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荣》文承荣华

6、旧友 直到那

　　直到那天下班路上，天黑下来还带着淅沥小雨。
　　许荣看着前面有两人朝他前进的方向探头又缩回又探头。
　　许荣走近了，看着他们就觉得眼熟，眼前人的五官和记忆里的小孩渐渐重叠。
　　直到其中的女人发声：“许荣。”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许荣缓缓开口：“依赉？”
　　“是啊！是我们。”一旁的男人见许荣有所反应，立马开口。
　　“范、来？”许荣还不能确信。
　　张依赉的头发捋到一侧，人看着温柔，视线却下垂，竟给人一种逆来顺受的感觉。
　　范来倒是高大，脖子上挂着粗大的银链子，眉眼狭小尖锐。
　　可许荣在短暂的愣神后，心底浮起一层久违的情绪。
　　终于有人来了。
　　许荣眼角有些湿润，问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许荣带着他们到自己的租房里。
　　范来说他和张依赉也是来这里打工讨生活的，也是这几天才看到许荣，前几天不确定都不敢认。
　　之后的周末，范来都带着张依赉来找许荣。
　　许荣这些年虽说都在这个城市，但每天就上班然后回家。他渐渐失去了一种期待、一种幻想，逢年过节放假，他也待在租房里，吃饭、然后一睡就是一天。
　　范来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总能找到很多新奇的事。
　　范来带着许荣出入霓虹璀璨的酒吧，又去体验按摩一类的疗愈服务。
　　再到深夜，两人在街边的大排档里喝得烂醉，张依赉来把两人一起送回许荣的租房。
　　醉生梦死间，许荣眼里的模糊的霓虹灯变成了曾经在那辆拖车上看到的下着大雨的天空，还有跟在父母身后或者独自上下学时身旁流动且模糊的人群、车流。
　　又一次的周末，这次范来没有带许荣去繁杂的地方。
　　范来找了家开在郊外的酒馆。
　　这次张依赉也来了。
　　露天式的酒馆，地方开阔，餐位间隔很大，很多的孩童在追逐打闹。
　　许荣是有些恍惚，好像又回到了童年欢笑的年纪，好像那些奔跑的孩童是曾经的他们。
　　范来和张依赉不知道给许荣倒了多少酒。
　　范来拿出了一份合同。
　　这些天范来和许荣说过，他们也打工打了很多年，现在想找个地方自己做生意，希望可以拉许荣入伙。
　　许荣真是不了解，他只是听着范来常和他说，下着决心的样子。许荣带着对儿时的怀念，也愿意加入范来的计划。
　　可现在夜色朦胧，许荣醉得一下一下点着脑袋。
　　范来的声音和脸孔都变得迷幻，好像还带着孩子的稚气。
　　“许荣啊，这是我做的生意的合同，你还要看看不？”
　　“你就签了吧。”
　　许荣的手指不受控地抬起，签了字，摁下了红指印。
　　意识彻底消失前，还有一声稚嫩的女声。
　　“范来哥，我们真的要这样吗？”

　　次日，许荣和往常无数个清晨一样独自在租房的床上醒来。
　　只是这些日子和范来一起喝酒宿醉，睁开眼睛的时候头也疼。
　　许荣摸到床头的手机，像这几周一样给范来打电话询问对方状况。
　　却只听到“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打给张依赉。
　　“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许荣内心隐隐有些不安。
　　寻到范来和张依赉的住处时，房东说他们本来就不是长租，早几天就搬走了。
　　许荣把这些天范来带他去的大大小小的地方都找遍了，他们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