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师门来救世了》一砚樱桃雨

82、药林·规则 孟夏:“我

　　孟夏醒来之前先听到有一圈人在说话，什么“游戏”“规则”“死亡”···，她睁开眼，闻到了依稀的腐臭味，她应该还在那片林子里，但周围没有那么黑了，深重的浓雾中可以隐约看见满林子的松柏杨桦，以及一地的落叶。
　　而那说话声音的源头在自己身侧，一圈生灵，都是有修为的，仙、妖、精怪、修士。孟夏定睛一看，竟看到了那天在饭肆门前看到的弹琵琶卖艺的。
　　这群生灵聚在一处，有骂骂咧咧的，有垂头丧气的，有哀哀戚戚的。孟夏头痛欲裂，她站起身，这一圈生灵便都看向她，孟夏看不明白她们目光里的东西，与其说是戒备，到更像是饿极了的野狼眼中冒着幽幽绿光的贪婪。
　　“新人来了，看来今天我们可以少死一个了。”
　　“哈哈哈哈哈，也算是被我等到新人来了，再不来，我们这群人要死完了！”
　　“怎么就一个，多来几个呀，多来几个呀！”
　　······
　　孟夏觉得这群人都有点疯，她微微退后了半寸，正踢中了盘膝而坐的琵琶男。
　　“别急，很快你也会和他们一样的。”
　　孟夏一惊，转向和她说话的琵琶男，离得又近了几寸，孟夏再次一惊：这人被重重包裹着，但那些繁复的罩帽之中，分明是一张美得惊人的脸。
　　孟夏这双眼睛从未少见过美人，光是她身边便是各色美人齐聚，但能让她惊叹的除非是美到小五那个程度。对，眼前之人就美到了那个程度。
　　这是一汪极度深邃的海洋之石，看久了仿佛会将人吸进欲望的迷人泥沼里。他的耳颈处都挂有锋利的银饰，只是美中不足的是，他是瞎子。
　　“别看了，我是瞎子。”
　　孟夏收回目光，假装自己没有过任何冒犯的端详：“你刚刚说的话什么意思，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瞎子微微一笑：“药林啊，你来之前不知道吗？难道是完全被骗进来的？”
　　是药林？那到底是只有自己进来了，还是她和陆微都进来了，陆微在哪里。孟夏还有很多想问的，瞎子却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孟夏下意识安静下来，周边那圈生灵也立即陷入了死寂的沉默。
　　风中传来敲击声。
　　“bang——”，洪亮又低沉。与此同时，浓雾散尽，树缝中透出光。周围的生灵神色越发紧绷，隔着距离孟夏也隐隐感受到他们颤抖的呼吸。
　　瞎子：“今天的游戏开始了。”
　　“什么？”
　　连续两声“bang——”的敲击。
　　“走！”孟夏被陡然站起来的瞎子拽着，倏忽间已飘了数百丈远，可回头一看，刚才所有的场景竟还在眼中。生灵们四散奔逃，最后一位身后紧跟着一个木制的梆子。
　　那梆子是索命的恶鬼，在那位身后纠缠不息，直到空中炸出鲜红的血雾，那人死了。
　　还活着的其它生灵都大松了一口气，落在后面险些成了亡魂的就指着瞎子的鼻子骂道：“你这臭瞎子，谁让你救她的，如果不是我跑得快，今天死的就是我了！”
　　瞎子置若罔闻，依旧拽着孟夏前行，俩人倏忽间已远离了那群生灵，藏在了一处灌木丛后。
　　瞎子：“暂时躲在这里，别出去。”
　　孟夏被瞎子救了一命，自然感激不尽，刚才若非瞎子拽着她跑，她浑浑噩噩，说不定就落在了最后一个。她也看明白了，这群生灵刚刚讨论什么游戏，大概就是指的这个，跑在最后一个死。她是新来的，本来今天该她这个不懂规矩的死。
　　“多谢。”什么救命之恩无以为报的话孟夏倒是能说出一大筐，但她现在没心思说，她还在想着不知道陆微去了哪儿，是不是也落进了这种杀人游戏里。
　　瞎子敏锐道：“生死在前，你竟然还这么心不在焉？”
　　孟夏实在怀疑这个瞎子是不是装的，怎么自己发个呆都能被发现，但瞎子双目中白眼球上翻，眼目狰狞浑浊，那绝不是装能装得出来的。
　　孟夏只好解释道：“我有事没想清楚。”
　　瞎子：“是不是在想你最亲近的人为什么要背叛你？”
　　孟夏没好气：“他才不会背叛我，我只是担心他会不会也遇到了和我一样的危险。”
　　瞎子笑了：“这药林就这么大，落进来的人你刚刚不是都看到了，有你认识的那个人吗？”
　　孟夏面色青郁，听瞎子笑得阴阳怪气：“别自欺欺人了，你被人卖了，他逃了，而你被卖进来了。”
　　“我有个问题，”孟夏对于瞎子的挑拨避而不谈，问道，“为什么我们刚刚已经跑了几百丈远了，回头一看又好像没跑多远，这里是不是有什么和外面不一样的地方？”
　　“你倒是敏锐。”瞎子道，“确实不一样，这里有和外面不一样的规则，无论你在外面如何强大，在这里都只会沦为它的玩具。你能跑得非常快，它就可以缩地成寸。你有高深的修为，它就存在比你更强大的力量。总之，你休想赢过它，也休想逃出去。”
　　瞎子一直在说一个“它”，孟夏:“它是谁？”
　　“这个林子本身。”
　　“那有没有修为在这里岂不是都没用了？”
　　“也不尽然，比如刚才，虽然我们跑不过这林子本身，但能跑得过其他人，那我们就能活下来。它很喜欢和我们玩游戏，所以不会急着把我们一下子都杀死，它会慢慢玩，反正我们都是药罐子里的药，逃不出去的。”瞎子口中这个“它”实在是个有感知的灵物，孟夏看不出这是瞎子的说话习惯，还是这个“它”真就一活物。
　　孟夏在想另一件事，若是从一开始就确定逃不出去，那早死晚死都是死，哪怕自己最后一个死那还是死，还有什么必要玩什么游戏，等死就是了。孟夏有些不信:“真的一点逃出去的办法都没有吗，就算让驴跑也得在前面吊个胡萝卜，何况这些神仙妖怪呢。”
　　瞎子这下真的没忍住笑出声了:“你比他通人性。”
　　他？还是它？若说的是比一个林子通人性，孟夏实在听不出来这是夸是贬。
　　随即瞎子又道:“那圈生灵里确实有个说法，若能在这林子里活着待上七七四十九天就可以出去了。至于是不是真的，就无从知晓了。
　　就像他们说这林子一天只会杀一个，今天新来了你，他们都很高兴，他们不用死了。但我觉得不一定，它兴致来了，可能也想多杀几个。”
　　孟夏:“他们觉得这地方一天只杀一个？”
　　瞎子:“前几天是这样的，他们自己摸出来的规律。”
　　“那……”孟夏感受到了手腕上的夏日铃透过骨头传来一阵阵外人不可听的急促铃响，这是示警，“他们可能危险了。”
　　片刻后，再次吃足了血的梆子渐渐移到孟夏和瞎子所待的灌木丛前。
　　它在休息，或者纯吃饱了剔牙。就这样一直立在不远处，时不时响起一声绵延的敲击，有如摄魂的丧钟。
　　孟夏和瞎子皆大气不敢出。
　　“啪嗒”，一滴水落到孟夏的脸上，她脸上肌肉微颤，没敢去碰。
　　“啪嗒”又是一滴，孟夏避免不了地皱了皱眉。
　　“啪嗒”，这次落到了孟夏的眼睫，强烈的红色模糊了孟夏的视线，孟夏的心狂跳，眼眸一抬，却见头顶正上方的树梢上插着一只死去的猫。
　　这猫的尸体甚至还是新鲜的，幽怨的眼睛正好与抬眸的孟夏对视。孟夏一个激灵，这猫是被虐杀的，骨皮分离，血液尚未凉透，淡淡冒着热气。
　　孟夏惊吓之下轻微的颤身已引起了不远处那梆子的注意，它僵硬地转了转身，没有眼睛的身体往这边探看。
　　隔着灌木，孟夏和它大眼瞪小眼。
　　它没有感情，孟夏恐惧充沛。
　　“唰——”另一头迅速飞过了一道欲逃的身影，竟将梆子的注意吸了过去。
　　血雾再次散开，这次还借着林子里的天然支架——一棵棵大树，挂上了那人的皮，五脏，脑仁。
　　梆子迅速移走了，孟夏的心脏快要跳飞了嗓子，那人和头顶那猫也没有什么区别。
　　头顶那猫还有温热的鲜血慢慢流下来，再次滴在孟夏的脸上，孟夏咬牙:“哪来的猫？”
　　瞎子冷笑，灰白的瞳孔照在孟夏的脸上，像嘶嘶吐息的蛇，蔓延出一寸一寸沼泽般深不见底的阴晦:“是刚才那人杀了后挂上来的。”
　　孟夏一怔，随即理解了:这里不止藏了他们两个，那人想要孟夏和瞎子先被发现，于是虐杀了只专用于吓他们的猫。
　　那他又为什么突然跳出来要逃呢？继续藏着不是更安全？
　　孟夏不自禁望向瞎子那张除了眼睛堪称神迹的脸，他嘴角带笑，没有可以传达情绪的眼睛使得他更加神秘莫测。孟夏几番欲问，还是忍住了。
　　孟夏将猫用落叶埋了，蹲在旁边，心情有些郁郁。
　　瞎子:“你怎么还有心思哀悼一只猫？”
　　孟夏:“我不但有心情哀悼猫，我还有心情活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