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2、荒原·重生 那个吻一触 ...
-
下午的时候,剑客终于回来了,他带回来了一束花,那一点花香,让小五恍惚觉得自己回到了尘世里。
小五问:“你…去…哪…儿…了?”
剑客:“我以为你还要一会儿再醒,就去砍树了,这附近找不到树,所以我走得远。”
小五:“砍…树…做…什…么?”
剑客:“你不能天天在床上躺着,这对你养伤不是好事,所以我想做把可以滚动的轮车,等你身体稍微能动了,偶尔推你出去看看。”
“做…好…了…嘛?”
“还没,刚把树砍回来。”
“那…你…之…后…在…我…身…边…做,不…许…留…我…一…个…人…了。”
没听到剑客的回应,小五有些生气了,长久昏沉地躺在一个地方让她变得烦躁:“听…到…了…没…有…啊?”
“抱歉,”剑客走上前,慢慢抚摸着小五的眉心,“我不该走那么远,以后不会了。”
“帮…我…把…胳…膊…上…的…东…西…拆…了!”小五命令道。
剑客犹豫:“你胳膊上也有伤。”
“不重!”小五很倔强。
剑客权衡了一下,胳膊是小五在和秃鹫搏斗时的外伤,确实不重,休养这两天也差不多了,小五保持心情愉悦才更重要。于是还是听命地把胳膊上的夹板拆了。
夹板一拆,小五感觉束缚少了点,于是伸长了胳膊向剑客怀里钻:“你…带…了…好…吃…的,抱我!喂我!”
不是好吃的,是治小五喉伤的药。
剑客也不知道小五什么也看不见怎么能对一切变化了如指掌的,他失笑,摸了摸小五的头,然后将小五整个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我喂你。”
掺了浓浓蜂蜜的药羹被送进了喉咙,小五一边吃一边皱眉,脸皱成了苦瓜:这东西一开始吃觉得味道不错,吃了两天就腻了,她现在有更多其他可以吃的东西,这个药羹的味道就显得十分寡淡无趣。
“不好吃吗?”剑客一直紧盯着她,细心地察觉到了她的反应。
“不…好…吃。”
剑客:“我带了酸甜的蜜饯,可以中和一下这里的药味和甜味。”
“你…先…吃!”
“什么?”剑客没理解。
“你…先…吃!”小五又重复了一遍。
剑客吃了一颗蜜饯——虽不理解但照做。
小五凑了上来,用鼻尖摸索着,找到了剑客的嘴唇,那里有淡淡的酸甜的蜜饯味,然后吻了上去。
“轰——”剑客觉得自己的心脏停跳了,大脑已经麻痹到不知道如何思考。那只柔软的舌头趁机启开他的牙关,灵巧地钻了进来,从他口中汲取酸甜的汁液。
剑客忘了呼吸。
等他回过神时,他已经扣住了小五的后脑,一手扶着柔若无骨的腰肢,不断加深着这个吻,一寸一寸,从被占领到占领,攻池掠地。
小五呜咽着气喘吁吁,显然对自己逐渐失去掌控有些不满,但剑客没有察觉,他将小五的舌尖吮得发痛,一直吮到舌根,津液掺着蜂蜜药羹和蜜饯的味道从小五闭不上的唇角慢慢渗出,又被他席卷了进去。
吻逐渐失控,小五头脑发晕地感受到大腿根被什么东西抵住了,她哼唧了一声,蹭了一下,猝不及防大腿上的伤被拉扯,痛得她在被吮吻中一声“呜咽”。
剑客听出来了那呜咽声的不同,是痛得。他像是突然从梦中惊醒一般,放开了小五,一脸惊惶,声音哑得听不清:“抱歉,我···”
小五对他停下来似乎很不满,又用鼻子轻嗅着寻找他的嘴唇,鼻尖在剑客唇角处流连了片刻,却被剑客偏头让开了:“你该休息了。”
小五生气了,在剑客脸颊上狠狠咬了一口,咬得他一脸口水。然后还是被放回了床上,她“砰砰”锤了两下床,发泄怨气。剑客担心她手腕被锤痛了,忙拉起来看,小五一感受到他凑近了,就趁机迎上来要抱,被剑客轻轻拉着胳膊拽了回去。
这下小五真的不高兴了,骂:“你…混蛋!”顿了一下,觉得自己骂人的词汇实在太少,搜肠刮肚回忆起了孟夏骂人的手段,“你脑子被…咳咳…被你…媳妇…卖了,还是家里…被你…咳咳咳…儿子…盗了,你…你……”
骂得牛头不对马嘴,听起来不像是欲求不满的那个,反倒像是被占了便宜又被辜负的可怜小媳妇。
然后……骂的声音停了,因为剑客在她骂人的时候在她唇角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那个吻一触即分,就像小孩偷吃糖果时只敢轻轻舔那么一下,随即迅速回到自己的安全区,不敢、也不能再动手了,无论多么想要。
“我没有媳妇,也没有儿子。”剑客轻声道,温柔得吓人。
小五罕见地安静了下来。
剑客则松了口气,他甚至不知道怎么处理好自己的情绪,如果再面临小五的撒泼打滚,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他现在更需要出去冷静一下。
剑客收拾了药碗,就要离开。房门被打开之前,身后再次响起了小五的声音:“李玦,是…因为…我…的脸吗?”
脑海中响起和刚才被吻时几乎一样的耳鸣嗡响,剑客的脚步直接沉重得再难抬起来。小五认出他来了,她知道吻的是自己!可她会不会怪自己瞒着她的那些事。以及,什么叫“因为我的脸”。
心念电转间,李玦回头,却看到小五的手腕处隐隐渗了血,他顾不得其他任何念头了,只想上前去看小五的伤。
小五却将手抽了回来:“李玦,你…为…什…么…不治…我…脸上…的…伤?”
李玦顿住了,小五一直没提脸上的伤,李玦都以为她快要忘掉了。他好像有些想通了刚刚小五问那句“是因为我的脸吗”是什么意思,又好像没想通。
他不能眼看着小五的伤却不治,他怕她疼,而且也知道自己瞒不过小五,只能实话道:“你脸上被划伤的同时又被施加了秘术,普通的方法难以处理,我还在找更多的药物。”
鹤一做的,意料之中。小五并不纠结一个死人有多恨自己,只问:“能…治…好…吗?”
“能的。”李玦坚定。
“那…现在…是…难看…得…难以…接受吗?”
李玦一怔,旋即明白了小五什么意思。那一刹那,李玦心痛得像是被谁捏了一把,喘不过气,只慢慢地向外渗出咸苦的汁液。
他坐在床边,俯身紧紧抱住了小五,焦急又虔诚地吻着她脸颊上血红的伤,被施加了秘术的缘故,那伤口到今天都不曾有半点结疤愈合的征兆。
“不是的,”李玦道,“我是怕你疼,你腿上的伤一时半会儿还好不了。”其实不单是这个原因,李玦有太多顾忌,但这个原因最好解释也最好被接受。
而这太多原因中的一个是,小五把他当成什么了呢,那么亲密只是为了满足欲望吗。所以在得知小五知道他是李玦的时候,兴奋大过了所有对秘密即将被撞破的担忧,至少,哪怕是满足欲望,小五更愿意找“李玦”这个人。
“那你…不可以…走…了。”小五伏在李玦肩头,咬住他的衣领,像叼着玩具的小兽,瓮声瓮气。
“好,我不走。”李玦一下一下轻拍着小五的背,安抚着。
“一点点…都…不可以…哦…”
小五这种妖蛊般的语气李玦很熟悉,他恍惚意识到自己又掉进了小五的什么陷阱里,比如小五真的在意自己脸上的伤吗。可他不愿意深想下去,小五这么依赖他,他好像深陷进了柔软的漩涡里,他的宿命只有沉溺。
夜里李玦果然没有离开,一直说故事到把小五哄睡,才让白天送饭的女人又送了被褥进来。他在地上打了地铺,侧卧着,借着月色,目光始终在小五的脸上。
小五睡得并不安稳,一到夜里,噩梦就会来侵蚀她的心智。她不再像白天那么骄纵嚣张地发脾气,只是皱着眉,细软的肌肤在额间形成细细的纹路。李玦几乎可以想见,她梦里会如何自责,会如何将那些罪孽归拢在自己身上。
其实李玦很害怕小五又生出“不想活了”的念头。当时他在平原上找到小五,原本想早早地把小五带回来疗伤,可他看出来小五的心灰意冷,他突然就不敢动了,他担心自己一个不经意的举动就会诱发小五的死志,就像在天宫一样,她会拼尽全力从自己的怀里挣扎着逃出去。
他原本计划着在平原上陪小五待几天,但他发现小五大腿上的伤等不了了,他必须得出去给小五找疗伤的灵药。
他不放心小五,于是给小五留下了保暖的大氅、保命的短剑、烈酒,以及一枚可随时唤他的驼铃,并雇了一名女人随时给小五送来吃食。
但驼铃被小五扔了,女人临时被一伙入室的强盗拦住了去路,再出去找时小五已经离开了原地。
等李玦回来找到小五的时候,她身上缠着动物的血腥气,破败的身体却浓烈燃烧着生的渴望和原始的欲望。李玦心疼到极致的同时,又生出了些庆幸,至少,小五看起来想活下去了。
李玦看着,不知不觉又起身离开了被褥,走到了小五的床边,伸手轻轻抚平她紧蹙的眉心。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纠结的那些本来就不重要,小五只要能够活下来,怎样都好,把自己当什么都好,她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