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苏拾卷

29、人影 “这么

　　“这么看来，大概是心理因素导致的。”听程希说了自己的近况后，医生得出了以上结论，“长久以来积压在心里的事得到了解决，又突然有了一份意外之喜，大起大落本就容易导致心神激荡，加上由于前天晚上降温，你有一点感冒的先兆，并且在身体不适的情况下经历了一起惊险的事件，晚饭后又去做了两个小时的兼职，也耗费了一定心力，种种事件叠加起来，身体承受不住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原来是这样......”程希松了一口气，“医生，那我还需要吃药或者打针输液什么的吗？”

　　“不用，回去好好休息一两天就行。”医生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这几天记得早睡早起，饮食清淡，尤其要忌辛辣生冷、荤腥油腻的食物和烟酒，除了必要的行走坐卧，不要有额外的运动，保存好体力。”

　　程希认真地记下了医生的话，“我一定严格遵守。”

　　医生收拾好桌面的物品，站起身说：“好了，没什么不适就早点回去吧，我也要下班了。”

　　*

　　驱车回老居民区的路上，车辆明显比来时多了不少，冯文绮不得不减缓速度，不过，由于医生已经确定程希的身体没什么异常，一行人也不再那么着急。

　　冯文绮先把程希送到了单位宿舍门口，下车前，金善源让程希放宽心，训练的事，等她回来之后再说。

　　木扬还是不太放心，和程希一起下了车，来到了301号房。

　　“程希，你确定真的没问题吗？没有逞强？”木扬深知程希是不喜欢麻烦别人的性格，直到现在只有她们俩，她才又问了一次确认。

　　程希摇了摇头，“真的没问题，我想，大概是昨天喷水鬼给我的冲击太大了，当时神经紧绷，才没有表现出异常，睡觉时放松下来后，身体才有所反应吧。”

　　木扬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也对，虽然是书里的东西，但勉强也算老年人口中说的【撞邪】，有些人只是看一眼疑似用科学解决不了的东西都可能发烧，更别说你跟它当面对峙过了。”

　　“木师姐......”程希抿了抿嘴，似乎有点难以启齿。

　　“怎么了？”木扬问。

　　“就是......今天检查的费用......花了多少钱啊......”程希虚握着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大拇指和食指轻轻地摩擦着，看起来有些局促，“我的卡里只剩下不到两千块，如果费用太多的话，恐怕......要分几次还......”

　　“这我还真不知道，是冯师姐去缴的费。”木扬一边说，一边给冯文绮打电话，“我问问看。”

　　回到古典文学研究所的冯文绮刚停好车，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接通后，听木扬提到费用的事，她毫不在意地说：【不用着急，你跟程希说，过几个月，等她彻底熟悉工作，手里有闲钱之后再说。】

　　木扬担心自己转述不准确，所以开着免提，程希清楚地听到了冯文绮的话，心中不免感动，“谢谢你，冯师姐。”

　　【谢什么，大家都是一个学校一个专业的，现在还在同一个单位工作，互帮互助不是正常的吗？】为了不让程希有心理负担，冯文绮接着说：【要是你实在不好意思，就请我吃顿饭，我听木扬说，你的厨艺很好。】

　　冯文绮的用意再明显不过，程希自然听了出来，也不管冯文绮能不能看见，她郑重地点了点头，“只要冯师姐你有空，我随时都可以。”

　　【那就这么说好了。】冯文绮关心了程希几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冯师姐都这么说了，你就听她的，费用的事暂时缓一缓，别把自己逼得太紧。”木扬重申一次，然后朝程希伸出手，“把你的钥匙给我一把。”

　　程希愣了一下，“钥匙？”

　　木扬解释说：“你早上的样子实在太吓人了，你一个人待着我总是不放心，今天午饭和晚饭，你都到楼上来和我一起吃，明天早上八点，我来给你送早饭，顺便看看你的情况，但是......”

　　木扬朝防盗门的方向昂了昂下巴，“我不知道你改的新密码，要是你睡得太沉，或者又像之前一样昏过去，没听见我敲门，我就用钥匙开门进来。”

　　木扬周全的考虑让程希的心底蔓延起一阵暖意，“不用这么麻烦，我直接把密码告诉你吧，是......”

　　没等程希说完，木扬两手捂着耳朵，大声说：“别告诉我！我不想知道！”

　　见程希没再说下去，木扬才放下手，“程希，你的安全意识不够强啊！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把防盗门的密码告诉别人呢？”

　　“木师姐，你应该......不算【别人】吧？”程希思考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说得有道理，“经过今天这一遭，你算得上是我的【救命恩人】了，要不是金道长让我跟着她训练，你和冯师姐又早起过去看热闹，我一个人还不知道会昏迷到什么时候。”

　　“那！也！不！行！”木扬加重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除了你自己，别让任何人知道你的密码！”

　　顿了顿，木扬补充道：“当然，程阿姨是例外。”

　　“哦，知道了。”在木扬逼视的眼神下，程希没坚持几秒，弱弱地应声，然后从包里拿出钥匙递给木扬，“给，钥匙。”

　　木扬将程希的钥匙串到自己的钥匙扣上，“明天下午，你回学校之前，我再还给你。”

　　木扬离开后，程希为如何打发剩下的时间发起了愁。

　　为了让身体在出发前恢复到正常水平，程希不敢做任何劳心劳力的事，连摊开放在客厅角落，因收拾到一半而显得有些乱的行李箱，都被她重新拉上拉链，藏到窗帘后面去了——

　　【眼不见，心不烦】。

　　在屋子里逛了一圈，又玩了会儿手机，程希颇有一种虚度光阴的罪恶感，她起身来到小房间，目光在书架上为数不多的几本从学校带过来的闲书上巡视了一圈，最终选定了一本散文集。

　　*

　　就像之前约好的那样，午饭和晚饭，程希都是去木扬那儿吃的。

　　木扬的厨具光洁如新，抽油烟机上面反光的部分干净得可以当镜子用，看到这些，程希就知道，木扬一定很少自己下厨，更别说招待别人了。

　　程希原本还担心会不会给木扬添麻烦，但在看到对方兴致勃勃的模样、摸清对方半个多小时就能做出卖相不错的三菜一汤的厨艺后，程希总算稍微安心了一些。

　　*

　　吃过晚饭，木扬三两下收拾好残局，又陪程希到楼下散了会儿步消食，才送她回去。

　　离开前，木扬细细地打量了程希一番，又问了一次，“确定没有不舒服？”

　　“确定。”程希无奈地笑了笑，“木师姐，从医院回来之后，这已经是你第七次问我这个问题了。”

　　“是吗？”木扬倒是没有留心数过，“没事就好，我明天早上再来看你，今天早点休息。”

　　程希连头答应，“好，木师姐，你也是。”

　　“那我先走了。”见程希的确没什么异样，木扬才踏上上楼的楼梯。

　　木扬拐过楼梯的转角，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后，程希轻轻地关上了防盗门。

　　程希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才六点半过一点，距离日落还有将近两个小时，就算是要早睡，现在洗漱上床未免也太早了。

　　程希晃了晃脑袋，早上那种昏昏沉沉的感觉已经完全消失了，沉重的身体也轻松了不少，想到才写了初稿，由于这两天事情太多被暂时搁置在一旁，还没来得及修改的攻略，以防明天临时有事，程希决定趁睡觉前的这段时间将最终版本确定下来。

　　修改什么的，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没比拟定初稿的时候容易多少，程希在社交平台上看了大量有关长安和神都的旅行vlog，删删改改了好几遍，终于在晚上十点之前停笔了。

　　程希扶着桌子慢慢地站起来，用力地向上伸直手臂，整个人向后仰，因长时间紧绷而酸痛的背部肌肉总算得到了放松。

　　“呼——”程希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又活动了几下颈椎，“劈里啪啦”的声响消失后，她拿上浴巾和洗漱用品进了卫生间。

　　*

　　电吹风“嗡嗡嗡”的声音停了下来，程希用手指梳理了一遍头发，确认已经完全吹干了，才收拾好桌面上的东西，简单地做了个护肤，准备睡觉。

　　小房间的确很凉快，白天那么大的太阳，一到晚上，温度就降了下来，就算风扇只开最低档，程希也觉得有点冷飕飕的，她扯过薄被，将一角搭在自己的肚子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按理说，天气凉爽，睡眠质量也应该要好一些，程希却不是这样，她一直处于浅眠状态，怎么都没法进入深度睡眠。

　　不知道是不是小房间太凉快引起的心理作用，程希总觉得背上凉飕飕的，好像有一股接一股的冷气打在上面，那阵寒意从背心往四周蔓延，一直蔓延到她的指尖。

　　程希抓着被子，翻身将它裹在身上，直到将自己裹成一个蚕蛹，才感觉稍微暖和一点。

　　“沙沙、沙沙。”

　　程希好不容易沉沉地睡了过去，一阵纸张被夜风吹着轻微抖动的声音从窗户外传来。

　　北边巷子的路灯静静地伫立着，昏黄的灯光洒进室内，一道黑色的人影投在了小房间的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