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苏拾卷

63、还算温柔 “谁知

　　“谁知道呢......”雷时雨恹恹地说。

　　程希是在场的人里唯一一个可能知道实情的人，却不能向她们透露，只能含糊地“嗯”一声应付过去。

　　雷时雨昨晚没睡好，趴在床边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于飞连续给韩嘉卉、周倩、庄乐怡换了衣服，来医院后又为了挂号、缴费、就诊跑上跑下，折腾了一早上，放松下来后，顿时感觉累得不行，没过多久也趴着睡着了。

　　程希靠坐在床尾，找了一本知名度极高的古早霸道总裁文打发时间，期间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瓶子里的药剂，随时准备按铃呼叫护士。

　　*

　　一阵轻缓的脚步声进了输液室，朝韩嘉卉病床的方向过来。

　　程希本以为是护士再一次来量体温，回头一看，却发现是夏不言。

　　“夏师姐。”程希站起身，靠近夏不言低声问：“你怎么过来了？尤师姐还没回去吗？”

　　“尤兰就医比较及时，半夜十二点过就输完液回去了，这会儿正在房间里休息。”夏不言看了韩嘉卉一眼，“你们小组都有哪些人生病？我刚才在群里问，没人回复，有老师说在医院看到过你们，我就过来碰碰运气。”

　　程希回答：“雷时雨咳嗽得厉害，打了一针后好多了；韩嘉卉、周倩、庄乐怡发高烧，韩嘉卉的病情基本控制住了，周倩和庄乐怡比较严重，她们在隔壁的临时输液室。”

　　夏不言将程希说的情况记录在手机备忘录里，然后叮嘱道：“记得保存好缴费凭据，这次重感冒是在考察过程中爆发的，学院会报销大部分医药费。”

　　程希点了点头，“等她们醒了，我会转达她们的。”

　　“那我去隔壁看看。”说着，夏不言就要离开。

　　“等等。”程希叫住夏不言后，又看了一眼瓶子里的药剂，还有半瓶多一点，完全足够她跟夏不言说话。

　　夏不言收回脚步，“还有什么事吗？”

　　输液室里的病人几乎都在睡觉，但陪护的人都还醒着。

　　“出去说。”程希看向门外，微微扬了扬下巴。

　　走廊尽头是开水房，旁边几间屋子的门上都贴着印有【非内部人员禁止入内】的A4纸，周围十分安静，一有人靠近就能发现，是秘密谈话的好地方。

　　“夏师姐，这次的事是不是跟丽景门附近出现的阴气有关？”周围没有其他人，程希一点也没绕圈子，直接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很有可能。”夏不言也是这么猜测的，“丽景门是回酒店的必经之地。”

　　程希心里丝毫没有猜想被印证的喜悦，反而有些气愤，“夏师姐！你不是说这次的鬼怪危险系数不高吗？！”

　　“的确不算高。”夏不言仍旧维持自己原有的判断。

　　“不算高？！”程希指着输液室的方向，低声吼道：“医生说，周倩和庄乐怡再晚一点到，就要进抢救室了！高烧持续不退的话，可是会死人的！”

　　夏不言定定地看着程希的眼睛，“但事实上，她们没进抢救室，不是吗？”

　　程希的表情一愣，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什么？”

　　夏不言转身来到窗前，看着窗外说：“严格来说，骷髅鬼的危险性也只能算中上，真正危险的鬼怪，往往是一击毙命的，不会留下任何回转的余地。”

　　夏不言说这话时，声音明显低了下去，尾音也不想往常一样利落，而是拖长了一点，程希似乎能从中感受到一丝慨叹。

　　“夏师姐，你想说什么？”发现夏不言抿着嘴唇，表情看起来有些沉重，程希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或许，古典文学研究所的工作比她目前知道的更加危险。

　　夏不言垂下眼，语气凝重地问：“去年夏天，雨城的大规模山体滑坡，还有康巴地区突发的山体崩塌，你有印象吗？”

　　没等程希回答，夏不言接着说：“这两次都不是自然现象，事发后，当地自然资源管理部门查了前几个月的巡查记录，没有任何异常，当天也没有检测到地震波。”

　　夏不言转过头，直视着程希的眼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程希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夏不言说的两起灾害，程希都有印象，因为发生地离蓉城不远，且受灾情况严重，新闻做了挺长一段时间的追踪报道。

　　在这之前，程希和大多数看过新闻的人一样，以为是夏季多雨造成的，可听夏不言的意思，似乎另有隐情。

　　“是因为......鬼怪？”程希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用干涩的声音说。

　　“没错。”夏不言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憋了几秒才缓缓吐出，“所以说，这次的鬼怪还算温柔，至少给我们留出了应对的时间。”

　　“还算温柔......”程希将这几个字重复了一遍，不合时宜地有点想笑。

　　韩嘉卉高烧时痛苦的模样不断地从程希的脑海中闪过，她似乎还能感觉到韩嘉卉滚烫的体温。

　　想到自己遭遇骷髅鬼时，明明上一秒走路还颤颤巍巍的，似乎随时都要倒下，成功回收之后，一切不适的症状瞬间消失，程希试探着问：“鬼怪被回收之后，她们都会痊愈吧？”

　　夏不言点头，“会。”

　　“那就好。”程希将装法器的帆布包递给夏不言，“拜托你动作快一点。”

　　“顺利的话，一个多小时以后，她们就会退烧。”说完，夏不言将帆布包挎在肩上，从来往人员较少的侧门离开了。

　　*

　　“阿嚏！”

　　“阿——嚏！”

　　“阿——阿——阿嚏！”

　　到了丽景门外，夏不言刚下网约车，就听到门洞下的游客风格各异的喷嚏声。

　　夏不言没急着去城墙上面，而是站在较远的地方，观察打喷嚏的游客集中在哪个位置。

　　“阿嚏！”刘海霞经过丽景门时，同样打了个喷嚏。

　　“刘老师，您感觉怎么样？”守了好一会儿，终于遇到了熟悉的人，夏不言赶紧上前，向刘海霞询问详细情况。

　　刘海霞以为夏不言是在关心她有没有感冒，揉了两下有点堵的鼻子后说：“没什么问题，就是经过门洞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阵恶寒。”

　　“恶寒？”夏不言往门洞的方向看去，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

　　刘海霞点了点头，“生病的老师们也是这么说的，听他们的形容，好像比我感觉到的更冷。”

　　夏不言原本像一团乱麻的思绪瞬间变得清晰了起来，“这样吗？我从丽景门下面经过了好几次，都没有这种感觉。”

　　刘海霞向夏不言投去羡慕的目光，声音有些感慨，“还是年轻好啊......”

　　*

　　刘海霞从酒店出来，本就是为了去看看第一小组的情况，听夏不言说她刚从医院回来，生病的四人情况有所好转，刘海霞放心了不少，在夏不言的劝说下，返回酒店休息去了。

　　送走刘海霞后，夏不言给程希打去了电话。

　　【夏师姐，有什么事吗？】

　　“雷时雨和韩嘉卉醒了吗？我有个问题想要问她们。”在行动之前，夏不言想要验证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醒了，我把手机给雷时雨。】

　　紧接着，雷时雨嘶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夏师姐，你想问什么？】

　　“刘老师说，她经过丽景门下面的时候，感觉到一阵恶寒，你有没有相似的经历？”夏不言开门见山地问。

　　雷时雨那边安静了下来，似乎是在回忆，过了半分钟左右才回答：【有，昨天晚上经过丽景门时，我突然打了个寒战，我想，大概是因为我刚从冷气开得很足的车上下来，身体一时没适应温度的急剧变化吧。】

　　【我也是......】韩嘉卉有气无力地说：【我在门洞正下方的时候，突然吹来一阵冷风......不对，说是风其实不准确，应该说是......气流，猛烈的冷气流，没错，就是这样。】

　　【夏师姐，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呢？】心思细腻的雷时雨很快注意到了夏不言提出的问题存在不合理的地方，【如果是要调查爆发流感的原因，应该从卫生或者防护方面入手吧。】

　　夏不言早就为自己找好了理由，“不少游客经过丽景门的时候都觉得冷，我在想，会不会是构造问题，要不要打市长热线反馈。”

　　【原来是这样......】雷时雨低声说。

　　为了避免雷时雨继续问下去，夏不言及时转移了话题，“你们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好转？”

　　【好多了，医生说我再吃三天药就基本能痊愈，韩嘉卉的体温降到了38℃以下，几分钟前，周倩和庄乐怡也恢复了意识。】雷时雨将她知道的情况一一告诉了夏不言。

　　“那就好。”雷时雨松了口气，“今天的行程全都取消了，考察报告也不用交，输完液之后，回酒店好好睡一觉。”

　　【好的，夏师姐，你也要注意身体。】雷时雨把手机还给了程希。

　　【夏师姐。】当着其他人的面，程希没再接着说下去。

　　“幸好你把所有法器都拿给我了，不然，下一个进急诊室的可能就是我。”夏不言盯着丽景门的城墙说。

　　城墙的其中一个射孔中，一个不起眼的小点正对着夏不言的头，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