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苏拾卷

30、冰冷 考虑到

　　考虑到程希身体恢复期间需要补充营养，木扬定了早上六点的闹钟，早早起床收拾好自己后，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鸡胸肉和山药，打算给程希熬一锅温和滋补的山药鸡丝粥。

　　燃气灶被调成了中小火，锅里的粥逐渐粘稠起来，沸腾时产生的泡泡迅速胀大、破裂，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伴随着水蒸气的逸散，鲜香味充斥了厨房的每个角落。

　　木扬用勺子舀了一点粥，观察米粒的状态，见它们全都呈现出漂亮的开花状，她就知道粥已经熬好了。

　　木扬找了个比熬粥的锅稍大一些的盆子，往里面接了小半盆冷水，然后将锅放在里面，一手扶着把手，一手用勺子快速搅拌，没一会儿，盆子里的水就变烫了。

　　重复了三遍同样的步骤，粥的温度刚好可以入口，想着程希那里有碗筷，木扬就只端了锅下楼。

　　来到301号房门口，木扬腾出一只手敲了敲门，然后往后退了一步，避免程希开门时不小心碰到自己，可她等了有半分钟左右，一点动静都没有。

　　木扬加重力气又敲了一次，程希仍然没有出来应门。

　　“是不是睡过头了？”木扬微微皱了皱眉头，自言自语道。

　　想着自己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会比平时嗜睡一些，木扬觉得情有可原，同时还有些新奇，她从裤子口袋里拿出钥匙，找到对应的那一把，开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没有开灯，窗帘又被拉得严严实实，除了被从门口透进去的光线照亮的一小块玄关区域，屋子里一片漆黑。

　　木扬将装着粥的锅放在玄关柜上，对着房间的方向叫了一声程希的名字，和敲门时一样，没有得到回应。

　　“睡得还真沉啊。”木扬没在玄关柜附近看到备用拖鞋，为了不把地砖弄得太脏，她踮着脚来到小房间门前，敲了敲门，扬声说：“程希！你醒了吗？我带早饭过来了！”

　　木扬弄出来的动静不小，足以将晨间处于浅眠状态的人吵醒，可回应她的仍旧是一片寂静。

　　木扬顿时察觉到不对劲，按下门把手，好在程希睡觉时没有反锁门的习惯，木扬顺利地推开了房间门。

　　在房间门被打开的一瞬间，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门缝溢了出来，激得木扬在大夏天打了个寒战，被冷风直吹的那只胳膊，鸡皮疙瘩一茬接一茬地冒。

　　木扬用力地搓着胳膊回温，并用视线搜寻程希的身影，见她裹着被子好好地躺在床上，这才松了口气。

　　“空调开这么冷，也不怕感冒加重。”等身体稍微适应了一点小房间里比客厅低得多的温度，木扬来到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打算将空调关上。

　　可是，当视线接触到遥控器的显示屏时，木扬的动作顿住了，眼睛缓缓睁大。

　　像是要求证什么似的，木扬猛地抬起头，往空调挂机的方向看去，紧接着，她的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明显放大的瞳孔也因她所看到的东西微微震颤——

　　空调根本就没有开！

　　小房间是凉快，却也不至于冷到这种地步，对于这一点，住在程希楼上的木扬再清楚不过了。

　　那么，这些冷气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这的确是最让人疑惑的一点，可木扬目前没空考虑那么多。

　　为了尽快将冷气排出去，木扬将小房间的两扇窗户完全打开，想到之前刷短视频时看到的加速室内外空气流通的方法，她又将风扇插上电，搬到距离窗户一米远的位置，打开最高档，对着窗外吹。

　　做完这些，木扬回到床边，打算叫醒程希，让她到客厅去缓一缓。

　　木扬隔着被子握着程希的肩膀，一边用力晃她，一边大声说：“程希！醒醒！你听得见我说话吗？！程希！”

　　木扬的声音越来越大，可程希一点反应也没有，木扬实在没办法，只得自己上手把她搬出去，可是，当她掀开程希身上的被子后，手碰到程希的皮肤时，她像是被惊到了一样，瞬间缩了回去——

　　程希的身体冰得吓人！

　　一丝暖意都没有！

　　根本不像是活人应有的体温！

　　虽然不合时宜，但木扬莫名联想到了昨天上午生鲜超市送来的冰鲜五花肉。

　　木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呼吸也变得格外粗重，可她还是尽量控制住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带着一点点微末的希望，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放在了程希人中的位置。

　　担心自己判断错误，木扬屏住呼吸，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指上，细细地感受着。

　　“咚！咚！咚！”

　　冰冷的空气中，仿佛一切都静止了，只有心脏的跳动还在提醒着木扬时间的流逝。

　　好在事情还没有发展到木扬想象中最糟糕的那一步，她放在程希人中的那根手指上，传来了浅浅的、被气流轻轻击打的触感。

　　木扬抑制住激动的心情，将手从程希的领口伸进去，贴在她的心口上，那里不像其他部位的皮肤一样冰，还残留着淡淡的余温，不仅如此，在木扬的手掌下方，程希的胸腔里面，还有微弱的心跳。

　　得知程希还活着，木扬喜极而泣，却也没耽误正事，她托着程希的肩膀将人扶了起来，然后一只手揽着程希的腰，另一只手穿过膝盖窝，将她抱了出去。

　　说到取暖，木扬第一时间想到了冬天用的【小太阳】，可当她循着周日帮程希打扫屋子时的记忆找到【小太阳】时，却犹豫了。

　　在制作脱骨鸡爪的视频中，博主教了一个小窍门——

　　【将煮熟的鸡爪过一遍冰水，就能轻松地取出骨头，并保证鸡爪的完整】。

　　虽然步骤颠倒了过来，但木扬觉得，在身体被冻僵的情况下，贸然用【小太阳】取暖，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强对流天气导致的降温已经过去了，蓉城又恢复了潮湿闷热的气候，才早上八点过，体感温度就来到了30℃。

　　木扬摸了摸程希的胳膊，发现比刚才稍微暖和了一点，这才确定自己的处理方式没有问题。

　　就这么放任程希在室温下慢慢回温是不现实的，小房间里的温度那么低，程希穿得又少，说不定身体会冻出问题，这时候还没有八点半，冯文绮最近也清闲，木扬便给她打去了电话。

　　接到木扬的电话时，冯文绮正准备出门，一听程希又出了状况，还有生命危险，需要及时送医，她没有多想，立即狂奔去古典文学研究所借车。

　　*

　　“木扬！小程怎么样？！”木扬没有关门，跟冯文绮一道过来的吴春梅刚到门口，就着急地问起了程希的情况。

　　木扬从厨房探出头，“比我来时好多了，至少皮肤没有再冷得像冰块一样，呼吸和心跳也有力了一点。”

　　吴春梅来到程希身边，又是探鼻息，又是摸脉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木扬对此也感到很是费解，“昨天下午六点过，程希还跟我说过她已经恢复了，我和她约好今天早上八点来给她送饭，可我敲了两次门，她都没有反应，我就用钥匙开门进来了，进了她住的小房间以后，我发现里面的温度低得吓人，一开始，我还以为是空调温度太低导致的，找到遥控器后才发现，空调根本就没有开。”

　　吴春梅立即意识到了其中的异常，“没开空调的话，冷气是从哪儿来的？”

　　木扬端着一个小汤锅从厨房出来，摇了摇头说：“程希睡觉时没有关窗，留了有二十多厘米宽的口子，就算开空调，也不至于积累那么多冷气。”

　　“这些等程希醒了之后再说，我先去给她收拾两件衣服，然后去医院。”说着，冯文绮往小房间走去。

　　吴春梅盯着木扬手里的锅，“这是什么？”

　　“姜汤。”木扬回答，“如果程希还能吞咽，就给她灌一点，不行的话就用来擦身体，说不定还有点活血的效果。”

　　刚出锅的姜汤还在冒着热气，木扬倒了小半碗出来，用陶瓷勺子舀起来一点，吹了吹气，然后送到程希嘴边，一点点灌进去。

　　程希喉咙的位置上下滑动了一下，靠得最近的木扬听到了一丝吞咽声，她一刻也不敢耽搁，压下心中的惊喜，连忙给程希喂了第二口。

　　碗里的姜汤见底，程希的脸总算有了点血色，体温也基本正常了，木扬放下碗，起身要去拿洗脸巾，却听到身旁传来细若游丝的声音。

　　“木师姐......”

　　木扬的脚步一顿，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小程！你醒了？！”吴春梅首先反应过来，握着程希的手激动地问。

　　对于此刻的程希而言，连睁眼这样简单的动作都难以做到，就算用尽全力，也只能掀开一条缝，说话更是困难，但为了不让大家太担心，她还是努力挤出声音回应，“嗯......吴嬢......”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吴春梅说话时带上了点鼻音，又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对木扬说：“小扬！快！再给小程喂点姜汤！”

　　木扬如梦初醒，“好！好！”

　　木扬舀起半勺姜汤，正要往程希嘴里送，却被冯文绮急切的声音吓了一跳，给泼回了碗里。

　　“吴嬢！木扬！你们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