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苏拾卷

64、射孔 听夏不

　　听夏不言这么说，程希心里一紧，猛地站起身，“夏师姐，你等等，我现在......”

　　没等程希说完，夏不言打断了她的话，“先挂了，回收结束再跟你联系。”

　　夏不言的话音刚落，手机听筒里就传来了急促的“嘟、嘟、嘟”的声音。

　　“是单位那边临时有事吗？”见程希满脸焦急，雷时雨问。

　　程希抿了抿嘴唇，“对，我得快点去夏师姐那儿，这边......”

　　“我留下来陪她们就行。”于飞催促道：“你快去吧，工作可不能耽误。”

　　“好。”见雷时雨和韩嘉卉也点头同意于飞的安排，程希拿上手机就往外走，“解决完后我再过来。”

　　*

　　医院大门附近，有不少出租车停在路边待客。

　　程希随手拉开最近的一辆出租车的车门，钻进后排，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师傅，去丽景门。”

　　正百无聊赖地半躺着刷短视频的司机见有生意上门，立刻将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快速调整好座椅，“好嘞！”

　　大概是因为司机听出了程希的语气很急，加上这会儿过了早高峰，路上没有太多车，几分钟就到了丽景门外。

　　程希早早地扫了付款码，车停下后，她对照着输入计价表上的金额，将付款成功的页面给司机看了一眼，打开门冲了出去。

　　丽景门不算大，但想要找一个人，也有一定的难度。

　　程希心急如焚，听夏不言刚才的那些话，她似乎已经遇到鬼怪，而且被盯上了，要是夏不言不幸中招，让鬼怪逃掉......

　　程希没再继续想下去。

　　程希环顾一圈，确认周围没什么人，较远一点的游客也没有注意到自己，便拿出随身携带的备用小纸人，对它说了声【夏不言】。

　　小纸人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从程希的手中跳到了地面上。

　　小纸人的身高不到十厘米，腿更是短得可怜，尽管它两条腿快速交换着，每迈出一步还往前跳一段距离，却也只相当于程希步行的速度。

　　“哇！——好可爱！”一道捏着嗓子发出的赞叹声从程希的斜前方传来。

　　程希紧张得呼吸一窒，她只顾着注意小纸人的行动路线，竟然没发现有人靠近！

　　几名打扮精致的女生凑在小纸人身边，盯着它看了又看，其中一名女生抬起头，对程希问：“它好可爱！我可以摸摸它吗？”

　　程希扯了扯嘴角，用尽量正常的声音说：“当然可以。”

　　女生伸出手，在小纸人前方的半空中停下来，然后前后移动，仿佛是在抚摸着类似球形的东西。

　　“啊！它主动蹭我了！”另一名女生兴奋地低声欢呼。

　　最先说话的那名女生看了看小纸人，又看了看程希，过了一会儿，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对程希问：“请问你平时都给它吃些什么呢？它长得好肥美啊！”

　　“肥美？”程希不确定地看了小纸人一眼，“还好吧......”

　　女生了然地笑了笑，“【母爱会蒙蔽双眼】，这话果然没错。”

　　程希干笑了几声，就算她再蠢，这时候也明白了，在其他人眼里，小纸人貌似是一只宠物，而且很有可能是猫。

　　“就......猫粮，有空的话会做猫饭，再偶尔给点冻干当小零食......之类的......”程希这话说得底气不太足。

　　程希上次养猫时，大多数人还停留在【人吃什么，猫就吃什么】的阶段，她也不例外，猛然被人问怎么养猫，她只能从脑子里搜刮看过的宠物视频，将博主们说过的话重新排列。

　　“原来如此。”女生不仅没觉得有问题，还认真地记了下来，并真诚地向程希道了谢。

　　程希心虚得根本不敢多听，借口说自己有急事，催促着小纸人继续往前走。

　　*

　　挂断电话后，夏不言紧盯着那有些许反光的射孔。

　　从反光的强度判断，夏不言认为很有可能是金属制品，尽管有金光讳令牌，但由于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非必要情况，夏不言绝不轻举妄动。

　　“嘻......嘻嘻......”

　　夏不言的耳边响起了一阵若有若无的笑声，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嘻嘻......嘻......嘻嘻嘻......”

　　笑声近了一点，但仍旧听得不太真切。

　　夏不言想要尝试找出声源，却发现自己好像被环绕在笑声中间，根本无法辨别来源。

　　突然，射孔里的反光闪了以下，立刻引起了夏不言的注意。

　　“嘻嘻。”

　　飘渺的笑声终于凝聚起来，在夏不言的耳畔回荡，似乎是在吸引着她回头。

　　夏不言加入古典文学研究所已经有大半年了，这么明显的陷阱，她不用思考都能看出来，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反光的射孔。

　　见自己的计划落空，笑声终于停了下来，射孔里的反光也比之前暗了一点，似乎是被调整了角度，但仍然正对着夏不言的头。

　　夏不言不敢有丝毫懈怠，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射孔附近的变化，就在她的眼睛因为长时间保持睁开的状态而有些酸痛，忍不住想要眨眼时，反光的射孔旁边那个垛口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就在夏不言微微眯起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往她这边靠近。

　　“夏师姐！”在夏不言旁边站定后，程希仔细地打量了她一会儿，确认对方没有任何不适的样子，悬了一路的心才放下来。

　　夏不言本以为程希的声音也是鬼怪弄出来迷惑她的，没有第一时间回应，直到感觉脚踝被什么东西轻柔地蹭了几下，裤子上传来轻微的拉扯感，随后，一个熟悉的小纸人出现在视线中，夏不言才知道那不是幻听。

　　“你怎么过来了？”和程希说话时，夏不言的目光没有一刻离开垛口的那道身影。

　　程希调整好呼吸回答：“打电话时听你的意思，你似乎被鬼怪盯上了，我担心你一个人孤立无援，就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程希的话让夏不言心中一暖，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医院那边没问题吗？”

　　程希点了点头，“有于飞陪着，她们都叫我安心处理这边的事。”

　　“那就好。”夏不言仍旧望着前方说。

　　按照夏不言一贯的作风，和别人交流时，她总是会认真地看着对方的眼睛，可程希来了之后，两人说了好几句话，夏不言一次都没有看向她，程希立即察觉到了其中的异常。

　　“夏师姐，那边有什么东西吗？”程希顺着夏不言的视线看去，但除了城墙，什么都没发现。

　　夏不言抬起手，平行于视线指向城墙的转角处，“从转角往右数的第三个凸起，看到了吗？”

　　“是不是和弧形城墙相邻的那个？”刚说完，程希就感觉自己的眼睛好像被一道光闪了一下，她下意识闭上眼，“什么东西在那儿？”

　　“你也看到了？”夏不言眯着眼，缓解眼球干涩的症状，只留了一条小缝注意城墙上的动静，“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它就在那儿了，它似乎发现了我在找它，从那之后，反光就一直对着我，经过门洞的游客也没再打喷嚏。”

　　夏不言飞快地瞥了程希一眼，“你觉得那会是什么呢？”

　　夏不言刚问完，程希就从脑海中调出了相关的信息，“我记得射孔是以前用来隐蔽守军射击的，既然是古典小说中的鬼怪，那么它的行事风格应该会遵照古代的习惯，再结合反光的亮度，我认为应该是某种金属，而且表面非常光滑，不像是火铳，更像是......箭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夏不言说话时，垛口那道模糊的身影重新躲到了女墙后面，反光也恢复成了之前的角度。

　　“程希。”夏不言的声音沉了下去，听起来比刚才严肃了不少，“趁它还没注意到你，你带着五雷匕和竹简，马上绕到城墙上面去，看它的架势，应该是准备攻击我了，我拿着金光讳令牌，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让它暂时无法行动，到时候，你抓住这个空档回收它。”

　　“好！”程希抓起夏不言递过来的帆布包，就往登墙梯的方向冲去。

　　夏不言所在的位置在瓮城的中轴线附近，正好是游客最多的地方，为了让行动不那么显眼，同时保证城墙上的鬼怪能准确地将箭射向自己，夏不言盯着反光，同时用余光注意在城墙上奔跑的程希的位置，慢慢地退到了瓮城的另一个角落。

　　夏不言的背贴上城墙时，对面的鬼怪似乎终于不耐烦了，一支冷箭从射孔射出，朝夏不言破空而来。

　　就在冷箭接触到夏不言的前一秒，她手中的金光讳令牌感受到阴气，突然有了反应，耀眼的金光瞬间将夏不言从头到脚包裹起来，冷箭也在顷刻间化为齑粉。

　　可是，这样的结果好像并不能让金光讳令牌满意。

　　冷箭带来的阴气还没有消散，金光顺着冷箭的轨迹，如汹涌的波涛一般往对面的射孔奔腾而去。

　　夏不言不清楚女墙后方的具体情况，只能看见一道乍起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