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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桃木剑?桃花? 登天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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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天阁下,萧瑟正在躲司空千落的枪。
他现在的内力连三流都算不上,硬接司空千落的枪等于找死。好在“踏云”还在,虽然内力没了,但轻功的身法刻在骨头里,跑还是能跑的。
司空千落的枪追着他,一枪接一枪,很黏。他的衣袍被枪尖挑了好几个洞,头发也散了,跑得气喘吁吁的,但还是没被戳中。
“小师叔,等一下我登阁,你能不能也给我出分力啊。”李凡松感慨道。
袁善水摇着扇子,看都没看他。“谁让你平时练功偷懒。”
“我没偷懒!”李凡松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我每天都练剑的,从不间断,比师叔你勤快多了。”
“哦?”袁善水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睛眯着,嘴角挂着一丝笑,“那你为什么还在担心打不过一个红衣毛头小子?”
李凡松张了张嘴,又闭上。雷无桀已经上到十四层了,他还在下面喝茶。不管怎么找理由,事实就摆在那里。
飞轩躲在李凡松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师叔祖,其实你们俩半斤八两。”他说完这句话,立刻把脑袋缩回了李凡松背后,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
袁善水轻哼了一声。他没有回头,没有动扇子,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他负手往后走去,步子不快不慢。
“等你什么时候像我这样偷懒,可以让殷师伯抓不住了。”袁善水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你也可以偷懒了。”
这倒是实话。
袁善水在青城山上偷懒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他还穿着开裆裤的时候。从六岁到现在,他偷懒的次数比练剑的次数还多,但每次殷长松来抓他的时候,他就是有本事跑掉。那般如鱼得水的轻功,李凡松自认没有这个本事。
身后,萧瑟和司空千落已经分出了胜负。
司空千落的长枪贴着萧瑟的脖子,枪尖离皮肤只有一寸的距离。不过萧瑟的本意也是拖延时间,眼见着雷无桀已经过了十四层,差不多就可以了。
萧瑟从地板上捡起自己的无极棍,棍子躺在地上,上面沾了些灰。他用袖子擦了擦棍身,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身后的司空千落没有走,她的目光扫到了李凡松和飞轩穿着青城山的道服,思索片刻也跟了上去。
茶楼里,几个人重新坐定。司空千落坐在萧瑟旁边,目光在那三个灰衣道士身上扫来扫去。李凡松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飞轩坐在李凡松旁边,小身板也挺得直直的,表情严肃得像个小大人。
“萧瑟,你怎么和这些青城山的人认识啊?”司空千落托着腮,目光在三个人脸上轮流停留,最后定在了萧瑟脸上。
雪月城和青城山的关系,原本说不上好,也說不上坏,就是普通的江湖门派之间的关系。但自从赵玉真和李寒衣那档子事之后,两家的关系就变得微妙了。
司空千落坐在这里,袁善水都感觉旁边的李凡松和飞轩老实了不少。
萧瑟看了一眼袁善水,又看了一眼飞轩,收回目光道:“刚刚偶遇,想请青城山的道长帮忙算个卦而已。”
“久闻枪仙司空长风的厉害,今日看来,司空姑娘的枪术也不逊色半分。”袁善水笑眯眯地起身行礼道,“在下青城山袁善水,见过司空姑娘。”
“青城山李凡松/飞轩,见过司空姑娘。”
司空千落也起身回礼,抱拳,微微颔首。她直起身来的时候,目光又落回了袁善水脸上,盯着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袁善水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扇子在手里转了个圈,脸上的笑容没变,眼皮跳了一下。
“你不是那个呆在卢玉翟旁边的白衣少年吗?”司空千落的目光在袁善水的脸上钉住了。
不是说带了箬笠就看不到脸了吗?为什么每一个人见到他都可以认得出来,那岂不是白花三十文钱了。
“我们确实在于阗国见过,姑娘还记得我?”首先先承认吧,“我那时恰好去无双城游玩结识了他们,无双城的人待我不错,我便不多说什么了,但无心的事情我没掺合。”
经过于阗国的一趟,见识了卢玉翟的“师命难违”,司空千落还是有些不相信袁善水。袁善水也没有再解释,这种事情越解释越说不清,不如闭嘴。
“我们之前是旧识,他就爱交一些乱七八糟的朋友。”萧瑟冷不丁来一句。
袁善水嘴角抽了抽。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亲爱的永安王殿下。
乱七八糟的朋友——萧瑟交的朋友难道就不乱七八糟了?他认识的那些人,从天启城的赌徒到雪月城的枪客,从江湖上的流浪汉到朝廷里的官员,什么三教九流的人他没见过?他有什么资格说别人交朋友乱七八糟。
“原来是这样,那真是交友不幸了。”司空千落眉头一挑又道,“那不知三位此番来雪月城,所为何事啊?”
袁善水笑眯眯地又肘击了一下李凡松。
李凡松连忙心虚说道:“我们就是来看看,就是来看看,哈哈。”
最后那声“哈哈”干得像是在沙漠里待了三天没喝水。
司空千落看着他那副样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追问。
萧瑟无奈摇了摇头,重新把话题拉回来说道:“让二位久等了,咱们这就开始吧。”
飞轩把三枚专门用来算卦的硬币递给萧瑟说道:“公子什么都懂,我就不用多介绍了吧。”
萧瑟摸索着硬币上的图案,一面是桃木剑,一面是桃花,看起来倒是比袁善水那三枚,不知道用了多久的五帝钱来得靠谱。
他抬头看了一眼袁善水。
袁善水则偏头移开了视线。
……
前两枚硬币很快就停下了。一枚落定,桃花朝上。又一枚落定,桃花朝上。两枚桃花,静静地躺在布上,花瓣的纹路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第三枚硬币还在转。像某种命运,迟迟不肯揭晓。
飞轩手指掐着决,眼睛不断睁大,看着那两枚硬币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刚刚袁善水说的话——“飞轩,等一下算到第二卦就可以了。”
这个卦太大了。
四个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桌子上转动的硬币,除了袁善水。
他挑眉扫了一眼萧瑟的表情,跟初次见面给他算卦的时候一毛一样,就在他正要伸手的时候,一只手比他更快。
萧瑟按住了那枚硬币。手掌覆在硬币上,指尖微微用力,硬币在掌心里停住了,一动不动。
茶楼里安静了一瞬。
“如今这卦象,不过两种了。”萧瑟的手没有拿开,还按在硬币上,他看着飞轩的眼睛,“我想求问先生,若这一次,依旧是三面桃花呢?”
“若仍是桃花,那此卦便是——用九,见群龙无首。”飞轩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一些,收起了小孩子的那一套,像是换了一个人。
“是吉是凶?”萧瑟问。
“大吉,天下共治,群龙无首,观望者时机一到,可化身为龙,直飞九天。”飞轩激动地站起来说道。
萧瑟沉默片刻说:“那若是桃木剑,便是凶了。”
“大凶。”飞轩的表情有些难看,“龙四荒滩,血流三万里。”
袁善水满意的点点头。
“好。”萧瑟听到了他满意的卦象,便把手掌下的硬币拍飞了出去,速度快到没有人触及那为止的命运。
飞轩观察了一会袁善水的表情,见对方喝茶的动作停滞,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为何?”
“我从不信什么天道,只信自己,只是近日心中有一丝迟疑,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做一个决定了,却没有勇气,所以胆怯地想来求一求天道,然而刚刚,我想明白了,所以这卦算不算,都不重要了。”萧瑟拂了拂衣袖,畅快道。
飞轩起身行礼道:“多谢。”
“也不全是为了你,若真是折了青城山的八成天运,都不用赵玉真。”萧瑟环抱双臂,看了一眼旁边的袁善水,慢悠悠说,“你师叔祖的剑,等一下就驾到我脖子上了。”
袁善水放下茶杯,茶杯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知道就好。”袁善水偏头看向窗外的登天阁,登天阁的最高处,一道红色的身影正在往上翻越,“你的小兄弟要上阁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