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微妙 “我在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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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天不用来了。”
深夜，马路上的车都稀少起来。
米澈站在红绿灯路口，神色恍惚一路走，脑中全是宴会厅的场景，和老板把他扫地出门时说的这句话。
刚到学校门口就看见陈伯闻站在那里。
陈伯闻跑过来，担忧地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米澈整个人像散了架，毫无生气、浑浑噩噩往前走。
陈伯闻心里咯噔一下，追上去，“咋了？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米澈！你说话啊！你别吓我！”
米澈不知道怎么说。
他很累，想一句话回应陈伯闻，但又想不出什么话能恰当表达他此刻的心情。
米澈停下步子，说：“我失业了。”
陈伯闻嘁了一声，手掌铺在胸脯上下顺，缓了缓道：“你吓死我了！刚看你那样子，不像失业，倒像是失魂了。”
米澈叹口气说：“我把兼职搞砸了，我对不起郝叔叔一片好心。”
因为放假，学校路灯都停了。
两人摸黑，抄了条近路回宿舍。
留校的学生很少，节约用电，宿舍走廊也漆黑一片。
陈伯闻看米澈失魂落魄的模样，怕他摔着，一路走一路注意米澈脚下，等俩人回到308开灯，屋里亮堂起来，陈伯闻才稍稍放松。
熟悉地，陈伯闻拉了把椅子自动移到米澈的床下桌，问道：“你不是去郝叔叔推荐那个叫什么……宴会厅去了嘛，走的时候还挺高兴，说那边兼职费给得高，怎么一回来闷闷不乐了？”
闷闷不乐的米澈只简单把被人诬陷偷手机的事告诉了陈伯闻，省略遇到闻溯和云雅如，更省略了云雅如对他说的话。
“喔。”陈伯闻不忍心再问，只安慰道，“没事，郝叔叔那么明理一人，肯定不会因为这事儿说你的。况且你又没错，是你倒霉遇到那坏蛋，宴会厅老板也是格局小，跟你没半毛钱关系，干嘛不让你去了。要我说，你还得找老板要精神损失费呢！在他那儿干了一天活，累死累活，结果碰到这种顾客，把人吓出心脏病来怎么办？”
想着不再说，陈伯闻话痨体质，还是顺嘴问了一句：“那今天的兼职费他给你结了没？”
米澈紧抿唇，没说话。
陈伯闻知道这话戳米澈心口了，他讪讪地缩了缩脖子，识趣地溜到自己那边，闭麦了。
过了一分钟，米澈起身，拿了牙杯，准备去卫生间洗漱。
路过陈伯闻时，他轻声说了句谢谢。
陈伯闻嘿嘿乐，“你谢我干嘛？”
米澈很真挚地望向他，“谢谢你这么晚了还出来接我。”
让我本来凉尽谷底的心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陈伯闻摆摆手，“你别跟我这么客气！”
他手握成拳，扬头朝自己胸膛砸了下，郑重道：“你可是我在一中最好的兄弟！”
米澈笑了笑，进去卫生间洗漱。
关了灯，听到陈伯闻平稳均匀的呼吸声，米澈偷偷翻身，侧卧，把自己埋在被子里，轻轻啜泣。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而难过。
他心里很不舒服。
来一中时，爷爷奶奶告诉他谨慎做人，所以他和同学说话都不敢高声语。
他小心翼翼想和所有人交好，可是好像除了陈伯闻，班里其他人都自成一派体系，根本不屑于和他交朋友，甚至看不见他。
闻溯给他补课，并非情愿，而是出于某种不可言说的，与陈英兰的交换条件。
闻溯每次看他，都像看一只井底的蛙。
米澈能清楚地感觉到，这里的许多人都和他间隔着银河的距离。
思来想去，归根结底还是云雅如那三个字：下三滥。
米澈气不过，气得攥紧拳头，在被子里偷偷砸下来，砸了一声闷响。
凭什么？
云雅如明明知道他是被诬陷的，又凭什么能如此傲慢地、像看蝼蚁一样施舍给他那么令人作呕的三个字。
窗外的月光泻进来，泪水糊了米澈的眼。
他吸了吸鼻子，决定不再想今天的事情。他要让这些糟心的事，和今晚的月亮一样，沉沉地坠在心里，值一晚班，然后静待明天早上的太阳。
第二日一早，陈伯闻跟随自己平常上课的生物钟，早早醒来。
他在床上翻腾一阵，翘了个头探出床发现米澈还安静地躺着，他小声地自言自语，“难得不早起兼职，好好睡个懒觉吧。”
为了不吵醒米澈，陈伯闻平躺在床上发呆许久。
米澈醒来第一眼，就看到陈伯闻百无聊赖地把腿蹬在床边护栏上，四仰八叉地没个正形。
米澈刚想笑，随之而来就是陈伯闻肚子发出的一声巨响。
米澈没忍住，笑了出来，“你要饿死了？”
陈伯闻脑袋抬起来，头发炸着，开口第一句就是卖惨，“米澈，你终于醒了。”
陈伯闻呼噜两下自己肚子，可怜兮兮地说：“你再不醒，可能我就要低血糖昏厥了。”
米澈才不信，但又感激他让自己睡了个好觉，于是只能哄着说：“要不我请你去吃学校对面小火锅？”
学校对门小火锅是陈伯闻探店好多家之后的最爱，他一听，直接激动地从床上弹射起来，“走！”
两人很快收拾好出门。
今天是个好天气，太阳高高挂在天空，路边的树影层叠，都渡上一层金黄。
陈伯闻观察米澈脸色，没看出什么反常，他问：“你没事了吧？”
米澈转头，表情有些疑惑，好像在问：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有事了？
要不是陈伯闻见过他昨晚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还真被他现在若无其事的模样哄骗过去了。
米澈边走边说：“本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辛苦了一天的钱没了，有点难过。”
陈伯闻听着也难过，他假哭给自己抹了把泪，“你都这么可怜了，哥们儿今天请你吃吧。”
米澈没答应，“说好了的，我不能言而无信，走吧。”
没想到他俩还没走出校门，就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闻溯站在校门口，远远地望着他们。
陈伯闻拽米澈手臂，说：“他怎么来了？你和学霸约了补课？”
米澈摇头，“不知道。”
两人走过去，陈伯闻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哈喽学霸，这么巧，你怎么在校门口，是在等人吗？”
闻溯：“嗯。”
米澈不想回忆昨晚的事，但在看到闻溯的时候，他不得不回忆。
闻溯想帮他，他应该感谢。他昨天忘了感谢，但他也在心中默认，把云雅如对他的口头侮辱盖在了闻溯的头上。
米澈第一次对闻溯真正地拉下脸来。
米澈带着陈伯闻过马路，不打算理会闻溯。
闻溯站原地没动，表情有点吃瘪，视线抓住米澈不放，连陈伯闻都看出来不对。
陈伯闻不敢走了，他用力拉了把米澈，咳了两声。
米澈看他，“？”
陈伯闻讨好地还给米澈一个笑，视线疯狂往闻溯那边瞟，想提醒米澈。
米澈视而不见，抬腿继续走。
陈伯闻拉住他。
米澈：“……”
米澈回头，看闻溯，直接问道：“你想干嘛？”
米澈的语气很冷，冷到他话音落下的那瞬，他自己都被自己的语气冰到一怔愣。
剩下的两人更是惊讶。
闻溯明显瞳孔一震，失落的表情转瞬即逝，他说：“我在等你。”
米澈：“哦，那又怎样？”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微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