知道你没钱吗？”
米澈：“知道。”
“知道我让你来住，不就是为了帮你吗？”
“谢谢。”
“然后呢？”闻溯皱眉，“然后你要走去哪？晚上去睡大街吗？”
米澈站原地，没说话，垂着头抠手指。
闻溯这回抓紧拐杖，自己拐着，踉跄着走过来，站米澈面前，高他半头。
闻溯没有表情的时候脸是很凶的，此刻带了几分气，更凶。
米澈不敢看他。
“这会儿又怂了？不敢说话了？”闻溯嗤一声，“早前为我妈羞辱你的事和我置气时候的硬气呢？”
米澈：“原来你一直在意这件事，对不起。”
闻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米澈闷不吭声，闻溯就低头瞧他。
他们站得很近，以至于闻溯生气时呼吸不均，吐出的气喷在米澈头顶，米澈都能清晰感觉到。
米澈更不敢抬头了。
不敢抬头，也不敢动。
僵持许久，闻溯脚痛，站不住了，轻嘶一声，歪歪扭扭要倒。
米澈慌乱间扶了把。
闻溯身子歪下去时，米澈刚好抬眼。
两双眼睛对视，各有各的情绪。
米澈惶恐逃离，闻溯步步紧逼。
闻溯被米澈牢牢抓住，靠在鞋柜上借力，他感受臂间传来米澈的力道，笑了一声：“米澈，我都因为你这样了，你忍心走吗。”
闻溯吃准米澈心中有愧，故意这样说。
果然，米澈眨了眨眼，脸上闪过一丝心虚，明显开始犹豫。
闻溯继续进攻，“医生说让我静养，不能久站。因为你执意要走，我诚恳想要你留下，一直站在这里，我的腿现在很痛，米澈。”
“啊。”米澈手上的力又加大了些，捏得闻溯有些吃痛，轻嘶一声。
米澈以为是他脚痛，赶紧扶他坐下。
沙发边，米澈站着，闻溯坐着。
闻溯说：“作为同桌，我是真心想帮你。”
米澈没走，但也没说话，就这么一直闷闷的。
闻溯抬眼望过去，这样仰视的角度，可以看到黑框眼镜下，米澈卷翘的睫毛和水灵灵的杏眼。
闻溯一怔，忘词，想了想又问：“住我家，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顾虑有很多，米澈不知从哪里开始说起。
“你直接说就好了。”闻溯又强调一遍，“我是真心的。”
米澈想了想，说：“我不能白吃白喝。”
闻溯：“好说啊，你照顾我，省了我请保姆的钱。我给你提供住所，不是刚刚好？”
见米澈心有所思，闻溯又问：“那我给你开点工资？”
“不不不！”米澈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不是这意思！”
闻溯：“那你什么意思？”
米澈又说：“阿姨她……好像有点不太喜欢我。”
闻溯单手撑在沙发边缘，身子往前靠了靠。
米澈后退。
闻溯对他这个动作似乎不太满意，又靠了回去。
“这是我的地方，我妈不会来这里。”说完，他怕米澈不放心，又补充，“她很忙，医院那些病人天天都顾不上。她在医院住，市一对面的家属楼，条件很好。”
米澈有些动摇，“可是……阿姨要是知道我住在你这里，她会生气的，万一因为我，你和阿姨发生矛盾，我……”
“我和她矛盾很多，不差这一点。”闻溯说。
“……”
一个人，家庭优渥，又如此优秀，为什么会和妈妈有矛盾呢。
起初，米澈只以为这是闻溯想骗他住进家里的谎言，后来才发现，原来闻溯说得竟还算保守。
“我是怕……”
“你别怕。”闻溯接着说，“楼下住的是我姐。哦，我还要跟你说，你不要觉得楼下是女孩子就不方便，这栋楼做了特殊的隔音处理，上下楼完全是两家，不会有隐私问题。而且，云棠马上就要出国，到时候这里只有我和你一起住，你不要有多余的负担。”
“我……”
米澈还要说。
闻溯实在耐心耗尽，近乎暴起地撑上半身又要站起来，不可置信又满脸悲伤地问道：“你不会还在嫌弃我吧？”
米澈摇头如拨浪鼓，“没，真的很谢谢。”
夜渐渐地深了，天色彻底暗下来。
米澈静静地欣赏夜景，还是有些恍然。
这时云雅如打来电话，闻溯接起来。
米澈瞬间屏住呼吸，怕暴露自己给闻溯添麻烦。
“嗯，考完试了，没事。”边说，闻溯边看米澈，不自觉露出笑容，“同学送我回来的。”
“什么？”不知那边说了什么，闻溯拧紧眉，“我不想。陈阿姨一个人就够了，为什么还要再多一个阿姨进来？我需要安静的环境，这样我才能安心学习。”
听筒那边似乎又说了许多，闻溯只听着，许久未答话，只是脸色变了又变。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来，他有诸多不情愿，但最终还是选择妥协，“嗯，知道了。”
“我不喜欢喝蹄花汤。”不知怎么的，话题又转到了食物，闻溯还是不太开心，但又转瞬即逝，没有拒绝，“嗯，知道了。”
挂了电话，闻溯神情奇怪。
米澈问道：“怎么了？”
闻溯把电话放一边，深吸一口气，开始和米澈说家里的情况，“这栋别墅是我爸妈共同买的，因为高中学习紧张，我和云棠只晚上回家，但我妈是医生，你知道的，医生有职业病，喜欢眼前的一切都井然有序。她给家里安排了一个阿姨，姓陈。”
米澈安静听着，感觉这生活与他隔得好远，完全不像一个世界，但又很新奇。
“陈阿姨做事很利落，把家里打扫得干净整洁。我妈觉得我和云棠晚自习回家之后会肚子饿，所以会每天准备菜谱，让陈阿姨按照菜谱给我们做好夜宵。如今我腿受伤，又放了暑假，她觉得陈阿姨一个人忙不过来，又找了个阿姨过来，说要负责我的一日三餐。”
“真是大少爷的生活啊。”
米澈听着，感叹一句，口气略带羡慕。
闻溯哼一声，不置可否。
他瞧米澈，眉目中有说不出的无奈，侃了句：“这少爷给你做行不行？”
米澈拉长调子嗯一声，想了想，弯起眼睛笑道：“也行。”
“嘁。”
闻溯也笑起来。
没发现，米澈这家伙，有时候竟然挺可爱。
不过说完，闻溯表情又立马变得严肃起来，他说：“其实我喜欢安静，不想被人打扰。”
听他这样说，米澈立马紧张起来。
“不是说你。”
闻溯发现米澈这人真的很容易受惊。
敏感，是一个人长久生活在看人眼色的环境中造成的。
米澈是一个高敏感的人。
闻溯突然想起米澈曾经偶然和他提到父亲会经常打他。
闻溯开始反省自己，是否因为无法收敛自己的情绪让本就高敏的米澈受伤。
没来得及想更多，咕噜一声，闻溯肚子响了。
米澈也听到，嘴角向上扬了扬，指指闻溯的肚子。
闻溯看向厨房，说：“我饿了，我知道你会做饭。”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既然在人家家里借住，那房子主人饿了自然要满足主人要求。
米澈主动承担起做饭的任务，心里想问陈阿姨在哪里，但身体却已经自动走到冰箱门口去了。
闻溯好像猜到他想什么，没等他问，先解释了。
“考完试，云棠想放松一下，让阿姨陪同去逛街了。”他说。
“嗯。”
米澈打开冰箱，从冰箱中挑了几样菜出来，钻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开始洗菜。
闻溯屁股没挪，享受大少爷待遇，只在米澈找不到调料的时候，抬高声音回一句：“这个都是陈阿姨放的，我不知道在哪里，你自己翻一翻？”
米澈没心情再问，干脆自己找了。
闻溯按开电视开关，电视里放着最近热播的偶像剧，闻溯不感兴趣，一点也没看进去。他只听个声，跑神在想怎么让陈阿姨帮忙隐瞒米澈住在这里的事情。
米澈很喜欢做饭，刚开始对别人家的厨房不熟悉，有点碍手碍脚，炒了一个菜下来已经手熟，完全沉浸在厨房的烟火中。
等他做完饭出来，又坐到窗边开始看钱江边立交桥上的车流，欣赏这个家。
巨大的玻璃落地窗和客厅相连，客厅没有茶几，电视柜都是镶嵌在墙壁里面的。黑色的沙发正对电视，底下铺了条巨大的地毯。这里的所有线条都是四方四正，就和这个家的主人一样，简约、又大气，刚看上去似乎有些冷酷，但越看越有格调。
米澈坐了会儿，等他自己肚子饿了，想叫闻溯吃饭，喊了半天，才发现闻溯不见了。
连同他的拐杖一起。
一个腿瘸的人，在深夜，自己一个人不知跑去了哪里。
米澈开始慌张，在客厅内转了几圈也没想出办法。
这里对他来说是新的环境，他一切都不熟悉，更没有手机，不知道要去哪里寻找闻溯。
米澈的心脏因为过度紧张而狂跳。
就在他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门铃响了。
米澈着急地下到一楼，穿过院子，走到门口，开门。
他看到闻溯发丝凌乱，在夜色中一手拄拐，那只打支具的腿翘着，另一只手拎着一个蓝色的纸盒子，纸盒里面好像还装着东西。
米澈还没从紧张的情绪中缓过来。
闻溯眼睛弯起来，把盒子拎到他面前晃了晃，语气温柔，说：“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蛋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