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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破井阵藏天地谋 师兄,原来 ...


  •   那小弟子手里揣着的测灵盘,纹路突然泛起阵阵黑青色光泽来,那盘中的磁针死死钉住井底方向。

      “有了!有了!测灵盘有动静!”那小弟子道,将测灵盘靠近井口,整个法器被震得嗡嗡响。

      年长的大弟子翻开册,看了一眼上面的墨线,朝玄泠一道:“前辈,这五条线交汇的点正好在这井正下方,可这井少说枯了十几年,从前从没出过怪事。”

      顾以澈道:“那井里面的东西是最近才蔓延过来的,得下去查。”

      玄泠一蹲下身,往井里又望了一眼。一阵又一阵的土腥味往上冒,他摸向井边垂着的老树根,拽了一下。

      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道:“两位小道友,你们负责守在井口,要是外面有什么动静就用符传信号。这底下约摸着是个天然溶洞,岔路多,要是半个时辰之后我们还没上来,你们就放信号回司星门。”

      两个弟子连忙点头。

      挽离召出储灵囊,从袋里摸出三圈麻绳,在井口的老树根上利落地绕了个死结。

      绳子垂入井口,转眼就被黑暗吞没了,挽离扯了扯绳结,道:“底下不知道什么情况,潮虫多,顾公子玄公子可要小心。”

      话音刚落,顾以澈已经伸手按住了绳头,脚尖一点井沿,衣摆扫过井壁青苔,转瞬便没入了黑暗里。

      玄泠一失笑,道:“哎,这人怎么抢着打头阵。”随即也抓过绳子,冲两个弟子摆了摆手,跟着滑了下去。

      麻绳磨得掌心阵阵发涩,越往下,空气越凉,那股浓烈的硫磺味混着腐烂木头味往上涌。

      脚刚沾地,玄泠一就踩到了一脚松软的干土,半点湿气都没有。他随手捻了一点土在指间搓了搓,土粒簌簌往下掉,心道:这土……不像普通的泥土,在井上的时候闻着味道很潮,但到了井底下土却是干燥的,这感觉倒是像人的骨灰。

      像是那种灵气被抽干后留下的枯土,也就是烧化了的骨灰。

      井下的溶洞比预想中宽阔的很多,头顶还有乳石倒悬着,岩壁上爬满了乳白色的细腻根须。几人所经之处,连坚硬的岩石都泛着枯白死色。

      玄泠一用剑鞘敲了一下那岩壁,上头的灰簌簌往下掉。

      又伸手用指尖碰了碰最近的一根树根根须,凉得像冰,还带着黏腻的触感,指腹一触瞬间便沾上一层透明的黏液。

      “好恶心的树根子,你们别碰。”玄泠一皱眉道,走在前方的顾以澈忽然停下脚步。

      “不对劲。”顾以澈压低声音道,用剑鞘拨开挡路的根须,岩壁上出现几道新鲜的凿痕。

      “根须生长的方向太统一了,不是自然蔓延。这些凿痕是人为的,有人在这里布过阵。”

      挽离落在二人身后,手持一柄随身短刃,目光扫过岩壁上的凿痕,她道:“这上边还有仙元的气息,比井边上浓十倍,像是从地底往上渗的。”

      话音未落,最靠近三人的十几缕根须,刹那间猛地绷直了,竟像活物一般动了起来!

      那些根须灵敏得很,像嗅到血腥味的蛇,根须的尖端泛着黑色浊气,嗖地一声,朝三人火速窜来。

      “小心!这根须有异!”玄泠一喊道。

      根须擦过岩壁,瞬间就滋滋冒起白烟,连上头的岩壁都腐蚀出浅坑了,挽离反应最快,短刃出鞘,寒光在黑暗里划了道弧线,近身的三根根须齐齐斩断,那根须里瞬间炸裂出乳白汁液,溅在地上烧出几个细小的坑洞。

      “这根须里的东西能伤人,小心不要碰到了!”挽离道。

      她脚步错动,背靠着岩壁站定,手中短刃舞得密不透风,把扑向身后的根须一一挡开。

      玄泠一指尖一抬,灵力唤出结界在身前撑开。

      那根须撞在上面发出闷响,玄泠一另一只手捏了个清心诀,道:“破!”

      灵气顺着结界往外扩散开去——可那些根须沾了灵气,反倒像饿疯了的野兽问道血腥味,缠得更凶了,瞬间胀大了几分,势要攻破结界。

      “不行!怎么我的灵气反倒养它们!”玄泠一喊了一声,将结界一收,侧身避开迎面抽来的根须,喊道:“顾以澈,得靠你了!”

      “嗯。”顾以澈回声应他,长剑出鞘的脆响声在洞中炸开,顾延舟身影一跃,几个凌厉的剑花,带着凛冽的杀伐剑气,直接劈头盖脸斩向缠过来的根须。

      嘭地一声闷响,大片根须应声而断,可断口处的黑色浊气却顺着剑气往回钻——与剑气融为了一体!

      “等等!顾以澈!你小心,这浊气也有问题——”玄泠一拔剑斩断一根根须,朝顾以澈喊道。

      顾以澈眉峰猛地一蹙,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墨色,身体里的煞气几乎要溢出!

      “这井底的根须,会勾煞气!”挽离喊道。

      咬了咬牙,顾以澈手腕一翻,又是一道剑气劈出去,这一剑比刚才更重,连旁边的岩壁都被劈出一道深痕来。

      玄泠一心道:不对!这些根须斩了又长,断了的地方很快又抽出新的来,越杀反倒越疯长,得想别的法子!

      “顾以澈,别用太大力!它们沾了你的煞气也会长得更快!”

      又一缕根须猛地抽过来,顾以澈侧身去挡,剑招却偏了半寸。

      墨色剑气斜斜劈在岩壁上,炸起漫天碎石,他垂在身侧的左手腕上,墨色剑纹开始顺着胳膊往上爬,一明一暗地跳。

      玄泠一看到了顾以澈手上逐渐蔓延开去的剑纹,心道:不好!顾以澈你什么时候失控不好偏偏挑这个时候吗!!!?

      根须也顾不得砍了,几步冲过去,伸手就去攥他握剑的手腕。可指尖刚碰到顾以澈的手腕,就被猛地反扣住了,顾以澈猛地回头,眼底没有半分清明,全是沉得化不开的杀伐冷意。他稍一用力,就把人拽到身前,反手按在冰凉的岩壁上,低头便要凑过来。

      玄泠一的后背猛地被撞上岩壁,他看清楚了——那双眼睛里没有顾以澈,只有被煞气吞尽的疯魔。和昨夜在小院里一模一样,甚至连姿势都一样!

      他偏头躲开对方压下来的唇,一只手制住顾以澈的头,冲旁边喊了一声:“挽离姑娘,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转过身来,非礼勿视!!”

      挽离刚斩断两根扑到身后的根须,闻言耳根唰地就热了,她脚下一旋,背过身去,短刃舞得虎虎生风,把洞口守得严严实实。

      溶洞里根须抽打岩壁的声音,剑气破空的闷响,全搅在一起,她攥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跳漏了半拍。是因为方才那一瞬间,她看见顾以澈把玄泠一按在岩壁上,看见那双墨色的眼睛里没有半分犹豫,只有被戾气操控的疯狂,她知道那是慕不尘所说的融魂的后遗症,她就是被尊主派来监视这个的。

      她垂下眼睫,短刃又劈断一根根须,喊道:“你们……!顾公子出门的时候,怎么没吃清煞丹!”

      岩壁的凉意透过衣料渗进后背,玄泠一没躲,他抬手按住顾以澈的后颈,压低声音道:“真是服了你了,我一天都不够你消磨的!”,说完便仰头迎了上去。

      莹白灵力缓缓渡过去,顾以澈起初力道很重,扣着他腰的手紧得像要捏碎骨头,可随着灵气漫遍经脉,紧绷的脊背慢慢塌了下去。

      玄泠一能感觉到他扣在腰上的手松了劲,周围疯长的根须没了煞气滋养,也慢了下来,晃悠悠地缩回去几分。

      过了好一会儿,顾以澈的睫毛颤动,眼底的疯狂一点点褪去,重新恢复清明。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看着对方泛红的唇角和微湿的眼尾,又低头看见自己把人按在岩壁上的姿势,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猛地退开半步,哑声道:“对不住。我……我又……”

      玄泠一顺着岩壁滑下来一点,喘着气瞪他一眼,抬手擦了下嘴,道:“你再失控我就不管你了!让你在这儿跟树根过一辈子。”

      挽离听见动静才敢回头,她扫了两人一眼,见都没事,收回目光踢了踢脚边断掉的根须,道:“我们赶紧往里走吧,越拖根须越多。”她说着已经率先往溶洞深处走去,短刃在指间转了个圈又稳稳握紧。

      玄泠一心道:本来这种事,背地里偷偷做就行了,结果人家两个大老爷们当着人家姑娘的面就啃起来,挽离姑娘想必要有心理阴影了……她好像对顾以澈是有倾慕之心的,等回头出去了,还是得和她解释一下。

      他理了一下衣襟,偏头对身旁的顾以澈嘀咕道:“师兄,下回你再这样得提前打招呼。刚才差点在挽离姑娘面前丢人,这要是传出去,说玄虚剑宗的首席大弟子在井底对同门师弟用强,我以后在宗门里就挂不住面子了。”
      顿了一下,见顾以澈不回话,语气里又带上点刻意的正经,道:“咳咳。不过这事是有正当理由的,情况危急,同源剑灵渡灵本来就是最快的正经手段,不是我存心的。”

      顾以澈没有戳穿,只是应了一声“嗯”,将剑鞘收回腰,抬腿就走。

      “顾以澈你还真是……算了。”玄泠一闷闷道,跟上二人。

      三人往里走,根须越来越密,玄泠一指尖摸着岩壁上的根须,忽然开口道:“天界费这么大劲催建木根,就为了吸点凡界灵元?地狱海那边烧魔修,凡界这边吸孩童,我怎么觉着是在赶时间。”

      挽离脚步微顿,接话道:“青丘边境去年也出过类似的事。好几片山林的灵气一夜之间被抽干,草木全枯了。族里查了半年没找到根源,只当是地脉异动,现在想来,恐怕也是建木根须伸过去了。”

      “合着是遍地撒网啊。先拿这凡界长安城试点,成了再往各处铺。青丘、魔域、人界,下一个是谁?碧水瑶还是玄音阁?等三界灵气都抽干了,建木是活了,三界全成了肥料。”

      他忽然停下来,转头看顾以澈,道:“师兄,你说建木枯了这么久,从清和那个时候算到现在也得有一千多年有余,天界为什么偏偏现在急着补?”

      顾以澈走在前面,剑鞘拨开挡路的根须,冷道:“因为快撑不住了。建木一旦彻底枯死,天界结界崩塌,天帝在天界树立的所有三界天道也会跟着化为尘埃。他急的不是建木,是天界的天道法则。”

      说话间,溶洞已经走到了尽头。

      最里面的岩壁上嵌着一座小型法阵,阵眼正源源不断往外散着仙元,催得周围的根须疯了似的蠕动缠绕。

      而阵边的石台上,摆着一本薄薄的册子。

      几人凑近察看,玄泠一抬手一翻,那上面的封皮用金漆写着几个字:凡界灵元供养试点长安站。

      翻开册子,里面密密麻麻记着数据:抽取灵元量,失魂数量,还有根须蔓延速度。

      “三月增设城西第三引流点,四月启动城南分站……这上面写的,全是施阵者的记录,难道说,长安城只是试验点之一?”玄泠一蹙眉道,抬眼看向二人。

      最后一页的落款处,还盖着鲜红的印鉴,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批注:试点成效显著,拟下月增设三处试点。

      顾以澈盯着那枚印鉴,神色冷冷道:“是李玄卿的辖下。”

      “李玄卿?”玄泠一挑了挑眉,道:“谁来着?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那天在魔域结界处说要来抓人的紫衣天官?”

      “千年不见,他混成天帝的账房先生了。”顾以澈道。

      玄泠一在那册子上翻了两页,啧啧道:“账房先生啊,那他这账记得还挺细。你们看这,‘下月增三处长安、洛阳、江陵。’,他是真把凡界当菜地了不成。”

      挽离道:“带回去给天机子掌门看看。有了实证,凡界各大门派才会信,我族青丘那边的账也该一并算上。”

      “这阵拆了也是没用的。天界能布第一次就能布第二次,必须得先断了地底的主根,不然治标不治本。”顾以澈摇头道。

      三人没多停留,收了那册子,顺着原路往回走。

      顺着麻绳爬回地面时,日头已经偏西了。两个弟子守在井边团团转,年轻的那个捧着测灵盘,盘针终于恢复正常,他却脸都白了。

      见三人上来,二人上前,那小弟子忙道:“前辈你们可算上来了!方才磁针疯了似的转,我们都怕你们在底下出事!”年长的弟子道:“怎么样?底下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回去再说,这事还真不小。”玄泠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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