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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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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皇家花苑,满园海棠盛放,姹紫嫣红,香风漫卷。
亭台错落,流水潺潺,各处都聚着三三两两的贵女公子,笑语不绝。
刘氏走在前方,熟稔地与各家夫人们寒暄,眼角余光却始终留意着沈清鸢。
她要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将精心策划的圈套,稳稳扣在沈清鸢头上。
沈清鸢步履从容,目光淡淡扫过四周。
不少贵女看向她的眼神,好奇有之,轻视有之,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敌意。
前世,这些人中,有不少是被刘氏暗中收买,专门在赏花宴上针对她、散播谣言的。
“哟,这不是沈家大小姐吗?今日倒是一改往日柔弱,看着倒是清冷得很。”
一名身着粉裙的贵女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打量,话里话外都透着不友善。
她是吏部侍郎家的嫡女,前世就是她带头起哄,当众讥讽沈清鸢性情阴沉。
沈清鸢淡淡抬眸,并未被对方的刻意挑衅打乱节奏,只是微微颔首:
“李小姐。”
不卑不亢,不冷不热。
李小姐微微一滞,没想到沈清鸢竟这般镇定,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旁边几名贵女相视一眼,隐隐围了上来,看似闲谈,实则步步紧逼。
“听闻沈大小姐落水之后,性情大变,不知如今身子可完全好了?”
“听说前些日子沈府药房出了乱子,夫人还因此大病一场,想来府中也是不太平。”
一句句问话,看似关心,实则句句挖坑。
只要沈清鸢稍有不慎,便会被抓住话柄,或是显得心胸狭隘,或是显得家中不宁。好一个争强好胜之地!
晚晴站在一旁,手心微微冒汗,悄悄靠近沈清鸢,想要开口解围。
沈清鸢却轻轻抬手,不动声色拦住了她。
她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围上来的几名贵女,唇角浅勾:
“多谢各位关心。府中琐事已妥善处置,一切安好。”
“至于性情,人经一事,长一智。从前过于愚钝,如今只是看清几分世事罢了。”
语气平和,却暗藏锋芒。
几句话不软不硬,既回应了问题,又点出从前的忍让并非本性,只是太过单纯。
几名贵女一时语塞,原本准备好的刁难话语,竟无从开口。
刘氏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越发急躁。
沈清鸢如今心思缜密,言辞滴水不漏,寻常的言语试探,已经很难伤到她。
看来,必须动用后手了。
刘氏缓缓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对身侧心腹嬷嬷使了个眼色。
嬷嬷会意,悄然退入花木深处,消失不见。
沈清鸢将这细微动作看在眼里,眼底寒光微闪。
来了。
真正的算计,要开始了。
花苑深处的海棠林,最为僻静,也是刘氏选定的动手之地。
按照前世轨迹,等会儿会有一阵风,将特制的迷情香吹向沈清鸢。
香气入鼻,会让人意识昏沉,性情躁动,之后再安排一名陌生男子突然出现,装作与她幽会。
只要被人撞见,沈清鸢私会外男的罪名,便再也洗刷不清。
前世,就是这一招,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沈清鸢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香囊,那是她提前备好的防毒避秽之物。
香囊内的药材,能化解市面上九成以上的迷香、媚香、惑神香。
她故意放缓脚步,看似随意地朝着海棠林方向走去。
“鸢儿,那边海棠开得正好,过去看看吧。”刘氏适时开口,语气听不出任何异样。
“好。”沈清鸢应声,顺着她的心意,一步步踏入海棠林。
林间微风徐徐,带着清甜的花香,漫卷而来。
旁人闻着只觉心旷神怡,沈清鸢却敏锐捕捉到,那缕花香之中,藏着一丝极淡的甜腻异香。
迷情香,如期而至。
晚晴只觉得脑袋微微发沉,脚步有些虚浮,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屏住呼吸,跟着我。”沈清鸢低声叮嘱一句,脚步未停,神色依旧淡然。
异香入鼻,刚要侵入经脉,便被香囊散出的清冽气息层层化解,如同泥牛入海,掀不起半分波澜。
沈清鸢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果不其然,不远处的花木之后,一道鬼祟身影正在悄悄挪动,身上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青布衣衫,正是刘氏安排好的棋子。
只待时机一到,那人便会冲出来,上演一出“私会”戏码。
沈清鸢心中冷笑,面上不动声色,继续缓步前行。
她要等,等对方主动现身,等所有人都能看清真相的那一刻,再一击致命。
不多时,外面传来一阵嬉笑之声,不少公子贵女被海棠美景吸引,朝着林间走来。
时机,到了。
刘氏眼中精光一闪,对着暗处轻轻一拍手。
“唰——”
青衫男子猛地从花木后冲了出来,跌跌撞撞扑向沈清鸢,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刻意做出一副两人早已相识、暗中幽会的模样。
周围瞬间一片哗然!
“那人是谁?”
“怎么突然冲出来了?”
“看着神情恍惚,怕不是……”
流言蜚语刚要滋生,刘氏立刻上前一步,脸色故作震怒,厉声呵斥:
“大胆狂徒!竟敢在此惊扰沈家嫡女!来人,快将此人拿下!”
她嘴上呵斥,实则是坐实了对方与沈清鸢独处的事实,借着维护之名,坐实沈清鸢的过错。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沈清鸢身上,带着审视、鄙夷、看热闹的意味。
一切,都在按照刘氏的剧本上演。
只是,她忘了,今日的沈清鸢,早已不是前世那个惊慌失措、百口莫辩的少女。
在青衫男子扑过来的瞬间,沈清鸢脚步轻轻一侧,身形如流云般避开。
同时指尖一弹,一枚细如发丝的银针,精准刺入男子腰间穴位。
“啊!”
男子一声痛呼,浑身一僵,原本混沌的眼神骤然清醒,躁动的神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茫然。
迷香被银针破去,他恢复了神智。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沈清鸢清冷的声音已然响起,字字清晰,传遍林间:
“此人神志不清,身上带着迷情异香,想来是受人指使,故意闯入林中,惊扰众人。”
一句话,直接点破根源。
刘氏脸色骤变,厉声反驳:“一派胡言!此人明明是突然闯入,与你独处,怎能是受人指使?”
“是不是受人指使,一问便知。”
沈清鸢看向被护卫按住的青衫男子,目光冷冽:
“是谁派你来海棠林?又是谁给你的迷香?如实招来,尚可从轻处置,若敢隐瞒,定送官查办。”
男子本就是市井混混,胆子极小,被银针刺痛还未缓过劲,又被沈清鸢的气势震慑,双腿一软,当即瘫在地上。
“是……是沈府的嬷嬷!是她给我银子,让我在林中制造动静,污蔑大小姐……”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脸色惨白的刘氏。
真相,昭然若揭。众目睽睽,颜面扫地
“沈府嬷嬷?”
“竟然是主母暗中安排的?”
“难怪刚才非要带着大小姐来海棠林,原来是早有预谋……”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炸开,所有人看刘氏的眼神都变了。
身为沈府主母,竟然在皇家宴会上,设计构陷自家嫡女,心思歹毒到令人发指。
刘氏浑身冰冷,手脚都在微微发颤,强撑着厉声喝道:
“一派胡言!此人定是收了别人好处,故意污蔑于我!”
“是不是污蔑,传唤那名嬷嬷,一问便知。”沈清鸢步步紧逼,丝毫没有退让之意。
刘氏心腹嬷嬷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想要悄悄溜走,却被沈清鸢提前安排好的人手拦了下来,直接带到众人面前。
面对铁证如山,加上混混的指认,嬷嬷哪里还扛得住,当场便磕头认罪,将刘氏如何策划、如何收买混混、如何布下迷香圈套的经过,全盘托出。
每一句,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刘氏脸上。
刘氏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华贵的衣衫衬得她脸色灰败,端庄的伪装彻底碎裂,只剩下难堪与怨毒。
今日这场赏花宴,她本想让沈清鸢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到头来,却是自己精心策划的阴谋,当众被拆穿,沦为全场笑柄。
“没想到沈府主母,竟做出这等阴私之事。”
“嫡女何其无辜,竟被继母如此算计。”
“往后沈家的名声,怕是要一落千丈了……”
刺耳的议论声不断传来,刘氏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清鸢静静站在一旁,神色淡然,没有半分幸灾乐祸,却更让刘氏心中恨意疯长。
她死死盯着沈清鸢,眼底满是怨毒,却再也不敢当众有任何动作。
今日一役,沈清鸢不仅破了死局,更借着皇家赏花宴的舞台,彻底打碎了刘氏在外端庄慈爱的假面。
从今往后,刘氏再想靠着名声打压她,已是不可能。
医术救急,惊艳全场
阴谋落幕,风波未平。
刘氏颜面尽失,心神激荡之下,竟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晕厥过去。
周围贵女公子纷纷避让,没人愿意再沾染沈府这滩浑水。
不少人甚至暗自猜测,刘氏会不会又是在演戏,博取同情。
“母亲!”沈清鸢适时上前一步,语气听不出情绪。
在外人看来,她虽知晓继母算计,却依旧顾念亲情,不失大家闺秀气度。
刘氏本想借着晕厥蒙混过关,可刚一靠近沈清鸢,便感觉到一股清冽气息扑面而来,原本憋闷的胸口骤然一松,浑身紧绷的戾气消散大半,竟真的晕乎乎地倒了下去。
“夫人!”随行侍女慌忙扶住她。
“看来是心绪大动,气血逆行,急火攻心了。”沈清鸢淡淡开口,“此处人多嘈杂,不利于休养,找一处安静亭台,我来为她施针稳住气息。”
众人本以为沈清鸢会借机报复,没想到她竟愿意出手救治,不由得暗自佩服她的气度。
一行人移步至一旁的静心亭。
沈清鸢取出银针,指尖起落,动作行云流水,沉稳从容。
银针入穴,角度精准,力道恰到好处,看得周围几名懂些医术的世家公子暗自心惊。
短短片刻,原本气息紊乱的刘氏,呼吸便重新平稳下来,脸色也舒缓不少。
“好精湛的医术!”
“沈大小姐年纪轻轻,医术竟如此高明,真是深藏不露!”
赞叹之声不绝于耳。
沈清鸢收针,淡淡道:“只是稳住气息,后续还需静心休养,忌怒忌躁,否则伤及根本,再难挽回。”
这话明着是医嘱,实则依旧是敲打。
刘氏闭着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能感觉到,沈清鸢每一次出手,都在一点点夺走她的体面,夺走她在沈府的掌控权。
可她偏偏无力反抗。
沈清鸢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亭台。
外面春光正好,不少人早已等候在外,看向她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轻视与好奇,取而代之的是敬畏与欣赏。
一场危机,被她彻底逆转。
昔日怯懦的沈家嫡女,在今日的赏花宴上,凭借智慧与医术,一战成名。
太子旁观,心绪复杂
人群之外,一道挺拔身影静静立在海棠树下,目光落在亭外的沈清鸢身上,久久未曾移开。
正是太子萧景渊。
从刘氏布置迷香,到混混当场指认,再到沈清鸢出手救人,他全程看在眼里。
他亲眼看着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他、卑微痴情的少女,一步步褪去青涩怯懦,变得冷静、凌厉、聪慧、强大。
她不再需要依附任何人,不再需要靠他的庇护立足。
甚至,她如今的光芒,已然盖过了身边所有贵女。
萧景渊心底莫名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与不甘。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沈清鸢的顺从与爱慕。
如今这份掌控感彻底消失,他竟生出一丝悔意。
若是当初,他没有为了权势,选择沈清柔,没有利用沈清鸢的真心,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可念头刚起,便被他强行压下。
他是太子,储君之位,朝堂权谋,容不得半分妇人之仁。
沈清鸢如今锋芒太盛,又与沈家主母势同水火,若继续纠缠,只会平添变数。
可看着她清冷孤傲的背影,萧景渊的目光,又忍不住一次次追上去。
沈清鸢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微微侧眸,目光淡淡扫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没有悸动,没有羞涩,只有一片冰封般的漠然。
仿佛只是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萧景渊心口猛地一滞,一股莫名的失落涌上心头。
他清楚地明白,那扇曾经为他敞开的心门,如今已经彻底关上,再也不会为他开启。
沈清鸢收回目光,不再停留,转身朝着花苑出口走去。
今日的局,她破了。
今日的名,她立了。
接下来,该回去清算沈府内部,彻底斩断刘氏所有根基了。
归府算账,根基动摇
赏花宴落幕,沈府马车驶回府邸。
车内一片死寂。
刘氏靠在软榻上,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散发着压抑的戾气。
今日在皇家花苑丢尽脸面,京中权贵定然早已传开,往后她在贵妇圈里,再无立足之地。
这一切,全都是拜沈清鸢所赐。
回到沈府,刘氏刚一落座,便再也压制不住怒火,厉声呵斥身边下人:
“一群废物!关键时刻没有一个能帮我,全都看着我当众出丑!”
下人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可还没等她发泄多久,管家匆匆赶来,神色慌张:
“夫人,外面不少世家派人送来问询帖子,询问今日赏花宴之事,还有不少人暗中打探,咱们府中主母构陷嫡女的传闻……”
刘氏身子一晃,只觉得眼前发黑。
流言传得这么快?
她强行稳住心神,咬牙道:“压下去,想尽一切办法压下去!”
“夫人,怕是压不住了……”管家苦着脸,“如今外面都在议论,说您容不下嫡女,心思歹毒,不少原本愿意与沈家往来的世家,都在暗中观望。”
名声崩塌,连带沈家的外部人脉,都开始动摇。
刘氏瘫坐在椅子上,浑身无力。
她怎么也想不到,一场精心策划的算计,最后竟落得这般下场。
就在这时,沈清鸢缓步走入厅堂。
一身浅白衣裙,纤瘦的身影站在门口,清冷的眸光落在刘氏身上。
“母亲,今日之事,闹得满城风雨,您就没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刘氏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怨毒:
“沈清鸢!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赶尽杀绝?”沈清鸢轻笑一声,笑意冰冷,“母亲暗中下药,克扣份例,栽赃构陷,甚至在皇家宴会上设局害我,这些时候,您怎么没想过留几分余地?”
“今日我能破局,是我命大。若是我依旧是从前那个懦弱的沈清鸢,此刻早已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了。”
字字句句,砸得刘氏哑口无言。
她想反驳,可所有证据都摆在眼前,无从抵赖。
沈清鸢向前一步,声音陡然冷冽:
“从今往后,沈府后院,您不必再插手我的任何事。药房、膳食、下人调度,我会重新整顿。”
“若再敢暗中算计,记住,下次,我不会再留半分情面。”
这是警告,也是宣告。
宣告她正式接手沈府后院的部分权力,宣告刘氏的时代,即将落幕。
刘氏看着眼前锋芒毕露的少女,心中第一次生出真切的恐惧。
她知道,从今日起,沈府的天,要变了。
整顿后院,收拢人心
接下来几日,沈府上下都在暗流涌动中度过。
刘氏闭门不出,对外称病,实则在暗中积蓄力量,想要重新夺回后院掌控权。
可沈清鸢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她率先从药房下手。
之前的药房管事,被刘氏收买,多次更换药材,害人不浅。罪该万死!
沈清鸢直接拿出收集好的证据,人证物证俱全,将管事的所有过错一一列出,直接赶出沈府,永不录用。
随后,她亲自挑选了一名踏实本分、医术尚可的老药工接管药房,立下规矩:
药材出入必须登记,每日药材亲自查验,任何人不得私下更改药方,不得克扣药材品质。
药房一稳,便斩断了刘氏最常用的下毒手段。
紧接着,便是膳食与下人。
沈清鸢重新清点后院下人,将那些趋炎附势、欺压主上、听从刘氏吩咐的刁奴一一清理,或罚去粗使院子,或直接遣送出府。
对于安分守己、做事勤恳的下人,她则大方赏赐,按月发放额外月例,赏罚分明。
短短几日,后院风气焕然一新。
下人看在眼里,都明白如今沈府真正能做主的,已经变成了沈清鸢。
从前轻视怠慢的心思,尽数收起,只剩下敬畏。
晚晴看着府中一天天安稳下来,脸上露出轻松的笑意:
“小姐,现在再也没人敢随意欺负我们了。”
沈清鸢坐在窗边,淡淡摇头:
“这只是开始。刘氏根基未断,不会轻易罢休。”
“接下来,她一定会想办法拉拢父亲,借老爷的手,重新打压我。”
沈父常年忙于朝堂公务,对后院之事向来不甚上心,平日里多听刘氏一面之词。
这也是刘氏能在沈府横行多年的依仗。
晚晴心头一紧:“那怎么办?老爷若是听信夫人的话,我们……”
“不必担心。”沈清鸢眸光平静,“刘氏名声已毁,如今外面流言四起,父亲就算再偏信她,也不敢明目张胆打压我。”
“我现在要做的,是等待一个机会,让父亲看清刘氏的真面目,彻底斩断她最后的依仗。”
而这个机会,很快就会到来。
父亲归来,风雨欲来
几日后,沈父结束外放公务,回到府中。
刚一进门,便被扑面而来的流言包裹。
府中下人窃窃私语,京中友人也纷纷递来消息,全都是关于刘氏在赏花宴上构陷嫡女的事情。
沈父脸色凝重,径直前往主院。
刘氏早已梳妆打扮妥当,见到沈父,立刻红了眼眶,扑上前哭诉:
“老爷,您可算回来了!这些日子,我受了好大的委屈……”
她声泪俱下,将事情颠倒黑白,哭诉沈清鸢性情大变,骄横跋扈,在府中打压她,在赏花宴上故意设计让她当众出丑。
字字句句,都将自己塑造成无辜受欺的主母。
沈父眉头紧锁,一时之间难以分辨真假。
一边是相伴多年的妻子,一边是落水之后性情大变的嫡女。
他沉吟片刻,沉声道:“叫清鸢过来,我要亲自问问。”
不多时,沈清鸢步入厅堂。
身姿挺拔,神色淡然,没有半分委屈,也没有刻意争辩。
“父亲。”
“清鸢,赏花宴之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沈父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威严。
刘氏在一旁暗自窃喜,只等沈清鸢慌乱辩解,再借机添油加醋。
可沈清鸢没有半分慌乱,平静开口:
“父亲若是想听,女儿可以将所有证据,一一呈上。”
话音落下,晚晴捧着一叠卷宗走入厅堂,里面记录着刘氏多年来克扣份例、暗中下药、收买下人、赏花宴布置迷香、收买混混的所有证据。
人证、物证、证词,条理清晰,一目了然。
沈父翻看卷宗,脸色一点点沉下去,越看越是心惊。
他一直以为后院只是寻常家事矛盾,没想到刘氏竟阴狠到这种地步,多年来一直在暗中算计嫡女!
刘氏脸色惨白,慌忙辩解:“老爷!这些都是伪造的!是清鸢故意陷害我!”
“是不是伪造,父亲可以派人核查,一问便知。”沈清鸢淡淡开口,“这些证据,府中不少下人都可以作证,赏花宴上,长公主与众多权贵,也亲眼目睹了全过程。”
铁证如山,再加上外界的流言佐证,刘氏的辩解,苍白无力。
沈父重重一拍桌案,怒火翻涌:
“糊涂!你身为沈府主母,竟做出这等阴私歹毒之事,丢尽沈家颜面!”
这一刻,他彻底看清了。主母失势,尘埃初定
沈父震怒之下,当即做出处置。
刘氏多年积攒的体面,一朝散尽。
沈父下令,罚刘氏禁足主院,非重病不得外出,削减一半月例,府中后院事宜,交由沈清鸢代为打理。
这道命令,意味着刘氏彻底失去了沈府后院的掌控权,从此沦为有名无实的空壳主母。
刘氏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冷,面如死灰。
她奋斗多年,算计半生,最后竟落得这般下场。
看向沈清鸢的目光,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却再也没有了反扑的力气。
沈清鸢躬身行礼:“女儿遵令。”
一场横跨多年的后院之争,至此,初定尘埃。
走出厅堂,晚晴长长松了一口气:
“小姐,终于安稳了。”
沈清鸢望向天边,眸光沉静。
安稳,只是暂时的。
刘氏虽然失势,但沈清柔还在,太子萧景渊依旧在朝堂虎视眈眈,前世那些害过她的人,依旧逍遥自在。
复仇之路,才刚刚走完一小半。
她抬手,轻轻抚摸腰间香囊,眼底锋芒再起。
接下来,便是走出沈府,直面朝堂风云,斩断太子与沈清柔的所有依仗,将前世所有血债,一一讨回。
春风拂过庭院,卷起漫天海棠花瓣。
重生归来,毒医执针。
往后余生,她要凭一身医术毒术,踏平所有荆棘,活出属于自己的万丈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