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荣》文承荣华

7、康乐 许荣回

　　许荣回到上班、下班、待在租房三点一线的状态。直到一通电话叫他还钱。
　　许荣不明白，又把号码拨了回去，追着问了好久，还跑了银行。
　　结果是许荣的贷款到期了，至少利息要先付了。
　　头顶一声轰鸣，许荣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些年工资不高，那位工作室的老板都不可思议许荣是怎么生活的。
　　许荣没什么花销，卡里也存了十来万。
　　本金加利息，许荣一次性还完了。
　　接下来这些天，许荣上班的时候总是发呆，以前很熟练的活，也老出错。
　　没过多久，老板说自己的工作室发展得不错，要去外地连接更大的平台，并招进来一个年轻人。
　　老板付了许荣三万，就把他辞退了。

　　人要是经过太多重创，又没法清楚自己如何到了这个困境，又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得不到疗愈，是不是就想麻痹自己。
　　许荣沉醉在一场场绚烂灯光和刺激神经的声音交织的虚幻的纸醉金迷、声色犬马。
　　没有人陪着许荣了，他也喝得烂醉，倒在租房门口，倒在街边。
　　就像当时刚来到这时一样，他又发臭了，从身体里面开始发臭。

　　许荣摇摇晃晃地走向租房，有什么回去的必要呢，他想，就像他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义，不，他根本没想，他连想都不敢想了。
　　门口有个模糊的人影，许荣不管，自顾自地掏出钥匙开门，可他早就醉得不知天南地北，钥匙对着门老半天了也插不进孔里。
　　“许荣，许荣。”一旁的人伸手想扶住许荣。
　　许荣却不停摆动双手，旁人扶不住。
　　啪——许荣的脸上火辣辣的疼，他愣在原地，眼睛还是空洞无神。
　　“许荣！”这人大喝一声，许荣方才清醒。
　　许荣抬头看去，是一位高挑的女人，身着干练的黑色风衣。
　　许荣已经认不出任何人了。
　　“许荣，你怎么会是现在这样？”女人的语气里是痛恨与同情。
　　是啊，他怎么会是现在这样。
　　他真的是破罐破摔，装着无所谓，不知道对女人说还是自己说：“我怎么样了？我这样不好吗？反正我就是活不好了。”
　　啪——许荣的另一边脸上也被扇了一巴掌。
　　“你干什么！”许荣终于吼了出来。
　　那看来还有点自我意识。
　　女人长舒一口气，说道：“我是康乐，你还记得吗？”
　　许荣短暂地回忆了一下，康乐、游望、范来、张依赉……好久远的人，充满变化的人。
　　康乐看出许荣记起来了，说道：“你先回屋整理一下自己，清醒一点我们再聊。”

　　许荣回屋往自己脸上泼了两把凉水，调整好自己凌乱的衣服。
　　记忆里那个强势好学的小女孩，现在更带着一种沉稳强大的气场。
　　许荣再走出来，想叫康乐进屋，但自己的房间窄小，又有些日子没整理了，他终于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感觉。
　　这时，房东刚好打来电话，催他欠了两个月的房租，许荣更是无地自容了。
　　康乐看出许荣的窘迫，也不多说，道：“进去吧，多少年不见，我们好好聊聊。”
　　康乐说她来这里出差工作，前段时间就看到许荣，可惜自己太忙没早点来制止许荣这种糟蹋自己的行为。
　　康乐看了这房间，找了个空地坐下，还是有些不忍：“记着小时候的你，总觉得你不该是这样的。”
　　许荣还是低着头，难以说出些什么，他本该是什么样的？
　　康乐忙了一天的工作才到这里，也是疲惫，她轻叹一声：“我刚出社会那几年也觉得难混得很，后来给一个男的在家免费洗衣做饭做了三年，最后换来一顿打。”
　　康乐自嘲地笑了笑：“那三年其实总觉得难受，也想明白了，自己是受不了这种生活的。”
　　“打工的时候整天跟人鞋跟后，啥也不会，我就拼命学、拼命做事，可还是做不好，根本没人想要我做事，好几次都想回去找那男的算了。”
　　“我还是一直学、一直找事做，熬着熬着也还活得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