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苏拾卷

61、感冒 赵醒山

　　赵醒山的话音落下，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对啊，婉娘就是这样的人......”好半天后，周倩摘下帽子，用力地挠了挠头，看上去十分懊恼。

　　程希虽然不像赵醒山和周倩一样，能经常跟婉娘接触，但每次见面，婉娘都会笑盈盈地跟她打招呼，一想到这样好的人竟然没了，程希心中不由得生起一股悲凉之感，“婉娘太傻了......”

　　再一次清楚地意识到婉娘已经不在人世，韩嘉卉觉得心像是被挖去了一块，空落落的，她一言不发地独自站在角落，似乎能根据已有的线索想象出婉娘给自己下毒的画面。

　　“壶钮靠近盖面的地方，沾上了一丁点死者今天涂的口脂。”于飞平静地叙述者婉娘下定决心解决掉她这个【问题源头】后所做的一切，“因此，我判断，拿到老鼠药之后，死者本打算直接吃下去，但这需要莫大的勇气，尽管死者靠自己养活了母亲和幼妹，足见其坚韧，可在面对生死时，就算是彪形大汉，也不一定能做到面不改色。”

　　伴着于飞的声音，大家仿佛看到了婉娘拿着老鼠药，反反复复递到嘴边又放下的样子。

　　于飞顿了顿，继续说：“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果决后，死者将老鼠药投入了茶水里，就是在这时候，指尖沾到的口脂印在了壶钮上，待老鼠药完全化开，她给自己倒了杯茶，喝完后，若无其事地继续为今晚的登台做准备，同时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NPC仵作往前迈了一步，对周倩问：“刘掌柜，你这老鼠药可是在北市买的？”

　　周倩点头，“没错，是从南方漕运来的，听说他们那儿的老鼠又大又狡猾，为了不让老鼠知道自己是因为吃了什么中毒的，他们几乎不用立即见效的老鼠药，而是特意研制了发作缓慢但必死无疑的配方。”

　　“这就对了。”NPC仵作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药效本来就缓，投进茶水后又被冲淡了，再加上死者吃得不多，所以才会在喝了茶水后那么久才丧命。”

　　“从茶房回来之后，我明明一直待在婉娘的房间里，却丝毫没有发现她那些异样的举动，要是我对她再上心一点，说不定......”赵醒山的声音越来越嘶哑，到最后终于忍不住了，掩面痛哭起来，“怪我......都怪我......”

　　*

　　从剧本杀店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过十多分了。

　　“快快快！打车打车！”朱翎走在最前面，一边闪避来来往往的游客，一边在网约车小程序叫车。

　　韩嘉卉紧跟在朱翎身后，嘴里不断念叨：“希望刘老师和夏师姐晚点回去，希望刘老师和夏师姐晚点回去......”

　　一行人来到上车点时，刚好有几辆看起来像是网约车的新能源汽车开过来，朱翎再次确认了一遍小程序上显示的车牌号，朝第二辆白色的车招了招手。

　　网约车停稳后，朱翎打开副驾驶座的门，问：“谁跟我一起？”

　　离得最近的于飞和庄乐怡应了一声，钻进了后座。

　　朱翎她们这一车人刚走，程希和韩嘉卉叫的车也到了，由于只有八个人，程希她们这辆车只有她和雷时雨。

　　系上安全带，驶出辅道后，程希对司机说：“师傅，请你稍微开快一点，我们得在十点半之前赶回去。”

　　“没问题！坐稳了！”司机放弃了惯用的【风琴脚】，脚底往下踩实，凭借自己过硬的车技在几根车道之间来回切换，只用了几分钟，就将程希和雷时雨送到了丽景门外。

　　“好想吐......”雷时雨连续做了几个吞咽的动作，频繁变道产生的拉扯感堆积起来，让她觉得有点恶心。

　　程希也不太舒服，“我包里好像还有几颗柠檬糖，等会儿吃一颗缓缓。”

　　*

　　程希和雷时雨回房间后没几分钟，于飞也到了。

　　看着从虚掩着的门缝里透出来的灯光，于飞敲了敲门，“你们动作这么快的吗？！”

　　“于飞跟司机说我们赶时间，司机【低空飞行】送我们回来的。”休息了一会儿后，雷时雨已经好多了。

　　见于飞站在程希和雷时雨的房间门口，最后回来的韩嘉卉也凑了过去。

　　“有没有被我今晚精湛的演技震撼到？”韩嘉卉斜靠在门框上，对雷时雨和于飞抛了个媚眼。

　　“别这样，好油。”于飞往远离韩嘉卉的方向跨了半步。

　　直白的嫌弃让韩嘉卉嘴角得瑟的笑僵在了脸上，“请委婉一点，谢谢。”

　　于飞换了种说法，“休矣，油甚。”

　　韩嘉卉撇了撇嘴，“好像侮辱性更强了。”

　　“大家都在啊，到齐了吗？”刘海霞拿着名单来查房，视线在于飞、雷时雨、韩嘉卉之间转了一圈，“程希呢？”

　　“在卫生间。”雷时雨回过头，对着卫生间的方向喊了程希一声。

　　正在洗澡的程希听到后立刻回应：“我在！”

　　“到齐了就好。”刘海霞在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打了个勾，“已经很晚了，明天还要早起，大家洗漱完早点睡觉。”

　　“知道了。”雷时雨点头应下。

　　*

　　吹干头发后，程希花了点时间完成今天的报告。

　　“笃笃笃！笃笃笃！”

　　房间门被敲响了，听声音，外面的人似乎很急。

　　程希起身去开门，“朱翎，有什么事吗？”

　　朱翎急切地问：“程希，你带感冒药了吗？”

　　“带了。”程希示意朱翎跟自己进来，一边在行李箱中翻找，一边问：“怎么了？是谁不舒服吗？”

　　听到程希有感冒药后，朱翎稍稍镇定了一些，“回来后没多久，庄乐怡和周倩就说头有点晕，本来以为洗个热水澡会好一些，谁知道不但没好转，反而有发热的趋势。”

　　程希的手一顿，“听起来不太妙，要跟刘老师或者夏师姐说一声，去医院看看吗？”

　　“她们说暂时不用。”听朱翎的语气，似乎不太赞同庄乐怡和周倩的做法，但又没拧过她们，“要是明天早上没有好转，她们再请假。”

　　程希把两包感冒颗粒递给朱翎，“这药效果不错，不严重的话，明天早上就能基本痊愈，只不过喝了之后会很想睡觉。”

　　“谢谢。”朱翎松了口气，“想睡觉不是问题，有效就行。”

　　刚送走朱翎，还没关上门，于飞又过来了，她的表情和刚才的朱翎几乎一模一样，程希心里“咯噔”一声，直觉不妙。

　　“程希，你的感冒颗粒还有吗？韩嘉卉说她身上有点发冷，还不停地打喷嚏，像是着凉了。”于飞的话果然不出程希所料。

　　“还有。”程希再次把行李箱拖出来，“今天是怎么回事？集体感冒吗？”

　　雷时雨收好刚写完的报告，吸了吸鼻子，“我好像也有一点。”

　　程希回过头，“头晕吗？严不严重？”

　　“不严重，只是鼻子有点堵，大概是因为书桌正对着空调出风口，冷风吹多了吧。”雷时雨没把这点不对劲放在心上，“盖上被子睡一觉就好了。”

　　程希不这么想，她给雷时雨也拿了一包感冒颗粒，“还是喝点预防一下吧。”

　　于飞也是这么认为，“要是拖严重了，明天别说自由活动，可能集体活动都成问题。”

　　“好吧。”雷时雨没再拒绝，当即给自己用热水冲了一包，“喝完我就去睡觉。”

　　*

　　感冒颗粒起效很快，躺下后没多久，雷时雨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程希的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消息，是夏不言发来的。

　　【你那边有人感冒吗？】

　　程希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才打字回复：【夏师姐，你的意思是，你那边也有人感冒了？】

　　【尤兰的症状有点严重，目前正在医院急诊科输液，我们还遇到了另外几名症状较轻的老师和助教。】

　　程希刚才就觉得不太对劲，得知夏不言那边的情况后，一股强烈的异样感在她的心底蔓延开。

　　就算是流行性感冒，也需要一定的时间传播，像现在这样，许多人几乎同时生病的情况，出现的概率极低。

　　【我们小组有四个人出现了感冒症状，不过都还好，吃感冒药应该就能压下去。】程希向夏不言说明了自己这边的情况。

　　程希又问：【夏师姐，你今天在丽景门发现了什么吗？】

　　夏不言那边应该有事，过了十多分钟才回复，【我只大致确定了阴气来源的方向，具体是什么，目前还不清楚。】

　　亲身经历了几次回收过程的程希基本弄清了这些鬼怪出现的规律，【不过，既然它已经出手了，说明离现身不远，对吧？】

　　【没错。】夏不言这次回复得很及时，【如果明天早上情况没有好转，接下来的行程很有可能会被取消，到时候你把罗盘给我，我再过去看看。】

　　相对而言，夏不言在行动上更自由，程希立刻答应下来，【好，我留在酒店里，如果有什么新发现，我会立刻跟你联系。】

　　消息发出去后，程希偏头看向另一张床上的雷时雨，她的眼皮轻轻颤动着，呼吸也有点急促，似乎睡得不太安稳。

　　【希望明天能有所好转。】程希默默祈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