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悬案960073 1996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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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殡仪馆在庆江市西部的深山中，离庆云山区确实近很多，离市区却很远，警方用得多，有专门的解剖室与冷冻室，还有骨灰暂存室等等。
群众用得很少，他们主要使用城东那一座大型殡仪馆。
这次的工作量大，两个分局的法医得挤在一起，在两张解剖台上拼着尸体残肢。
天气潮湿，加上尸体腐败程度高，解剖室的窗外与通风扇全开也难掩室内让人窒息的气味。
沈青云和赵励站得远远的，脸都熏青了。
江褚在台边与刘法医聊着，大骨架差不多拼完的时候，他俩也聊得差不多了。
这两具尸体的软组织及内脏差不多完全腐败了，白骨化明显，肢体还算完整，骨架拼完后大约能推断出身高。
至于死者身份，看看头颅能不能做一下建模还原吧。
“小沈，查下近两至三个月有没有失踪人口报案。”
江褚回头对沈青云打了个招呼。
沈青云正欲出门打电话，江褚又把他叫了回来：
“等等……先等下，我再跟局里商量下。”
他跟法医打了个招呼，自己出门打电话去了。
趁这时，赵励偷偷戳了戳沈青云，小声说：
“小青云，你怎么看？用那把开丨山刀碎尸，要么仇恨值拉满，要么工具用着顺手……”
沈青云带着口罩，没让赵励看见他咬牙切齿的表情，他也小声说：
“好好叫我名字……另外，我觉得这案子没这么简单，你没发现师父挺在意的吗？”
江褚这个电话打了很久，约莫过了一刻钟他才再进来，还顺带叫了在前面观摩的罗诚风一起过来。
“小罗，你也一起听听吧，这次这个塌方点与碎尸袋埋的地点，与96年有桩案子过于接近，当年这个案子是由我与苏将辰一起办的……哦，就是现在城南分局的刑侦大队长。”
“他往市局汇报后，那边同意将现在这个案子继续给城南分局侦查，城西分局在技术上做全力支持，你能理解吗？”
“哦，理解啊！有什么要我们协助的，江队你们随时吩咐。”
罗诚风点着头爽快说完，又确认道：
“那我们这边先处理那位塌方死亡的司机？”
“嗯，辛苦你们。”江褚拍了拍他的肩膀。
罗诚风走后，江褚对他俩眨眨眼：
“走吧，回局里看案宗。”
……
城南分局刑侦大队的档案室中，沈青云在架子上仔细翻找那份编号为960073的案宗。
“悬案啊？唉，麻烦了。”
赵励在一边也翻着，语气尽是无奈。
沈青云好奇地问：“悬案怎么就麻烦了？”
“你想想吧，当年没破案的原因？”
“不是条件不好吗？没天眼没DNA没……”
“停停停，照你这么说，以前的警察不就成摆设了？”
沈青云反驳：“当然不是，那你说说看怎么麻烦了。”
赵励无语地嘟囔着：“人证物证和现场这些东西，时间隔得越长，就越难再成为有效证据了，特别是人证，这案子快三十年了……”
说到这里，他低头沉默了。
过了好半晌才又说：
“不过你说得也没错，当年这案子要是放现在，说不定就破了，我家老头儿那连环杀人案到现在也还没破呢……”
沈青云手上动作停滞几秒，默默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如常，才又继续翻档案。
只小声说：“会破的。”
话刚说完，赵励起身甩了一个文件袋给他：
“找到了，960073对吧？走吧，一起看看。”
会议室中，大队长也到了，几人打开这份陈年案宗，开启了一场跨越近三十年的陈案回溯。
……
1996年7月，江褚刚满二十五岁，他前阵子从庆江一所街道派出所调任到了城南公安分局，从地方民警升任了刑警。
他调任过来没几天，某天晚上刚走出单位大门，一辆警车开了进来。
苏将辰下车后直接问他：
“同志，局里还有人手吗？出个现场吧。”
苏将辰这时还是城西派出所的民警。
他晚上在值班时，有个村民慌慌张张跑进来，逮着他就说：
“警察同志！我，我报个案啊！我刚才……开着我的拖拉机回家路上，见着山路上有个地方亮亮的，我就爬上去看了一眼……”
那村民说，他刚爬上去，就见着一棵杉树下有什么东西在冒火星。
当时天气很闷热，前阵子下过雨，泥土虽潮湿，但他害怕是什么人路过丢了烟头，引起森林火灾，好心想上去把那些火星子给踩了。
走近一看，好家伙，两条烧焦的人腿赫然出现在眼前，吓得他连滚带爬冲下山，开着拖拉机就到派出所报案来了。
派出所人力不够，也处理不了这样的命案，苏将辰没有犹豫，直接开车来了分局摇人。
江褚听到这里头都大了，他连忙跑回办公室，拿起桌上的电话就给他师父打了过去。
他师父是当时的刑侦队长，他让江褚先把局里还在的人都叫过去，自己这边调配一下人手就过去。
他忙活了一圈儿，两三辆警车便出发了，等他自己跑出来，苏将辰对他招招手：
“来吧坐我车，快点儿。”
苏将辰当年也就二十七岁出头，俩愣头青在车上分析了一下这村民报案的细节。
“他眼神这么好？一边开车一边还能看到高处的火星？这人可疑吗？”江褚问。
“其实也正常，你想想，没路灯的山路，咱们这地方又老下雨，天气沉沉的，他开着拖拉机聚精会神看着前面的路，能注意到旁边有别的光源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人我询问过了，他白天在城北送完粮正回家呢，目击证人不会少，他家地址我也记下了，先看现场吧，有问题去他家找他。”苏将辰补充道。
“他真的只发现了两条人腿？没别的？”
江褚皱皱眉，心里毛毛的。
“不然呢？你换位思考下，你要是那个村民，会四处找有没有别的残骸吗？”
苏将辰被他这问题逗笑了。
江褚点头：“确实，不过这黑灯瞎火的……我们要找也有点麻烦了……”
话说着，地方到了。
前面先出发的几辆警车已经到了，山上到处是星星点点的手电筒灯光。
两人费力爬了上去，来到现场时，已经有几个同事在侦查了。
“小江，你旁边这位是？”
一位同事好奇问道。
“我叫苏将辰，我的调令白天下来了，下周会来城南分局刑侦队报到。”
他认真敬了个礼，上前仔细看了看这棵杉树下的现场。
这两条人腿呈现近90度蜷缩状，叠放在这棵树下，周围约两米范围的树叶与泥土都是焦黑状态，包括这棵树的树干，一半都是焦黑的了。
这腿断面处约在大腿三分之二处，虽然烧焦了，但从整体的形态上来看，应该是个女人的腿。
“能看出什么时间开始烧的吗？”苏将辰问。
“按你说的那个村民报案的时间，和现在这残骸的温度，推测两三小时前吧，不过没烧多久就熄了。”
另一名同事说。
“三小时前……这泥巴挺湿的，他没浇煤油吗？”
江褚摸了摸脚下的泥，抓了一点泥土闻了闻，摇了摇头。
苏将辰脸色微沉：“好险，这么算起来，那村民差一点撞上凶手。”
两人在周边晃了一圈儿，见有同事打着手电在拍地上的脚印，便把重心放在满山找其它的残骸上了。
天亮了，到了中午，又到了下午，他们什么都没找到。
一群人在山上又狼狈又饥饿，汗水浸透了制服，从头发丝儿到脚底板都是泥土。
直到太阳又快下山了，江褚的师父才招呼大家收队了。
这座山都要翻遍了，庆云山区这么大，一口气也翻不完，不如先回去理理思路。
“那我先走了，下周……”
苏将辰话还没说完，江褚师父朝他招招手：
“你是接案人吧？下周要来报到的小苏？我知道你，你也别走了，直接跟我回局里过案子。”
……
回到局里后，所有人挤到狭小又不怎么透气的会议室里开了个会，一屋子烟雾缭绕，把当时还不抽烟的江褚和苏将辰熏得差点儿背过气去。
他们这次会议明确了几个已知的信息和疑点：
第一，最先一批上山的警员找到了几组脚印，除了那个报案的村民外，还有两组脚印，都挺新的。
推测抛尸之人至少有两位，从脚印尺寸与深度来看，抛尸者大概率是男性。
第二，既然抛尸了，为什么是烧，而不是埋起来？
第三，为什么只有两条腿？其他躯干和头颅又在哪儿？
他们开会的同时，法医也在检查这仅找到的残骸。
也有同事在跟进其它分局与派出所，询问最近有没有人报失踪人口了。
大家七嘴八舌聊着各自的见解。
有人说再申请人手，包括借调警犬，地毯式搜索其它山区。
有人说附近所有村庄小镇全都得走访一遍，找找有没有可疑人员。
也有人说看那大腿创面，凶器很锋利，至少是个砍柴的柴刀级别，确实可以先排查乡村地区。
……
苏将辰申请发言，得到队长同意后，他站起来说：
“各位前辈，我最近学习了一个理论，远抛近埋，凶手有可能与受害者是认识的，熟人作案可能性很大，先从找尸源着手吧。”
队长让他再详细分析分析，跟大家说说这个理论。
“这个理论是从许多案例中总结出来的，简单来说，凶手实施犯罪的地点，与抛尸地点的距离，反映出凶手的一个心理，就是离得远，就简单的抛掉就好，离得近则会有掩埋的行为……”
有警员就问了：“那怎么只有两条腿呢？”
苏将辰补充道：“哦，这个就有更详细的说法了，为了防止受害者的身份快速被查出，头部这种关键部分通常会抛到更远的地方。”
见众人在消化这个信息，他接着补充：
“另外就是尸块的体积大小，假设这凶手出门抛尸，为了防止警方快速寻找到所有尸块，他会选择把小的、方便丢的先丢掉，大块的……比如这两条腿，留到最后丢。”
江褚听完直点头，他好奇地问：
“那他为什么不把大腿分得再小一些呢？而且为什么要烧呢？”
“这个……”
苏将辰想了想：“我猜的啊，可能体力不足或者时间紧迫？没有更多时间让凶手操作了，至于为什么要烧……”
他挠挠头，说还没想好。
队长露出欣赏的目光，示意他先坐下，让大家继续发散一下，并学习学习这个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新理论知识。
屋里众人继续讨论着。
江褚眨眨眼，喃喃自语：
“如果按那个头会抛得更远的说法，这腿要烧的理由，难道也是因为很容易被认出死者身份？”
他这话一出，会议室所有人安静下来，似乎都思考起这句话来。
苏将辰看向他，眼睛也亮了亮：
“有道理，要么这个受害人大腿上有明显的胎记或者痣什么的？”
大家一起恍然地点点头。
队长沉默了片刻，点点桌子，开始分工。
“查吧，你们刚刚说的那些……都查，往更深的地方找其他尸块，特别是头。死者身份排查等法医那边检出大致年龄就启动。”
会议结束后，队长对苏将辰说：
“小苏，我等会儿跟你们所长打个招呼，你别回去了，直接跟小江一起查尸源去。”
他拍了拍两人的肩，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悬案96007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