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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受害者二号 登天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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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天阁下的一方小茶楼,门面不大,生意倒是不错。坐那儿能看见登天阁的全貌,哪层亮了灯,哪层有人往下跳,看得一清二楚。
袁善水和要闯登天阁的雷无桀在茶楼门口擦肩而过。
雷无桀跑得急,也没注意到旁边这个摇扇子的道人。袁善水倒是注意到了他,侧身让了一下,免得被撞到。他看着雷无桀跑进登天阁的背影,摇着扇子,笑得悠然自得。
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
“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
萧瑟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壶茶,茶杯里的热气一缕一缕地往上飘,被窗外的风吹散了。
他余光里瞥见一个人影不紧不慢地走过来,那人毫不客气地在他对面坐下了,椅子往后一拉,衣袍一撩,扇子往桌上一搁,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姿态从容。
真正意义上的重逢。
上一次他们坐在一张桌子上喝茶,已经是好几年以前的事了。那时候萧瑟还在天启城的当着风光无限的永安王,袁善水还在良玉榜上挂着一个榜尾的名字,两个人坐在边城的茶馆里喝了半个时辰的茶,聊了半个时辰的天。
最后萧瑟说了一句“你要是来天启,我带你逛逛”,袁善水说了一句“天启城我就不去了,我怕迷路”。
萧瑟吹散着茶杯里的热气,微微抬眸,看着对面那张笑眯眯的脸。他看了两息,把杯子放下了。
“喝一口一百两。”萧瑟的语气平淡,“不砍价不议价。”
袁善水眉头轻佻,他乡遇故知的兴致都消散大半,他翻了一个白眼直接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没钱,你报官抓我吧。”
“和无双城混那么亲密,会没钱?”萧瑟撇了他一眼,悠悠开口说道。
“萧楚河。”袁善水笑得得意,语气里带着一种老朋友之间才有的随意,“你真的堕落了。以前掏一百两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居然开始计较这些碎银了?”
萧瑟看着他那副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我们俩半斤八两。”他轻哼了一声,目光从袁善水的脸上移到他的腰间,又从腰间移到他的手边,看了一圈,收回目光,“出门不带配剑,吕素真的关门弟子居然也堕落了。”
虽然对话不太美妙,但是袁善水恍惚间想到,上一次他们两个人“和谐”的坐在一张桌子上喝茶的画面,好像已经上辈子的事情了,现在想来,那时候真是年轻。
“你这一次来雪月城是已经想好了吗?”袁善水安静了一会,睁开眼睛,与萧瑟四目相对。
萧瑟的目光从袁善水的眼眸中转移到了桌子上的茶水,又从茶水转移到窗外的登天阁。登天阁的灯亮了好几层,雷无桀应该已经闯到上面了,看不见人,只能看见一层一层的灯光在晃动。
他说:“不知道。”
“是不知道,还是拿不准?”袁善水托腮,看着远处围观登天阁的飞轩和李凡松。飞轩骑在驴上,仰着头数楼层,数到十三层的时候停了一下,又接着往上数。
萧瑟沉默片刻,反问袁善水:“你呢?”
袁善水托着腮,目光从飞轩和李凡松身上收回来,落在面前的茶杯上。茶杯里的水还剩一半,已经凉了。他伸手摸了摸杯壁,凉的,就没有再端起来。
“我跟你不一样。”袁善水长叹了一口气,“你的事情要看天,我的事情要看人。”
萧瑟微微偏头,目光落在袁善水脸上,没有讲话。
窗外,登天阁的灯又亮了一层。十三层了。
雷无桀咋咋呼呼地从登天阁里跑出来,红色的衣裳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一头扎进茶楼,锁定了靠窗的桌子,冲了过来,伸出一只手夺过桌子上的茶杯,仰头就往嘴里倒。
雷无桀仰着头,水往嘴里灌的时候,目光和袁善水对上了。他眨了眨眼,水还在往嘴里灌,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袁善水,嘴里的水没有咽下去,含在腮帮子里,两颊鼓鼓的。
然后他把嘴里的水一口气喷了出来。
袁善水眼尖手快,花扇灵巧地一翻,扇面展开,挡在脸前,水珠打在扇面上。旁边的萧瑟却没有躲过。
他低头看着自己袖子上的水渍,眉头蹙了一下,又蹙了一下。
雷无桀一口气没缓过来,指着袁善水,手指在发抖,嘴唇在哆嗦。“你你你你……”
袁善水挑眉,指着自己的鼻子,表情无辜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我?”
“你不是无双城的人吗?!”雷无桀的头快要伸到袁善水的脸上了,眼珠子瞪着,像是在辨认一个通缉犯。
萧瑟不耐烦地伸手,按着雷无桀的额头,把他按了回去。
“自己人。”萧瑟收回手,在袖子上弹了两下,弹掉不存在的灰。然后他看着雷无桀,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倒是你,怎么十三层就下来了?比我想象中的差很多啊。”
“我下来喝口水,十三层那家伙不和我比武,要和我赌色子定胜负,这个你在行,帮我一把。”
一说到登天阁,雷无桀的注意力就被萧瑟吸引过去,也顾不上袁善水是不是无双城的人了。
袁善水摇着扇子点头。原来是下来求个锦囊妙计的。这时他微微侧头看见站在外头围观的李凡松和飞轩,起身向外走过去。萧瑟撇了他一眼。
“不是要去闯登天阁,人家都十三层下来了,你还在怎么还在这里。”袁善水用手肘推了推旁边的李凡松说道。
“哎呀,我这不是想着他先上了阁顶,我在把他打下来就好了。”李凡松揉了揉被肘击的位置,语气理直气壮,“也省得我一层一层上去。这叫战术,你不懂。”
飞轩环抱双臂,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说道:“幸得师叔祖真传。”
袁善水笑眯眯地一扇子就下去了,痛得飞轩抱着头蹲下。“我还在这里呢。”
前面的萧瑟也不知道和雷无桀说了什么,雷无桀又一脸兴奋的往登天阁跑去。
“袁善水,把你两个同门一起带进来喝杯茶吧。”萧瑟依旧坐在椅子上,头也不抬说道。
袁善水摇着扇子慢悠悠地走了两步,走了两步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楼下蹲着的飞轩和捂着肚子站着的李凡松,用扇子朝茶楼的方向指了指,示意他们跟上。
飞轩对着旁边的李凡松小声嘀咕道:“这谁啊?看起来和师叔祖很熟的样子。”
“不知道,莫不是受害者联盟二号?”李凡松大胆猜测道。
“那受害者联盟一号是谁?”袁善水阴恻恻地出现在两个人身后问。
“那当然是岭南老字号——”李凡松的话说到一半,嘴还张着,字还在喉咙里没吐出来,袁善水的扇子已经到了。
四个人齐坐在椅子上,萧瑟给面前的两个人都倒了八分满的茶水,倒到袁善水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
茶壶举在半空中,壶嘴对着袁善水面前的空杯子,停了两息。萧瑟看了看袁善水,袁善水笑眯眯地看着他。萧瑟面无表情地把茶壶倾斜,茶水注入了杯子里。也是八分满。
“遇到青城山的道长,对于我自己的命,我还是想算上一算。”萧瑟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飞轩看了一眼袁善水,见袁善水没有什么表态,他才拿出算卦的工具。
“不过,要请几位稍等片刻。”萧瑟的目光穿过窗户,落在登天阁的方向,“登阁的那位欠了我八百两银子,那我也为他登阁出一份力气。”
话音刚落,他起身,从窗户翻了出去,他的轻功很好,虽然内力全无,但身法的底子还在,脚尖在屋檐上点了一下,瞬息片刻就拦在了赶着要回去守阁的司空千落面前。
袁善水撇了他的背影一眼说道:“飞轩,等一下算到第二卦就可以了。”
“为什么?”李凡松的眉头皱了一下,“我倒是感觉他是个难得的美玉材。刚刚好可以让飞轩试试手。”
袁善水看着李凡松,沉默了片刻。
“师叔祖害过你吗?”他拍了拍李凡松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