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搭档有大病[刑侦]》晏九章

23、三袋碎尸 不准叫我小

　　同时从城南分局出发的还有好几辆警车。

　　沈青云上车前，看到刘法医的部门几乎所有人都出动了，他皱了皱眉，预感这案子规模可能不小。

　　江褚开着车问两人：“咦，贺检走了？你们聊得怎么样了？”

　　“王敏吗？她可能只能判过失杀人，除非我们再找到什么证据。”

　　沈青云数着路上浩浩荡荡的警车，心思早飞到新案子上去，他没再提王敏案，问江褚：
　　“师父，我们去什么现场啊？怎么感觉整个分局都去了？”

　　“前两天的新闻看了吗？”江褚问他们。

　　“庆云山区塌方？”赵励看了看车窗外，车子是朝着庆云山的方向开的。

　　“嗯。”江褚神色凝重，快速阐述前提。

　　前几天的大雨造成庆云山区有几处塌方，冲堵了几处山路。
　　这个事已经上了新闻，后续就是道路抢险队去清理了。

　　原本只是个落石和泥石流的清理工作，但在清理一处塌陷比较严重的山路时，发现里面有一辆被掩埋的小轿车。

　　这时已是塌方的第三天了，也就是今天早上。
　　车子损坏很严重，司机已经身亡了。

　　第一批过去的是城西分局，一开始以为是个意外，检查完后就要按意外死亡处理。
　　但在现场发现路侧悬崖下还有东西。

　　派人下去检查后，找到泥土内混着的三个蛇皮大口袋。

　　里面全是碎尸块。

　　他们立刻上报到了市总局。

　　市总局调配人力资源后，今天早上通知到他们城南分局去全力支援。

　　现在他们局里的刑侦大队里，除了手上有案子在外跑的几个人，其他人基本都赶过去了。

　　碎尸案？

　　沈青云马上掏出小本本，在纸上记下刚才江褚说的细节，同时问道：
　　“蛇皮袋是从车里掉出来吗？只有三袋？”

　　江褚说：“目前只发现三袋，车里除了泥土和石头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赵励接着说：“如果是落石把车子冲到侧翻，不至于那么巧，三个蛇皮袋全都正好掉下悬崖，怕是一开始就埋在山里的咯。”

　　江褚笑笑：“小赵说得有道理，还是先去看看现场吧，大概率这小轿车还真的是意外。”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并不轻松，引起了沈青云的注意。

　　没等沈青云再开口问问题，旁边的赵励先问他了：
　　“小青云，早上没吃肉吧？等会看到碎尸别又吐……”

　　“你闭嘴！不要乱叫我名字！”

　　沈青云红着脸瞄了一眼正在开车的江褚，手快伸到赵励嗓子眼里了。

　　江褚神色还是紧绷着，并没注意他们俩在后座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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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行至山区公路边时，路边已停了长长泱泱一排警车、吊车、挖掘车……
　　沈青云还看到了殡仪馆的车。

　　所有人都在警戒带外围穿着防护装备，山上山下都能看到工作人员忙碌的身影。

　　警戒带外围甚至来了好多记者。

　　“事情不小啊，啧，希望现场不要被破坏得太厉害。”
　　江褚摇摇头，带着他俩亮完证件，跨进了警戒带。

　　这雨后的山路到处是泥泞，还没走几步，几人鞋套裤腿都全是土黄的淤泥了，一股土腥味直冲鼻腔。
　　他们小心绕开路上大大小小的石块，走到了轿车旁边。

　　老刘先到了几分钟，正在检查司机的遗体。

　　“怎么样老刘？”

　　江褚快速扫了一眼轿车，车子侧翻在路边，一侧玻璃碎得很彻底，大半个车身还被泥土覆盖着。

　　看样子这里没多久前才刚被人清开泥土，把司机从车里拉了出来。

　　“鼻腔、口腔都是泥浆，初步看是符合窒息死特征的，死亡时间跟新闻上播出的差不多，三天前发生塌方时。”

　　刘法医站起身，带三人来到路边，指着右侧悬崖下面说：
　　“下面三袋尸块我的几个徒弟和城西分局的同事正在检查，他们嫌我老骨头，不让我下去，你们下去看看？”

　　“噗。”赵励笑出声。

　　江褚拍他头：“笑什么！”

　　“行了师父，你也别下去，我和赵励下去看吧。”

　　沈青云看了一眼这悬崖，虽然不是垂直角度，有个约30度的斜坡，但高度可不低。
　　最底下还有一条挺湍急的山溪，万一不小心滚下去很可能被冲走。

　　先前下去的同事已经在坡上绑好了安全绳，拉着绳子下去不到三十米，就是几个蛇皮袋所处的地方。
　　已经有好几个法医同事在围着工作了。

　　赵励观察了一下这地势，转头对沈青云摆摆手：
　　“我看你也别下去，滚下去被冲走是小事，爬不上来可就丢大脸了。”

　　“你……”

　　沈青云强咽下想骂人的冲动，正在想什么文明一些的替换词，就听到江褚也一本正经地说：
　　“小赵说得是，就是说反了，爬不上来是小事，被冲走才是大事，小沈你别下去了，跟我去山上面看看。”

　　沈青云泪流满面。

　　看着赵励利索地拉着安全绳往下滑，他面无表情交代：
　　“多拍点照片。”

　　“知道了，放心去吧你！”

　　赵励几下就滑到崖下一处缓坡，就是这段缓坡上的几块大石头拦住了掉下去的蛇皮袋，让它们没有真的掉到山溪中冲走。

　　不过还不能确定，前面有同事正在观察蛇皮袋里碎尸，判断齐不齐全，要是不齐全，可能还真得在山下的溪里再找找了。

　　他朝一个正皱着眉、带着口罩的同事走过去，打招呼：
　　“罗哥，怎么样了？”

　　对方转头看到是他，给他递过口罩，眼角弯了弯，低声说：
　　“腐得挺严重的，不是近期埋的了，还在确认有几个人。”

　　“几个人？”

　　赵励戴上口罩，快速看了一眼蛇皮袋的外观。

　　这几个袋子已经被泥土浸透了，土腥与血腥混杂着，又脏又黑，特别是底部，甚至透着黄绿色与黑棕色混合的一块块斑迹。

　　是那种带拉链款的，体积大约能装下一床冬被，在火车站还挺常见的，来来往往的外乡打工人最喜欢的款式。

　　被叫罗哥的刑警是城西分局的同事，叫罗诚风，他们先到了半小时左右。

　　两个年轻法医正在小心往外摆尸块，罗诚风皱着眉指了指其中一堆：
　　“嗯，光这一个袋子，就已经看到两只左手了。”

　　赵励瞥了一眼地上的尸块，也被这气味熏得皱了一下眉：
　　“大约埋多久了能看出来吗？”

　　正蹲着工作的小法医声音闷闷的，似乎不太想现在张开嘴，不过还是回他话了：
　　“从肢体白骨化以及软组织腐败程度，还有部分皮肤上形成的少量尸蜡来看……初步预估埋了得有两个月左右了。”

　　赵励听完没再说话了，他掏出手机，特意避开尸块拍了几张袋子的照片，给沈青云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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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云跟着江褚从旁边一条隐秘的山道上了山，手脚并用费力爬上了塌方的位置。

　　上来之后，他看到有两条警犬正在山间树林中灵活穿梭，不停地到处嗅着。

　　七八个痕检的同事小心地在塌方点周围工作，有他们分局的，也有城西分局的。

　　所有人都深一脚浅一脚的歪着身体，体力消耗比平地可要大多了。

　　塌方点再上去一点儿的地势稍缓一些，他将江褚扶上去站在那里，才拿出手机看赵励发给他的照片。

　　“师父，看这袋子的现状，埋在土里有段时间了，下面那辆车确实是无辜的过路者。”

　　江褚的目光并没有在这图片上停留太久，他仔细扫过现场，最后停在缓坡再上去几米的位置。

　　那里有一棵半死不活的老树。

　　他对沈青云指了指那棵树：
　　“走，去那儿。”

　　沈青云再扶着他又爬了一段坡，到了树边，江褚喘着气，绕着树转了一圈儿，眼里尽是复杂。

　　“师父，这棵树怎么了？”

　　沈青云也看着这棵树，这就是一棵普通的老杉树，山里很常见。
　　周长看着他能刚好环抱上，预计树龄有五、六十年往上了。

　　只是这树干枯黄，叶子也只有稀稀拉拉几杈还在生长，和附近几棵正常的杉树对比明显，感觉活不了几年了。

　　江褚拍了拍它，叹了一口气说：
　　“1996年的夏天，在这棵树下，也发现过一具尸体……”

　　沈青云怔了怔，再转头往塌方点看去。

　　离得真近，巧合？

　　他终于反应过来江褚这一路神色凝重的原因了。

　　江褚继续说：“不过，那是桩悬案，没能破案。”

　　没等他细问，赵励的消息又来了：
　　“三个袋子，两个人，还在确认躯干齐不齐全，你们上面怎么样了？有再找到什么东西吗？”

　　他刚把“还在找”几个字发出去，一只警犬冲着一处土堆吠了几声。
　　训导员向它做出确认动作后，它静止在原地坐好，目光盯着那个地方不动了。

　　旁边立刻走过去几个警员，开始在那里寻找起来。
　　没多久，又挖出来一个黑色仿皮的小旅行包。

　　沈青云也上前看了一眼，包里除了有一些衣物，底下还有一把带血的开丨山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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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小时后。

　　山上的搜索工作差不多结束了，不出意料地，除了这个包没什么其它发现了。

　　可疑的脚印更没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加上前阵子大雨引起的塌方，就算以前有，现在也没了。

　　等众人再回到公路上，那辆轿车的处理工作也结束了。

　　那名无辜的路人经法医确认没疑问后，殡仪馆的车接走了他，其余确认身份、联系家属的工作，后续都交由城西分局处理。

　　小轿车拖走后，道路抢修的铲车恢复了工作，市里要求他们迅速恢复道路通行，不能再让新闻热度上升。

　　剩下的警力集中到悬崖下处理那几袋碎尸去了，老刘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偷偷下去了。

　　沈青云看着他们还在拼尸体，问江褚：
　　“师父，你说的那个96年的案子也是碎尸吗？”

　　江褚摇了摇头：“算是吧，不过只有两条人腿，而且还是焦尸。”

　　“啊？”沈青云听了挺震惊：
　　“其它部位没找到？”

　　“小沈啊，那个时候条件有限……总之一言难尽，回去再跟你细说。”

　　他们又等了很久，看到下面的人也开始收工了。
　　收拾完后，一行人顺着安全绳，接着力把三个蛇皮袋移了上来，再一个个将同事们拉了上来。

　　赵励在后面推着老刘上来后，看着老刘满头是汗喘个不停，调侃道：
　　“唉呀老刘，让你不要下去了，这不拖后腿吗您老。”

　　“少耍嘴皮子。”

　　老刘擦擦汗，对江褚他们说：
　　“齐了啊，两个人，都是男性，看牙齿初步预估五十岁往上一点儿，大部分切口看着挺齐整，像是用了什么利器……”

　　沈青云递上那把开丨山刀的照片，老刘看完点点头：
　　“嗯，像，东西呢？带回去我确认一下。”

　　江褚说：“那就都运去城西殡仪馆吧，离这边近一些，小沈小赵也去吧。”

　　接着他打了一个电话给局里，请大队长往上再汇报一下，让市局给那些记者施施压，只报塌方的事。

　　碎尸被发现的事先压着不准报道出去，省得凶手听到风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