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到哪儿》言不贰

2、学堂 黄金屋

　　学堂中，案上香炉冒出丝丝烟雾，余烟缭绕，弥漫至整个房间。

　　先生在朗诵着诗篇，桌后的童子却在打着瞌睡，似是无聊至极，可先生却不知。

　　当读到“书中自有黄金屋……”时，不知是否是黄金一词太过吸引，女童瞬间睁眼，望向先生:“师傅，‘书中自有黄金屋’的‘黄金屋’是什么？”

　　我抬眸望去，哦?昔日总爱捣蛋的书童竟如此认真?

　　思至于此，我说道:“黄金屋指荣华富贵的生活，颜如玉指美貌的女子……两者概括了过去读书人读书的目的和追求，也代指出人头地……”这样似乎不太好，都是孩子，她们又懂什么呢？罢了。

　　实在过于抽象，我看着女童渐渐蹙起了眉，嘟着嘴，“先生，我不懂……”说罢，还别扭地用手指绞了绞衣带，带着儿童般的稚嫩和天真。

　　我不禁轻笑：“好了，先生再说明白点吧，就是我们可以通过读书获得财富和自己想要的东西……”

　　“真的啊？”女童双眸瞬时睁大，似是放着光，我见此，笑得更加开怀：“嗯，所以你们想要读书吗？”“想！”听到预想中的答案，我继续拿起案上的竹筒……

　　——

　　十载光阴转瞬即逝，昔日软软糯糯的女童，早已长成妙龄少女。

　　“师傅，我仍然记得你当时教我的‘书中自有黄金屋……’可后来，我想了许久，你的想法太过于固执了，若是天下人都执书去书中寻找所谓的黄金屋，那又怎么有贫民，又怎么会有所谓的富人……”

　　我望着眼前穿得光彩照人的少女，极力想从中找出当年那个淘气爱闹的女童的影子。

　　可是，我失败了。

　　只听她继续道：“师傅，你的话我早已听了数遍，可我未曾从中获得任何，我只想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生活了……”

　　我皱眉，打断了她:“这就是你放弃从文，转而踏上不义之道的理由？”

　　她似乎未曾料到我说的这样直白，愣了片刻，又勾唇一笑：“是又如何，师傅，你该看看自己如今的处境，你又比我好的哪？守着这一亩三分地、一间书屋、一袭破衫，这就是你从书中找到的黄金屋吗？如此，我不要也罢……”

　　北风仍在呼啸，她的话一字一字打在我心底，久不曾消散。

　　“是啊，我的……又在哪呢……”我呢喃道，无人回答我的问题，只有那案上的香炉仍在冒着丝丝烟雾……

　　“谁见过人畜养的凤凰呢？谁能束缚月光呢？一颗星子自有它来去的方向，我有我的去处。”

　　2022.06.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