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翻供 又他妈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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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云休息的第三天雨才停，他看着这个在他家赖了整整两天，害他好好的一个休假彻底报废的无赖，气得咬牙切齿。
“你差不多得了！赶紧回你自己家去！”
他指着躺沙发上摆烂的赵励，忍无可忍吼道。
豆子不让他磨，咖啡不让他喝，按头吃了两天五花八门的食物。
沈青云感觉自己像被人戳瞎了眼的盲人，掌控不了一点生活节奏，已经快疯了。
特别是这家伙晚上还在沙发上熬夜刷视频，笑得花枝乱颤的，严重影响他睡眠。
每次他刚想发作赶人，赵励就拿出江褚的聊天记录凑他鼻子跟前：
“任务任务，不完成会挨批的。”
沈青云：“……”
“明天就要上班了，索性一起去单位呗。”
赵励死皮赖脸不想走。
“想得美！”沈青云脸都气红了。
赵励从沙发上坐起来，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我走了，明天准时上班啊，别迟到！”
沈青云无语凝噎，他就没迟到过好吗？
等赵励“啪！”地关上门走掉后，他先是松了一口气，赶紧转头把家里摊得乱七八糟的零食一顿收拾，把所有东西回归了原位。
忙了快两小时，才把家里还原到两天以前的样子。
“……”
怎么……突然感觉怪怪的？
他在客厅呆呆站了一会儿，也说不上哪里怪怪的，挠了挠脑袋，洗澡去了。
……
第二天早上，沈青云准点走进单位办公室，刚坐下准备写结案报告，江褚就带着一个陌生男人朝他走过来。
“来，小沈，给你介绍一下啊，这位是检察院的检察官，贺逸。”
沈青云马上站起身。
眼前这个男人看着很年轻，扬着意气风发的笑容，一身黑色制服，胸前别着一枚检徽，气度不凡地向他走来，直接伸出手：
“你好啊沈青云，我是负责王敏案的检察官贺逸，请多关照。”
沈青云握手问好后，皱眉问道：
“王敏案？出什么问题了吗？”
江褚与贺逸对视了一眼，问：
“赵励呢？去会议室再说吧。”
话音刚落，赵励就进了办公室，大嗓门比人先至：
“来了来了！谁叫我？我没迟到吧？”
“啧。”江褚瞪了他一眼，几乎是把他拎着走进了会议室。
……
贺逸坐下后没多废话，刚才在外面的客套笑容也随即消失。
他摊开手中一大叠案宗资料，翻了一会儿，抬头看着面前三人，沉声说：
“王敏翻供了。”
江褚表情淡定，赵励哼笑了一声，沈青云怔了几秒，马上在脑子里快速回忆这案子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贺逸语气淡然：“丁恬恬的家属前阵子过来了，他们无法接受女儿死在这位远亲表姐手上，要求严惩王敏，正好我得去跟她确认口供的细节，就去看守所见了她一面。”
王敏移交给缉毒大队后，在一次审讯中毒瘾发作，送医强制戒毒后，神志渐渐清醒，她配合缉毒大队那边完成口供后，见了贺逸。
“杀人？我没有啊！”
她神情诧异得十分自然。
“那丁恬恬和孙鹏飞是怎么死的？”贺逸追问。
王敏笃定地说：“丁恬恬是孙鹏飞杀的，他杀完还威胁我，要挟我跟他回老家，不然把我也杀了……”
赵励听到这里，笑出声：
“不是，贺检，你信了她这鬼话？”
贺逸嘴角扬了扬：“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要按故意杀人罪起诉她，但她的新口供却指向她是过失杀人，考虑到家属诉求和案情重大，还是想来听听你们的意见。”
贺逸将新口供找出摆在两人面前，说自己那天见到王敏时，她的脸色正常，神色正常，口齿清晰，有条有理地讲述了当天发生的事。
……
9月12日，下午不到五点钟，丁恬恬从便利店下班后来看王敏。
“你来干嘛？”
王敏没睡醒，被她吵醒了正头疼，心情不太好。
“姐，我不是说了吗？今天我早班，来看看你，姐夫还没下班吗？你吃饭了吗？”
丁恬恬吃着便利店带回来的关东煮，随口问了一句。
王敏瞪了她一眼没说话，埋头走进了卧室。
晚上八点，孙鹏飞下班后也来看王敏，见丁恬恬独自在客厅看电视，问她：“你姐呢？”
丁恬恬指了指卧室，没多说话。
孙鹏飞进卧室后，见王敏躺在床上一副神智不清的样子，生气地问：
“你又吃那东西了？”
王敏白了他一眼，不说话。
孙鹏飞扑上去压住她，先亲了一阵，正亲得欲丨火焚身时，王敏突然推开他。
“我妹好像很关心你啊？你们不会背着我做了什么吧？”
她用怀疑的目光瞪着孙鹏飞，眼里像蒙着一层雾，看不透。
“瞎说什么呢？”
孙鹏飞脸色沉下去：“这问题你问了几次了？有意思吗？”
王敏坐起来，从包里翻出一小包药丸，拿出一颗递给他。
“给她喂下去，亲口听她说，她要是说对你没什么，我以后就不提了。”她冷笑。
孙鹏飞接过药，不可置信地确认道：
“她可是你表妹啊，你确定要给她吃这个？”
王敏咬牙切齿低声说：
“又他妈不是亲生的！远亲而已，他们家对我又没任何帮扶，我管她那么多？”
他俩从卧室出来，在客厅与丁恬恬闲聊了一会儿，找了个由头哄丁恬恬吃下了药。
没过多久，丁恬恬的意识开始模糊，她眼神呆滞地看向孙鹏飞，笑得甜甜的。
“姐夫？你回来啦？”
没等她再多说出一个字，王敏上前，一个重重的耳光将她打翻在地。
“妈的……我供你吃穿，你想勾引我男人？”
她愤怒地指着丁恬恬一通乱骂，整个人气得发抖。
丁恬恬倒在地上，她被打懵了，试图抬起身体辩解什么，孙鹏飞却上去掐住了她的脖子。
“少说两句吧你！我想跟你姐结婚的，你不要搞事……”
几分钟后，丁恬恬就没了生息。
两人惊醒过来，吓坏了。
后面的过程与他们之前侦查的结果差别不大。
两人快速商量后，开始处理丁恬恬的尸体，脱衣、砍头、设计身份调换、抛尸、水泥封井盖……
到了山区地段的情节，王敏继续阐述：
“孙鹏飞说，让我以后就以丁恬恬的身份生活，这样警方以为死的是王敏，就不会再往下查了，现在他要去山里把头埋了。”
“可是他怪怪的，挖坑的时候一直念叨着什么，杀猪也不过如此，你以后不听话，我也这么杀了你，今天的事要是说出去，也杀了你……”
“我太害怕了，就回车上找了一把小刀防身，被他发现了，他站起来朝我走过来，眼睛好红好红，像疯了一般……”
“他伸手想拉我，我一急就捅了他一刀，他在地上痛得喘不过气，渐渐不动了。”
“我把他扛到后备箱，把妹妹的头也塞到他手里，用床单裹好，就跑了。”
“后面我太害怕了，我的身份证被他丢了，只能用我妹的身份证买了火车票跑了，再清醒过来，就在看守所了。”
……
会议室里沉寂了几分钟，江褚笑了笑，对沈青云与赵励说：
“有点意思啊？你们俩怎么看？”
沈青云听得一脸惊呆，竟不知道先问什么问题了。
赵励在一边对他笑道：“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吗？两颗子弹，她至少吃一颗，现在看来她是一颗也不想吃啊。”
正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敲开，大队长探了进来，神色凝重，朝江褚招了招手。
“你们先聊，有什么问题随时叫我。”
江褚快步出了门。
待他走后，沈青云问道：“贺检，按刚才这份口供，孙鹏飞的死因和实际法医检测的结果不一样啊。”
“我看到了，孙鹏飞的实际死因的确是窒息，但真实情况下，胸部中一刀后，在失血过多的休克状态下，被蜷缩禁锢后，先死于窒息也是可能的。”
贺逸说到这里，提醒他俩：
“这个案子最麻烦的点，一是现场已没了，二是当事人只剩王敏了，你们还能提供她口供中的矛盾点或者新证据吗？如果没有合理解释，这份新口供可能被法庭采信。”
沈青云与赵励对视了一眼，只觉事情不太妙。
他沉声问：“按她的新口供，最多判防卫过当致人死亡了对吗？”
贺逸点头：“加上帮助毁灭证据罪和欺骗他人吸毒罪，数罪并罚，量刑最终可能在十年左右。”
两人听了一时没能接受，这明明是个死刑的案子，变十年了？
他们皱眉沉思了很久。
赵励想到一个时间差，他说：
“法医对孙鹏飞的死亡时间鉴定是在13号早上八点至十点间，山区某个路口的监控拍到王敏走回市里的时间是中午两点左右，这期间除去走路的时间，时间完全够她等孙鹏飞死透了，处理好尸体和车子了。”
他敲着桌子说：“按她的新口供，她捅完人就跑了，那这时间点对不上啊。”
贺检轻轻摇头：“单凭这个不够，包括她描述的与孙鹏飞的那一段争执，新老口供都是她的口述，没有物证支持的话，我们很难向法院证明哪一份才是真的。”
沈青云无奈地说：“确实……当时查过行车记录仪，车子是熄火状态，它没有在工作。”
赵励提醒他们，按王敏的新口供，孙鹏飞的杀人动机也太勉强了。
孙鹏飞最后失控得很莫名其妙，之前调查他的时候，并没有查到他有精神方面的病史。
他的同事对他评价也是性格正常，老实好说话。
而且王敏能在清醒时描述神智不清时的所有细节，这一点本来就很矛盾了。
贺逸沉思后，叹着气从文件里再拿出一张纸放在两人面前：
“这是丁恬恬的家属提供的一份聊天记录，你们看看？”
那张纸上就打印了短短几句话：
【爸妈，我到表姐家啦！放心吧，她对我好着呢。】
【姐夫？她对表姐很好啊！我看着可真羡慕。】
【唉，我现在工作挺忙的，今年过年再考虑回来吧！】
【爸妈，我感觉表姐怪怪的，她有时候看我的眼神好凶……】
沈青云和赵励皱着眉看完，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抬眼看着贺逸：“还是得在杀害丁恬恬的凶手是谁上着力了。”
贺逸点头：“是，但是我看过现在的物证了，那把菜刀被清洗泡水好几天，提取不到凶手的指纹和DNA了，你们还有什么别的物证吗？”
他俩一起摇头。
沈青云深吸一口气，默默说：
“贺检，不管是新口供还是老口供，王敏的动机都很明确，但是……”
他无奈地说：“能提供的证据我们都提供了，现有证据……确实不足以完全驳倒她的新说法。”
贺逸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行，我知道了，我尽量还是按她动机明确去提告，你们如果还能提供更多决定性证据，我随时等你们。”
他翻了翻日历，补充道这案子排到十二月才会开庭，他们还有时间。
贺逸走后，沈青云揉着眉头，脑子里出现王敏与孙鹏飞合谋喂丁恬恬毒品的场景。
那份新口供里，那句刺眼的“又他妈不是亲生的！”让他只想苦笑。
赵励见他表情沮丧，推了推他，笃定地在他耳边说：
“喂！小青云！你别怀疑自己好吗？王敏就是杀人凶手，她就该吃枪子儿！”
沈青云转头看着赵励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呆滞片刻，叹了口气。
“不重要了。”
他哼了一声，与赵励那双有神的眼睛对比，他自己的眼睛里却透出一股无情的漠视感。
他冷声道：“从她决定给丁恬恬喂药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不是人了。”
既然不是人，人间的法律怎么判她，还有什么重要可言吗？
赵励盯了他一会儿，回应他：
“没事，你要真想再查，我们再查就是了。”
“现场都没了，怎么查？”沈青云疑惑。
“我刚才有个想法……”
赵励话说到一半，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打开。
江褚进来，利落朝两人招手：
“走了，有案子，出现场了。”
两人脸色微变，赶紧起身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翻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