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季青春【致奥德赛时期的我们】》周二弥

4、第四章 三块五的奶茶（2） 阿斌话音刚

　　中午下课铃一响，阿斌第一个冲出教室。
　　“今天必须抢到奶茶！”
　　后排有人笑：“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教室里乱成一片，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收卷子的声音、喊人占位的声音混在一起。没多久，人就跑空了。
　　麦雪琳还坐在位置上，低头抄数学老师留在黑板上的最后一道题。
　　等她终于合上笔盖，抬头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只剩下她和趴在最后一排睡觉的许炜成。

　　麦雪琳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上次被他砸出鼻血以后，她回到座位，发现桌上多了一包纸巾。
　　没有道歉。
　　只有纸巾。
　　她最后又把纸巾扔回了他桌上，两人的梁子也就此结下。

　　麦雪琳起身往外走，她来严华有几天了，对班上同学的情况也有大概的了解。
　　许炜成每天上课都在睡觉，这种人，成绩自然不会好。
　　麦雪琳没有怜悯，只是单纯瞧不上这种自暴自弃的人。想要就去争取，不争取就代表没有，这是她的观念。

　　食堂里永远像在打仗，每个窗口排着冗长的队伍，吃饭声聊天声充斥着整个场域。
　　麦雪琳站定一条队，跟着队伍，一点点往前挪。

　　身后的人时不时垫脚往前伸头张望。
　　“啊，青椒炒肉没了。”
　　“鸡腿也没了——”
　　“怎么又卖这么快。”

　　等终于轮到麦雪琳，她看了一眼窗口剩下的菜：“豆腐，还有番茄炒蛋。”
　　阿姨熟练地挥勺，两份菜被舀进餐盘里，紧接着阿姨在刷卡机敲了几下。
　　麦雪琳看到刷卡机上显示着：五块五。
　　麦雪琳把饭卡往刷卡机上凑，随着滴的一声，她卡的余额从二十五块五，变成了二十。

　　麦雪琳刚找到位置坐下，阿斌和班长刘志丹就从她旁边快步经过。
　　“他一个人买两杯！两杯！”阿斌气得声音都高了，“怎么会有人这么过分！”
　　高昂的声音让麦雪琳忍不住朝他方向看了一眼。
　　看来是又没有抢到奶茶。
　　阿斌对奶茶的执念，怕是全班没人不知道。

　　“算了算了。”刘志丹拍他肩膀，“去小卖部买阿萨姆。”
　　“那能一样吗！”
　　两人走远，声音也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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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后，麦雪琳回到了教学区，找了角落的一台电话打给她妈。
　　电话接通后，她说：“妈，饭卡没钱了。”
　　她妈抱怨了一声：“你是不是偷偷去买零食了，怎么花的这么快……”
　　麦雪琳食指绕着电话线，她其实最怕打这种电话。像是他们为了供她读书，已经很辛苦了，但她还在不断伸手。
　　明明这钱她只用来吃饭了。
　　“妈妈！什么时候去麦当劳啊！”麦家耀的声音突然从那边传来。
　　她妈立刻应了麦家耀一声
　　她妈说：“我现在这边忙，晚点给你打钱。”
　　电话挂断以后，她忽然觉得身体轻了一下。

　　下午第一节课是语文课，老师姓蔡，是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说话温温柔柔的。
　　但麦雪琳整节课都昏昏沉沉，打不起任何精神来。
　　课间铃一响，她刚站起来，就觉得不太对。
　　下一秒，后排叶少泽突然喊道：“麦雪琳！你裤子上有血！”

　　整个班瞬间安静。
　　麦雪琳脑子“轰”地一下，脸也跟着烧起来。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偷笑，就在这时，蔡老师快步走过来。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把自己身上的针织衫解下来，轻轻系在麦雪琳腰间。
　　“跟我来。”声音很轻，却一下子把那些目光都挡住了。

　　*
　　办公室里，几个老师正在聊天。
　　“我们班英语最低四十二分，我都不知道怎么考的。”
　　“你就偷着乐吧，我们班还有二十四分……”
　　“选择题全选C都不止这个分数吧。”
　　那个老师露出无奈的表情，大家笑成一片。

　　蔡老师带着她走到位置旁，从抽屉里拿出一包卫生巾递给她：“这个给你。”
　　“回宿舍换条裤子，我会和你班主任说的。”
　　“还有。”她顿了顿，“别理那些男生。”

　　麦雪琳低头接过卫生巾，直到这一刻，她才慢慢回过神来。
　　麦雪琳快要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她才想起腰间还系着老师的衣服。
　　“老师，你的针织衫——”
　　“先穿着吧。”蔡老师笑，“之后再还我。”

　　*
　　体育课上，麦雪琳坐在台阶上，操场晒得发白，跑道上是在跑步的同学。
　　班里正在测两百米，麦雪琳因为来月经，和体育老师请了假，不用参加这次的测试。

　　体育老师站在终点拿秒表，谁跑太慢就得重跑。
　　男生先结束，已经有人开始自由活动，但还有些人聚集在终点处。

　　轮到女生组的时候，里面有个丰满的女生，她跑的很快，但当她快到终点的时候，终点处的叶少泽忽然笑着和旁边的人说：“你看她跑步，一颠一颠的……”
　　周围几个男生立刻跟着笑起来。

　　麦雪琳看了一眼叶少泽，回过头时发现那个女生明显放慢了自己的速度。
　　最后那个女生没过线。
　　体育老师皱眉：“你最后怎么减速了？重跑一次。”
　　麦雪琳看着那个女生低头往回走。她不知道老师是没听到叶少泽的话，还是听到了，但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等所有人都测完，聚集在终点处的人渐渐散了。
　　等叶少泽那帮人经过麦雪琳前面的时候，她听到他说：“还是当女生好啊，每个月都能不跑步。”
　　旁边的人接话：“对啊，你看外国女生喝冰水都没事，就她们娇气。”
　　“我看都是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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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的声音，麦雪琳已经听不清了。
　　她只记得自己站了起来。
　　然后下一秒，她已经和叶少泽扭打在跑道上。

　　最后自然是被叫去了办公室。
　　班主任陈朗头疼得不行：“别人班都是男生打架，你一个女的和男的打什么。”
　　“是他先骂我的。”
　　“那你不会骂回去？动什么手！”
　　麦雪琳刚想反驳，办公室门忽然被推开。麦雪琳看到蔡老师走了进来，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蔡老师看到麦雪琳脸上挂彩：“这是怎么了？”
　　“她打了班上的男同学。”陈朗严肃道。
　　蔡老师愣了一下，居然笑了：“这么厉害啊。”

　　麦雪琳原本紧绷的情绪，忽然松了一点。
　　陈朗皱眉：“我这教育学生呢。”
　　“好好好。”蔡老师憋着笑，“你继续。”
　　“你也严肃点。”陈朗又瞪向麦雪琳，“再这样我叫家长了。”

　　*
　　麦雪琳回到班里，看到桌上放着一瓶红药水，还有一包棉签。
　　她四处张望，想知道是谁放的，这时候她同桌来了一句：“许炜成放在这儿的。”
　　上次纸巾，这次红药水。

　　上次是纸巾，这次是红药水。
　　麦雪琳拿起药水，直接走到最后一排，“砰”地放到许炜成桌上。
　　动静太大，把睡觉的许炜成都给惊醒了。
　　全班一下安静下来，毕竟她刚刚才打完人，大家都以为她又要动手。
　　结果麦雪琳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许炜成只是看着她背影，没说话。

　　*
　　月经结束后，麦雪琳带着洗干净的针织衫来到了老师办公室。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有人聊天。
　　“小蔡和袁老师最近怎么样？”
　　“感觉能成。”
　　“不过袁老师条件也就那样……”
　　“哎，差不多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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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麦雪琳站在门口，忽然有些不高兴。
　　她认识那个袁老师，教历史的，年纪不小，个子不高，说话也文绉绉的。

　　麦雪琳知道这个袁老师，是学校教历史的老师，年纪不小了，个子也不高。
　　麦雪琳不喜欢他。

　　这时候，蔡老师正好走进办公室，原本聊天的人瞬间安静。
　　“麦雪琳？怎么来了？”蔡老师低头看见麦雪琳手里的针织衫，笑了笑，伸手去接递过来的针织衫。

　　这时麦雪琳忽然开口：“老师，袁老师配不上你。”
　　麦雪琳说完后转身就跑，这时候上课铃响了。

　　蔡老师呆站在原地，办公室里其他几位老师则面面相觑。

　　*
　　随着刷卡机“滴”地一声，麦雪琳饭卡里最后一块五块钱也花完了。
　　她端着只有一份炒白菜的餐盘，走出了打饭窗口。

　　食堂的人特别多，空位也没有几个。
　　最后麦雪琳坐到了刘志丹的对面。

　　没多久，阿斌也垂头丧气地过来，把堆有鸡腿、红烧肉和青椒炒肉的盘子，往桌上一放，然后猛地坐在了班长旁边。
　　麦雪琳偷看了一眼他的餐盘，偷偷咽了口水。
　　“又没抢到？”刘志丹问。
　　“你故意往我伤口撒盐是不是。”阿斌说完，视线扫过麦雪琳的餐盘。

　　“你吃那么少，是怎么打过叶少泽的。”阿斌嘟囔了一句。
　　麦雪琳没理他。
　　刘志丹立刻踢了阿斌一下：“你先顾好你自己吧。”

　　阿斌还在不服：“本来就是啊，她那个绿绿的东西，送我我都不吃……”
　　刘志丹眼看情况不妙，赶紧转移话题：“你不是都提前溜出来抢奶茶了吗，怎么还是没买到？”

　　“你以为我想啊，每次运气都差那么一点，谁现在给我一杯奶茶，我请他吃三天饭……”
　　阿斌话音刚落，一杯奶茶倒扣在他们这张桌子上，奶茶的杯壁上是凝结的水珠，冰块沉浮浮奶茶上。
　　这杯奶茶吸引了在桌所有人的视线。

　　“对不起。”许炜成将奶茶放下后，留下了这句话后就离开。
　　等麦雪琳反应过来的时候，只看到阿斌讨好地冲她眨巴眨巴眼睛。

　　而后的日子里，麦雪琳每餐都能吃到鸡腿、红烧肉、青椒炒肉，以及许炜成送来的冰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