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师门来救世了》一砚樱桃雨

83、药林·规则 “哦～我知

　　孟夏从怀里翻出那只圆兜兜的乾坤袋，陆微用法术和五彩斑斓的金线在上面绣了两个字，一个微，一个夏。孟夏又想起来陆微的抱怨，她好像隐约记起了她为什么说陆微“不务正业”了，就因为这两个字，陆微绣了半天，直接耽误了当天的修炼。
　　她理解不了怎么有人在没用的外观上花那么多心思，便笼统地把这称为陆微的大少爷病。现在想来，这分明是陆微在宣誓主权，至于占有的是物还是人就两说了。得，比起花里胡哨的大少爷病，这听起来更幼稚了。
　　孟夏打开乾坤袋，之前被和尚绑着，没有修为，也就没办法从乾坤袋里拿东西，现在至少修为在身，她可以从里面拿东西出来吃了。
　　她已经又饿又渴到快出现幻觉了。
　　乾坤袋里只有两块硬成石块的馒头和一壶水，大夏天的，孟夏实在不敢放太多吃的进去，这两块馒头成了石头而不是霉窝，那也得感谢乾坤袋内常年冰寒。
　　孟夏拿了一块出来，勉强将它烤软了，撕了一半给瞎子：“你要吗？只有这个了。”
　　瞎子：······
　　此人真的知道自己现在跟死亡只有一步之遥吗？
　　馒头瞎子没要，孟夏就迅速塞进了自己肚子里——本来她也只是和瞎子客气客气。
　　孟夏也不是那么没心没肺，在氤氲血气和偶尔飘来腐臭味的灌木丛里狼吞虎咽掉一块馒头还是让她有些难受：吃得太快胸口被撑着了。在孟夏一边小心危险，一边给自己胸口顺气的时候，她听见了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
　　声音是从她刚刚遮盖猫尸体的地方传出来的，孟夏一惊，发现猫尸体上覆盖的叶子像活了过来，簌簌抖着，向上翻动。
　　孟夏打了个惊吓的嗝，不是叶子复活了，是猫。那已经死去的猫僵硬着脖子从叶子里爬了出来，“喵呜～”一声凄厉的怪叫，有如婴儿叫魂。
　　林子里最后一丝光倏然消失了。
　　孟夏拽着瞎子就跑，正如瞎子所说，他俩跑得再快，在这林子中也会被缩地成寸。跑出十丈远，这十丈远的距离就会被林子吃掉，跑出一百丈远，回头一看，还没走到十步。孟夏气喘吁吁，可那猫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如附身的厉鬼。
　　孟夏：“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瞎子：“是怨灵，它死得凄惨，自然该有怨灵。”
　　孟夏怔住，这么说还是自己本家？可不是啊，别说鸟兽没有灵魂，很难生出怨灵。就算有怨气过大的，真的凝出了意识，那怨灵也是灵，哪有用生前的身体化作实体的。
　　“不用想了，”瞎子再次轻而易举地猜到孟夏在想什么，“这里的怨灵和外面的不一样，这里的一切都不过是场拙劣的模仿。”
　　孟夏隐约觉得瞎子知道更多自己不知道的事，但那猫的怨灵还在后面，她没机会继续问下去。她想到了刚刚企图用这猫逼他们发出动静的那位，既然是模仿，那总归有些共通之处，冤有头债有主。孟夏回身一跳，来到了之前挂着人皮五脏的大树旁，双手一翻，那七零八碎的人身物件再次聚成了一具半成不成的身体。恍惚便是之前那个死掉的人了。
　　果然，那猫寻到了这虐死自己的仇敌，就不再幽魂一样地执着于跟着孟夏和瞎子四处乱窜。
　　孟夏得了喘息之机，二人接着狂奔，回神时已是深夜。这时的林子并不像昨夜一般毫无光亮，至少火折子吹得开，只是林中浓雾深深，时不时传来一声夜枭的啼叫，也是瘆人。
　　再行动已不安全，俩人再次寻了地坐下。孟夏这次不打算放过这个神神叨叨的瞎子，这瞎子一定知道什么，孟夏得套出话来。
　　孟夏学不来小五三两句把人惊吓得尿了裤子的刑讯手段，她唯一的套话方式就是套近乎。至于怎么套近乎，孟夏把她剩下的唯一一个馒头翻了出来，又从乾坤袋里翻出油盐。
　　瞎子闻到味道，简直要吐血了，真的怀疑这家伙上辈子是个饕餮——也不算误会。
　　不过孟夏不是给自己吃的，她一手法术，如今全用在了这套厨艺上。将馒头削成片，刷上油，用小火烤得金黄酥脆，再撒上细腻的花椒盐。最后，递给瞎子。
　　“呐，给你的。”
　　“什么？”
　　“你在这林子里待很久了吧，一定很长时间没吃东西了。”孟夏这么说着，大概是想到这言行乖张的瞎子不一定会在意一个馒头的恩情，又补充道，“我知道你也是修炼之人，不吃东西死不了，但有时候吃东西不光是为了饱腹，食物就像人的情感和信念一样，会让你觉得你原来还好好活着。”
　　瞎子神色古怪，被孟夏突如其来的虚慰之言闹得有些腹痛。
　　孟夏举了半天都没见瞎子接过去，怒道：“你到底吃不吃啊，我跟你说，你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你以为我是随便什么人都给他做饭的吗·····”
　　瞎子还是接了过去，单纯不想听孟夏再唠叨了。
　　其实味道还是不错的。
　　孟夏等着瞎子将馒头吃完了，这才开口道：“瞎子，你还没说你是怎么进来的呢，我上次见你，你明明还在那家饭肆门口卖艺。”
　　瞎子：“那你又是怎么进来的，被亲近之人送进来的？”
　　孟夏怒道：“都说了不是了。”
　　瞎子哼了一声，不服道：“就算不是，我也不信你没被背叛过。”
　　孟夏不知道瞎子何来的结论，但是，她做贼心虚般地想到了阿齐，她道：“是又如何，执着于谁的背叛只是在和自己过不去。”说完孟夏又立即反应了过来，拖着长长的调，“哦～我知道了，是你被你亲近之人背叛过，是你过不去呢，要不你说出来我开解开解你？”
　　幸好瞎子本来眼睛就是白的，要不然孟夏怀疑他都要翻白眼了。
　　但孟夏说完这句之后，瞎子就很久不说话了，孟夏怀疑自己戳中了瞎子的伤心事，一时间非常愧疚，那些“这个林子为什么叫药林？”“你都知道些什么？”“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的问话，本来打算循序渐进地问出来，最后一句也没问出口。
　　两人各自沉默着，却听不远处骤然传来一阵破碎的尖叫声，然后有声音在撕心裂肺地大呼“救命”，瞎子和孟夏立时警觉起来。
　　孟夏听那声音惨烈，便想上前去看，却被瞎子一把拉住：“别过去，有可能是陷阱。何况这林子不大，他这声音凄厉，我便不信其它人没一个听见的，可此时却没有一个出来，无人去做的事可不是件好事。”
　　孟夏似乎并不同意瞎子的观点，但未等她出声反驳，那呼救的地方再次传来阵阵骇人的鸣叫，她立即噤声仔细去听。那鸣叫并非出自呼救的仙人，而是鸟鸣；也不是正常的鸟鸣，这是怨灵。
　　孟夏一怔，突然疑惑：“瞎子，你说白天那梆子会杀鸟兽吗？”
　　瞎子：“当然不会，这些鸟兽是林子自己的一部分。”
　　孟夏：“那这些鸟兽怨灵哪来的？”
　　瞎子微微一笑：“那要问被送进这里的神仙妖怪了。”
　　片刻后，孟夏从瞎子处听到了一件略有些恶心的事：被关在这里的人出不去，心中难免生出恨意，他们拿这个林子没办法，于是将满腔怨气都发泄在了这里的鸟兽身上，鸟兽被虐杀，这才生出怨灵。
　　但如果有在这里活得长久的都会警告其他人最好不要这么做，因为鸟兽还算勉强遵从外面的规则，他们打得过，这怨灵却完全打不过，就不要给求生之路增加难度了。
　　而孟夏却从瞎子这番话中发现了生机，她念头一转，问道：“我们这一路上你有没有时常闻到一股腐臭味。”
　　自然是闻到的，这林子中时常散出腐臭，那味道浓烈异常，掺杂着阴湿的潮气。孟夏道：“我对这个味道很熟悉，那是人身上的皮肉五脏死后的味道，我们白天见到的那些人器这里不止挂了一处。”
　　瞎子立即意识到：“你想故技重施？”
　　孟夏点头：“希望来得及。”
　　瞎子对孟夏执着于救人的行为不置一词，神色漠然有如金石，待孟夏走了很远了，他方才跟了上来。
　　事情比孟夏想象的还要简单，因为林子里的脏器竟集中在了一处，顺着腐臭味找去，一小片林子里全是悬挂着的皮和五脏，黑洞洞的，在深夜的浓雾里仿佛一个个黑灯笼。
　　孟夏翻起的手诀间，一道道纯白色的密符从指尖逸出，无数黑灯笼聚拢融合，变成了一个个模糊的人影。
　　林子深处传来一声又一声的哀鸣泣音，无数怨灵向这个方向奔来，孟夏拽着瞎子逃开。
　　片刻后，他们找到了刚刚呼救的人，五个，除了两个死的，其余两男一女都受了很严重的伤，但他们活着，这至少证明他们三个没有参与虐杀鸟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