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角落 于飞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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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飞小心翼翼地接过茶壶盖子，又拿起放在桌沿旁的杯子，细细比对二者粘上的颜色。
“的确很像。”于飞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不过......”
“大人是觉得，浓淡不同，担心看岔了？”庄乐怡不愧是于飞最得力的助手之一，于飞刚显露出一丝迟疑，她就明白了对方的担忧。
“不错，要是有技艺精妙的画师帮忙，说不定能辨别。”要说神都谁的画技最好，那一定非宫廷画师莫属，于飞摩挲着下巴，默默估算如果现去宫里【抓】一个人，来回大概需要多久。
“如果只是看颜色的话......我应该能帮上忙......”缩在门外走廊的一角，时刻等待着于飞问话的韩嘉卉听到了她和庄乐怡的对话，弱弱地开口说。
“你？”于飞上下打量着韩嘉卉，似乎不相信她的话。
韩嘉卉用力地点了点头，“我家的姐姐妹妹喜欢买胭脂，时不时还会自己做，我闲人一个，她们见不得我整天无所事事，做胭脂的时候会把我也叫上，久而久之，我甚至比一般的姑娘还要了解胭脂。”
临时找宫廷画师帮忙不是一般的费事，于飞只略微考虑了一下，就对韩嘉卉说：“王公子，那就麻烦你了。”
于飞对自己说出这么客气的话，曾几度被她收拾过的韩嘉卉心里有些飘飘然，拍着胸口保证：“狄大人，就放心交给我吧！”
庄乐怡领着韩嘉卉再次进到房间里，将茶壶盖子和婉娘用过的杯子摆在她面前，指着上面颜色极度相近的两个印记说：“就是这里。”
就像韩嘉卉说的那样，她对胭脂几乎到了了如指掌的地步，才看了一眼，他就确定了来源，并且脱口而出，“质地细腻，颜色饱满却不厚重，还有绸缎般柔和的光泽，只有【沉鱼妆】才做得出来，至于颜色嘛......”
韩嘉卉凑近仔细观察，“是【粉黛】，【沉鱼妆】在立春那天才正式售卖的新品。”
“说起来......”韩嘉卉回想着立春后婉娘每次和她见面时的打扮，“婉娘好像挺喜欢这个颜色的，这才立春半个月，我就见她涂过七八次。”
“王公子说得没错。”赵醒山的眼神掠过韩嘉卉时，不由得停下来，多看了她几眼。
韩嘉卉能说对婉娘用的口脂颜色，实在出乎赵醒山的意料，“我还以为你会说是【落英】，毕竟那是婉娘最常用的颜色。”
“怎么可能会是【落英】？它和【粉黛】的区别可大了去了，【粉黛】取材自春日蒙蒙细雨中颤动的桃花花瓣，【落英】则是出自《桃花源记》【芳草鲜美，落英缤纷】一句，比【粉黛】更添了一丝娇媚，得是多眼拙的人，才会把这两个颜色弄混？”韩嘉卉说得头头是道，丝毫没发现赵醒山看向她的眼神已经由愤恨转为平静。
韩嘉卉仍在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在胭脂上的见解，“婉娘正值碧玉年华，【落英】的确很适合她，但涂【粉黛】的话，会比往常多几分清丽之感......”
程希往赵醒山的方向挪了一些，压低声音说：“王公子似乎和咱们想的不太一样，或许......他是真心喜欢婉娘？否则根本不会注意到婉娘换口脂的日子。”
“是吗？”赵醒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韩嘉卉，似乎想要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突然，正说到兴头上的韩嘉卉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得意逐渐被落寞取代，“可是，婉娘已经不在了......”
韩嘉卉说这句话时的声音不大，却清楚地落在了正关注着她的赵醒山的耳朵里。
赵醒山垂下眼，“或许是吧。”
“小桃姑娘。”一双鞋出现在了赵醒山的视线里，紧接着，庄乐怡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小桃姑娘？”见赵醒山没有反应，庄乐怡略微加重了音量，又叫了她一次。
赵醒山眨了眨眼，终于意识到庄乐怡是在叫自己，“曾大人，有什么事吗？”
庄乐怡问：“你确定死者上台前涂的是王公子所说的【粉黛】吗？”
“确定。”赵醒山十分肯定自己没有记错，“今天上午，婉娘为了晚上的表演试妆的时候，袖子不小心把【落英】扫进了茶水里，虽然及时把多余的水倒了出来，但最近两天是不能用了，而且，婉娘上妆时，我就在旁边递东西。”
庄乐怡想了想，又问了一个问题，“王公子离开后，到登台之前，死者有出过房间吗？”
“没......”第一个字还没完全从嗓子里冒出来，赵醒山就及时止住了，“出过，但期间我一直陪着她，没离开半步。”
“去了哪里？”庄乐怡追问道。
“茶房。”赵醒山回答，“说是心里不舒服，想拿点蜜饯吃。”
“刚才为什么没有说？”庄乐怡审视着赵醒山，暗暗估计她刻意隐瞒的可能性。
“因为没待多久，很快就回去了，我一时没想起来。”赵醒山说。
庄乐怡看向旁边的程希，“是这样的吗？周娘子。”
程希微微皱着眉，眼珠小幅度地左右转动了几下，回忆着当时的情形。
“似乎......是有这么回事。”程希的语气有些犹豫，“我实在记不清了，那时候已经开始上客了，茶房里正忙，我只记得有人跟我说要拿蜜饯，我抽空说了一声蜜饯存在哪个坛子里，至于那个人是谁，我没注意。”
尽管不能从程希这里得到最直接的答案，但庄乐怡也有办法验证她和赵醒山说的是不是同一件事，“拿的是什么蜜饯？装蜜饯的坛子放在哪里？”
“桂花梅子肉，用一个陶土坛密封着放在茶房北边避光的橱柜下面。”
“去年秋天腌的桂花梅脯，在北边的橱柜下面。”
程希和赵醒山同时开口。
庄乐怡叫来一名捕快，“去她们说的地方找找，看能不能对得上。”
不久后，捕快回来了，“大人，找到了，的确没错。”
庄乐怡对赵醒山问：“你们去的时候，坛子里的梅脯还剩多少？”
“还有大半坛。”赵醒山回答，“因为刚腌好没多久，还没怎么吃。”
见庄乐怡看向自己，程希连忙说：“小桃姑娘说得没错。”
庄乐怡又看向捕快，捕快也点头，“的确有大半坛。”
庄乐怡慢慢踱步走开，“这么看来，只等元芳的消息带回来，就能真相大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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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朱翎风风火火地顺着楼梯来到二楼，但在见到于飞之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查出了些什么？”于飞不紧不慢地问，仿佛早已知晓了答案。
朱翎对自己查到的结果感到难以启齿，“这四个人，最近都......都没有买过毒药，或者类似毒药的东西。”
“我甚至连死者的记录都查了，还是没有。”说话时，朱翎低着头，闭着眼，一副随时准备被训斥的模样。
于飞丝毫不觉得意外，“果然如此......”
“什么？”朱翎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元芳，你跟我来。”说着，于飞抬脚往楼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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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脚步后，朱翎环视四周，“这是茶房吧？大人，我们为什么来这儿？”
于飞没有回答，径直来到程希和赵醒山说的那个角落，果然看到了一个陶土坛子。
于飞没有揭开坛子的盖子，而是将手伸到坛子和墙之间的缝隙里摸索。
“看看这是什么。”于飞将手递到NPC仵作面前，掌心里有几颗一粒一粒的东西。
NPC仵作捏起其中一粒，仔细闻了闻，又用水将它化开，再次闻了闻，对于飞说：“大人，就是这个。”
于飞叹了口气，“如此一来，案子就水落石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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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掌柜，你可认得这个？”于飞摊开手，放在周倩面前。
“这是......”周倩辨认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不是老鼠药嘛！哎呀，去年夏天，别家看不惯咱们生意红火，往后院的柴草里倒剩饭剩菜，引来了好多老鼠，我就去买了些老鼠药，往各个角落都放了一些，要不是大人您找出来，我早都......”
周倩看了看老鼠药，又看了看于飞，“大人，难道说......婉娘会死，就是因为这个？”
“没错。”于飞将老鼠药递给NPC仵作，用湿帕子擦了擦手，“仵作已经验过了，和茶水里的毒是同一种。”
赵醒山顿时全明白了，“大人，你是想说，毒不是别人下的，而是婉娘自己......”
“不......怎么会呢......”赵醒山的眼眶里溢满了泪水，摇着头不愿意相信。
“小桃姑娘，死者......婉娘一定是个很好的人吧。”庄乐怡中途改了称呼。
赵醒山用袖子擦干眼泪，郑重地说：“在我看来，婉娘是世上最好的人。”
“这么好的婉娘，如果知道对她有恩的东家不久后可能会因为她遭难，你觉得她会怎么做呢？”庄乐怡轻声问。
“婉娘她会......”赵醒山吸了吸鼻子，“她会想尽一切办法，避免那样的事发生。”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角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