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师门来救世了》一砚樱桃雨

76、途中·离群 五年前

　　五年前叮咚城里来了家富户，一来就在城里买了座三进三出的大院子，院子取名叫莳塘院，那院子好看，倒不是有多奢华，主要是装扮得齐整别致。门口海棠、石榴、桂花、柿子于四个方位各种了数棵，一年四季各取个新鲜颜色，什么季节都不单调，再就是门前两侧各放了个长满青苔的石墩子，用以充做石狮子用，因为特别，保准让大家一瞧就知道，极是好找。
　　一进门，有棵巨大的李子花树，这棵李子树倒不是这家主人种的，一直长在这儿，实在是太大一棵，移不掉。不过有了它也好，底下放个石头椅，谁都可以来乘凉。再有其它什么花儿草儿的倒也不是稀罕事，不过这家的姑娘似乎很喜欢栀子花和蔷薇，在后院里种了一片，一到夏天，甜幽幽的，好闻得很。
　　要问旁人怎么知道这院子里情景的？这便正是这家主人的奇特之处了，它这户院子是完全开放的，谁都可以进，除了主人家几间卧房里的东西，其它的东西可以随便享用。
　　这家里常住的共六口人，个个长得跟天仙似的，看年纪像是兄弟姐妹，只他们并不称兄道弟，细问起来似乎也不同姓，于是大家心里便想着约莫是富人家里背着家长逃出来的两对鸳鸯，再有两个那便定是不放心跟出来的兄弟表兄弟无疑了。
　　说这些的是正在这家对面茶肆里喝茶歇脚的农人，因为来了这富户，对面这家茶肆的生意都好了起来，总有人听说些什么来看热闹。
　　毕竟这座小城偏僻闭塞，少与外界往来，所以一丁点新鲜的小事都能传得整个小城沸沸扬扬。而这家富户里的姑娘公子又实在龙凤般的人物，让人禁不住好奇。关于这些姑娘公子是什么人，小城里私下传的已经有好几十个版本了，而此地民风开放，流传最广的便数那套“私奔”说。
　　那这“私奔”说里到底谁和谁是一对，众人也没搞清楚，似乎他和她相熟得很，转眼瞧着，她和他也相熟得很，为这谁和谁才是那两对鸳鸯中的一对，城里的商贩农人匠人便要在午后黄昏热切讨论上半个时辰，各人自有想法，争论不休。
　　果不其然，今日这几个歇脚的农人又讨论上了：“要我说啊，另外那个姑娘我不晓得，孟大姑娘定然是和陆公子或是崔公子一对的，瞧他们三，天天在一处，关系亲密得很。”
　　随即便有人反驳道：“关系亲密就是一对啦，他们这几个谁和谁不亲密？孟大姑娘与胡小公子就不亲密啦，瞧着孟大姑娘与李圣手关系也是好得紧呢。”
　　又一个道：“你们瞧着李圣手那一手高超的治病法子，便知道他不像是出来私奔的，说不定啊，是公子小姐家专有的大夫，他们出来时怕在路上有个好歹，便将这大夫也一道鼓弄走了。”
　　“哟，你这么一说倒是这个理儿。”
　　这时茶肆新来的小二给他们添水，探问道：“几位叔叔伯伯说的这孟大姑娘，陆公子，李圣手的都是哪个啊？我还都没见过呢。”
　　这小二唤作阿齐，是茶肆老板家的亲侄子，家里闹了灾，数日前才到这里投奔叔叔来了，他脸蛋生得圆而稚嫩，性子有些内敛，叔叔便让他平日里试着多和顾客说说话。来茶肆吃茶的本也和他叔叔相熟，对他便像看晚辈似的，他既问了便乐得和他唠嗑几句。
　　“孟大姑娘、陆公子、崔公子这三个，你便是不去那院子里，你待几天便也能瞧见，这三个常常外出来。孟大姑娘性子爽朗，陆公子爱与我们说玩笑话，崔公子也爱与我们客套，三人经常会到这茶棚来吃茶。”
　　“说起来孟大姑娘上次和我们说的关羽温剑斩华雄还没说完呢，也不知道这两天在忙什么……”
　　这时其中一位插进话来，神神秘秘道：“我怀疑啊，他们到哪里搞那些古怪法术去了，我之前就和你们说过，这几个年轻人不是普通人，上次我看到他们“唰唰”几下，他们院里的东西嗖一下就没了···”
　　“切——”这下一茶棚子人都嘘声道：“老焦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他们几个是人是妖怪，我们还能不知道吗，都是顶顶好的人。”
　　“别说，就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一对对有情人，要不然倒想给我妹拉根红线，多俊俏的郎君啊。”
　　“老许，你妹都三十有四的年纪了，这不一朵嫩草插那个什么什么上嘛。”
　　众人都哈哈大笑，老许却也不以为耻，能容忍自家妹子闺阁中待到快四十年纪的性子，想来也不会觉得这些有什么可耻，还在津津有味地念叨着：“那胡公子虽生得极是漂亮，但年纪小性子古怪，不是好相与的。李圣手倒是好啊，长得仙人似的，又温和又会治病，看起来能把家里活包圆了，就是这看病不要诊金的毛病实在不妥，这我妹子嫁过去俩人也不能喝西北风啊。”
　　众人又是嗤笑，老许还在点评：“崔公子倒是一看就会赚钱有门路，又有礼又会说话，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我家那口子喜欢得不得了。但我看面相吧，哪是能在我们这小地方久待的，到时候不能让我家妹子吃亏啊。
　　这陆公子吧，模样是我最中意的，说书的怎么说来着，长身玉立，丰神俊朗。可惜那张嘴了，不稳重啊，家里有事不能让我妹子在家当持着，他出去遛弯去啊。”
　　众人被他说得兴起，不由笑问：“那这一个你都看不上，你想要哪个配你家妹子呢？”
　　老许嘿嘿一笑：“你们说，要是孟大姑娘是个男人多好，会说话，懂人情，和我们聊得来，能担事能干活想来也能赚钱。”
　　“哎呦，”一个大娘一拍大腿，“你别说！上次去他们院里，孟大姑娘在院里站着，背对着我们，穿得轻便，就跟个俊俏小郎君似的。”
　　有汉子出声问：“怎么，你也看上了那孟大姑娘做郎君？”
　　众人皆是大笑。
　　这时老板已经在叫阿齐了，让他快些回来，还有事给他做，阿齐便也不能继续听下去，去见了老板。
　　好巧不巧，老板给他的活是给对面那家院子送茶和茶点。
　　阿齐拎着整整一篮子茶水茶点，过了街道，果然便看见两个长满青苔的石墩子，以及此时开得正盛的红艳艳的石榴花，另外用一个釉黑的牌子在石墩旁立着，上书“莳塘院”。阿齐瞧这家院子门是敞开的，也无人看守，便直接进去了。
　　一进门便是扑面来的香风，是草药香，也是花香，掺杂在一起，让人闻了连夏日的燥意都忘了。阿齐拎着茶水走进，这才发现院子里聚了不少人，但这样多人也并没有让院子变得污糟燥热，反倒整个院子都透着一股凉韵之意。
　　阿齐扫了眼整间院子，这院子便如那群男人女人们聊得那般齐整别致。七八个乡民城民坐在那棵已结了果子的李树下乘凉，酸甜的李子被摘在了一片荷叶里，放在了石桌上，谁渴了馋了便拿上一颗，再龇牙咧嘴地被酸倒了牙。
　　其余的也有坐在廊下的，或是其它树下的。极少数是有什么事过来，大多只是干活累了，路过这里时便进来休息乘凉，这院子里似乎比别处要凉快。
　　闲杂人等见了许多，却未见到一个男人女人们提到的这家的主人。阿齐正要上去找一个人问问，便见屋里走出来一个长相贵气的年轻人，一眼便在人群中瞧见了阿齐，几步走上来道：“是阿齐吧，你叔叔同我说今日由你送来，我想着我们住对门，几日来还未见过，你今日来了正好，也认识一下。”
　　“啊···是。”阿齐忙回道。
　　年轻人从阿齐手里接过那篮子茶水茶点，打开篮子，从里头将那碟绿豆糕拿出来递给阿齐，一边道：“我叫崔凌云，你可以叫我凌云。”
　　阿齐忙摆手道：“不不不，崔公子，还是叫您公子的好。”心道，原来这就是那群男人女人口中的崔公子，他没文化，此时脑中却是灵光一现，想到家中读过书的宗亲说什么龙凤之姿，形容旁人那是虚吹的，形容眼前这个是正正好。
　　崔凌云见阿齐只顾着摆手，便又提醒道：“天气热，你家这绿豆糕最是消暑，这碟子你拿回去吃。至于叫公子还是叫凌云你自己怎么舒服怎么叫。”
　　阿齐推脱了一番推不过，便只能将绿豆糕接了过来道谢。
　　崔凌云又问：“进去看看嘛？正好我几个朋友都想认识你。”想认识这话自然是假话，但崔凌云说得十分自然，倒像真有这回事似的，阿齐瞬间理解了老许评价崔凌云那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阿齐问：“崔公子的几个朋友是指的孟大姑娘几个吗？”
　　“哦！你知道他们，那正好了，和我一道进来，我一一引给你认识。”说着凌云又将手里的篮子递给旁边帮忙的小童，那小童便十分乖觉地去给院中众人分派茶水和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