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苏拾卷

62、大量病员 早上六

　　早上六点过，闹钟还没有响，由于昨天晚上睡得比较早，程希的意识逐渐回笼。

　　“咳咳......咳咳咳......”

　　半梦半醒间，程希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被扰了清梦的程希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将被子往上拉了一截，盖住自己的耳朵，企图隔绝咳嗽声的干扰。

　　“咳咳咳......”

　　可惜，被子的隔音效果并不好，咳嗽声透过内芯，再次传到了程希耳朵里。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咳嗽声一声大过一声，用程雪梅的话来说，【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

　　程希本就快醒了，再被咳嗽声一吵，完全没了睡意。

　　程希将手指贴着头皮插进头发之间揉了几下，然后用手肘撑着床面，缓缓坐起来。

　　“怎么回事......”程希眯着眼睛，往雷时雨的方向看去。

　　下一秒，程希原本还有些蒙眬的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雷时雨！你怎么了？！”

　　程希慌忙地从床上爬起来，连拖鞋都来不及穿，迈了一大步跨到雷时雨床边，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由于长时间咳嗽，雷时雨连换气都不能像往常那样及时做到，脸因为缺氧憋得通红。

　　好一会儿，雷时雨才缓过来一些，她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一副要把刚才欠缺的补回来的架势。

　　“不知道怎么回事，凌晨开始就有一点咳嗽......”终于，雷时雨有余力回应程希刚才的问题，只不过声音听起来很虚弱，还带着咳嗽后的沙哑。

　　趁着雷时雨能说话，程希赶紧问了其他方面，“除了咳嗽，还有没有其他症状？头晕不晕，鼻子堵不堵？嗓子有没有发炎？”

　　程希一边问，一边将手贴到雷时雨的额头上。

　　“还好，没有发烧就好办。”确定雷时雨的体温正常，程希略微松了口气。

　　“笃笃笃！笃笃笃！笃笃笃！”

　　房间门被连续不断地敲响，比昨晚朱翎过来时敲得更急。

　　程希打开门后，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是谁，就听到了于飞的声音。

　　“韩嘉卉正在发高烧！雷时雨昨晚不是也有点感冒吗？她情况怎么样？！”于飞用飞快地语速问。

　　得知韩嘉卉的病情比雷时雨还要严重，程希清晰地意识到，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但她仍旧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如实回答：“雷时雨倒是没发烧，就是咳得厉害。”

　　说话间，于飞和韩嘉卉房间隔壁的门开了，朱翎满脸焦急地走出来，大力拍打着周倩和庄乐怡房间的门。

　　程希往朱翎的方向走了几步，问：“周倩和庄乐怡的病情也恶化了吗？”

　　“不知道。”朱翎敲门的动作不停，“昨天晚上，我和她们约好今天早上六点半给她们打电话，可是，两个人的电话我都打了好几遍，一次都没有接。”

　　突然，朱翎的手在接触到房间门之前停了下来，悬在半空中，“等下，你说【也】是什么意思？”

　　于飞抢先说：“韩嘉卉在发高烧，雷时雨咳个不停，她们跟庄乐怡和周倩一样，昨晚都出现了感冒的症状。”

　　朱翎顿时脸色大变，“糟了！”

　　只犹豫了一秒，朱翎折回房间，“赵醒山！你来继续敲门！我去大堂找工作人员！”

　　赵醒山刚洗漱完，嘴角还沾着点牙膏泡沫，听到朱翎叫自己，她连忙应了一声，用湿哒哒的手草草地在嘴上擦了一下就出来了。

　　于飞拿出手机，打开第一小组的聊天群，打字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得帮雷时雨和韩嘉卉请假才行，她们这样子，肯定没法参加今天的活动，哦对，还有周倩和庄乐怡。”

　　没等于飞的消息编辑完，聊天群里弹出了一条群公告：

　　【由于大量师生突发重感冒，今天的一切活动取消，请大家及时就医，安心休息。】

　　于飞的手垂了下去，身体因为放松不由自主地往墙上靠，“取消了就好......”

　　没等碰到墙，于飞强迫自己再次站直，“我们得快点把雷时雨和韩嘉卉送去医院！”

　　朱翎的动作很快，离开没几分钟，就带着一名工作人员匆匆赶了回来。

　　“就是这里！”朱翎在周倩和庄乐怡的门前停下脚步。

　　赵醒山往旁边让了让，给工作人员留出开门的位置。

　　“嘀嘀。”

　　门锁急促地响了两声。

　　朱翎立即握上门把手，按下去打开了房间门。

　　朱翎一边往里走，一边大声问：“周倩！庄乐怡！你们......”

　　询问的话还没有说完，朱翎就意识到两人的情况非常不乐观——

　　周倩和庄乐怡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没留出一丝缝隙，她们的脸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呼吸声也格外粗重。

　　“赵醒山！快！叫车去最近的医院！”说话的同时，朱翎伸手贴上两人的额头，“好烫！果然发烧了！”

　　大早上网约车比较少，程希叫的那辆还有两分钟左右才到。

　　“我收拾好了。”雷时雨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有些音节甚至不能完整地发出来，听着有些刺耳，跟从前播放光碟时卡住的声音差不多。

　　于飞也扶着韩嘉卉出来了，“韩嘉卉还有意识，去了医院应该能说清自己有哪些症状。”

　　程希扶住韩嘉卉的另一边，对于飞说：“我陪她们两个去医院就行，周倩和庄乐怡的情况好像不太乐观，你留下来帮忙搭把手。”

　　雷时雨也同意程希的提议，“我目前只有嗓子不舒服，就诊过程自己一个人就能搞定。”

　　正好于飞也放心不下这边，“行，我陪她们看完诊再过去找你们。”

　　*

　　程希叫的这辆网约车的司机是专门开夜车的，正打算收工，在回家的路上接到了程希的订单。

　　上车之后，雷时雨闻到空气清新剂的气味，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嗓子又开始发痒，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再次剧烈地咳嗽起来。

　　大概是被雷时雨的动静吓到，司机一句话也没说，只默默提高了车速，在预计到达时间之前把她们送到了医院。

　　急诊室的人不少，程希替韩嘉卉挂完号一看，前面还有四五个人。

　　在候诊区稍微等了一会儿，广播通知韩嘉卉和雷时雨分别到不同的诊室就诊。

　　雷时雨因为头部没有任何不适，表述能力也比一般人强，进就诊室后，三分钟不到就出来了。

　　程希和韩嘉卉这边耗费的时间稍微长一点，由于发高烧，韩嘉卉思考的时间比平时多了两倍不止，有时候甚至需要程希重复一遍医生的话，她才能反应过来。

　　“医生怎么说？”见程希扶着韩嘉卉出来，已经缴过费的雷时雨迎上前。

　　“要输液。”说话的同时，程希将缴费单递给雷时雨，“你呢？”

　　“先打一针，半个小时后再看情况。”雷时雨熟练地在自助缴费机上操作着。

　　拿到韩嘉卉的就诊单后，程希和雷时雨一人一边，扶着韩嘉卉去了一楼的输液室，直到她挂上水，雷时雨才去隔壁的注射室。

　　除了负责打针的护士，注射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接过雷时雨的就诊单，护士拿来对应的药品，三两下配置好注射液，用碘伏给雷时雨的上臂消毒后，将针头扎了进去。

　　注射室的护士大概没想到值夜班竟然会这么忙，尽管她尽力保持着镇定的模样，可雷时雨还是发现了她藏在疲惫下的生无可恋。

　　*

　　于飞一行人没比程希她们晚到多久，只不过因为周倩和庄乐怡烧得几乎失去了意识，在就诊上耗费了不少时间。

　　韩嘉卉所在的输液室床位已经满了，周倩和庄乐怡被安排在了隔壁的临时输液室。

　　安顿好周倩和庄乐怡，于飞总算空闲下来。

　　“你感觉好点了吗？”于飞压低声音，对趴在韩嘉卉病床边休息的雷时雨问。

　　“好多了，咳嗽差不多止住了。”雷时雨同样小声回答。

　　“韩嘉卉呢？”于飞的目光落在了静静躺着的韩嘉卉脸上，她的样子看起来比之前好一些，至少五官没再皱成一团。

　　“温度降了些，刚才护士过来测了一遍，38.4℃。”程希回答。

　　“降了就好。”于飞环视一圈，从角落端来一张塑料凳子，在韩嘉卉病床的另一边坐下，“周倩和庄乐怡才糟，由于烧得太厉害，一个有点结膜炎，一个半路开始咳嗽，医生说要是再迟一点来，说不定得送抢救室。”

　　咳嗽停下来之后，雷时雨比之前有精神多了，虽然声音还是没什么变化，但至少有心情聊天。

　　“我刚才从注射室过来，还看到了几位拿着就诊单往这边走的老师。”雷时雨朝自己身后指了指，“还有带队的师姐。”

　　程希想到昨晚夏不言发来的消息，“夏师姐昨晚陪尤师姐来医院的时候，也碰到了不少老师和助教。”

　　于飞不由得皱起了眉，“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多人同时发烧或者重感冒，太不正常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