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苏拾卷

28、急诊 程希觉

　　程希觉得自己的状态很不对劲。

　　自从前天晚上疑似着凉后，她就一直有点畏寒，昨天症状还不是很明显，按理说，一包感冒颗粒下去，再睡一觉就没事了，可今天早上起床，症状不仅没缓解，似乎更加严重了。

　　考虑到金善源还在单位后院等着自己去训练，程希强打起精神，在楼下买了一个素包子和一杯豆浆，勉强对付了一下，就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拖着酸软无力的身体去了古典文学研究所。

　　看到程希的第一眼，金善源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等程希走近后，金善源用手试了下她额头的温度，“没发烧啊。”

　　今天早上的气温有将近三十度，程希却穿着春秋两季才用得上的外套，反常的穿着让金善源轻轻地蹙了下眉头，“程希，你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

　　一路走来几乎耗费了程希的所有精力，她只能看到金善源模糊的脸。

　　【金道长......是不是在说话？】程希半眯着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但眼前仍然像是蒙了一层雾，只能依稀辨别出金善源一张一合的嘴巴，耳朵更是几乎罢工了，除了尖锐的耳鸣声，什么都听不到。

　　“程希？”见程希没有反应，金善源又叫了她一声。

　　“我......”程希的嘴唇翕动着，好不容易挤出了一个字，却再也坚持不住，身体脱力往金善源的方向倒去。

　　“程希！”金善源吓得脸色发白，手上的力气却一点也没松，牢牢地接住了程希。

　　程希丝毫没有发现金善源的慌乱，或者说，在意识模糊的情况下，她根本没办法考虑太多事，感觉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放心休息的地方后，程希的精神稍微放松了一些，紧接着便昏了过去。

　　将程希挪到一旁的椅子上后，金善源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打算叫救护车。

　　“诶？还没有开始吗？”木扬的声音从转角出传来，“我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就为了过来看程希训练的。”

　　“难道说程希迟到了？”冯文绮猜测到。

　　“不可能！”木扬肯定地说，“程希是非常守时的人，我和她认识的这三年里，无论什么事，她从来都没有迟到过。”

　　听到冯文绮的声音，金善源像是找到了救星，连忙扬声说：“程希已经到了！但是貌似有点不舒服！”

　　木扬加快脚步来到金善源面前，看到椅子上不省人事的程希，她心里“咯噔”一下，“金道长，程希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金善源摇了摇头，“我刚看到程希的时候就发现她的样子不太对，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昏了过去，我正准备叫救护车，送她去医院做检查。”

　　冯文绮一听，立刻转身往安保室跑去，“金道长，木扬，你们把程希挪到停车场的单位备用车那儿去！我拿了钥匙就来找你们！”

　　*

　　老居民区这边的医院设备不是很完善，为了保证不出任何纰漏，上车后，冯文绮直接往新城区的方向驶去。

　　早上六点过的街道很冷清，丝毫不用担心堵车，冯文绮压着每条路的最高限速，在最短的时间内把程希送到了医院。

　　医院通常在早上八点交班，一行人赶到时，还属于晚班时间。

　　冯文绮在急诊科门前停下，等木扬和金善源扶着程希下车站稳后，才往医院停车场去。

　　在分诊台值班的护士熬了一整晚，正昏昏欲睡，就被说话的声音吵醒了。

　　“请问这会儿可以做全身检查吗？！”踏进急诊科的大门后，木扬一刻也等不下去，急切地对值班护士问。

　　护士用力地拍了几下自己的脸，强迫自己清醒过来，“请问患者有什么症状？”

　　金善源要比木扬冷静一些，说话也更有条理，“我也不是很清楚，六点钟我们见面时，她看起来就很不对劲，我问了她好几次也没有得到回答，然后她就昏了过去。”

　　护士从分诊台的抽屉里拿出一把体温枪，对着程希的额头和手腕内侧分别测了一次，“36.3℃，36.6℃，体温正常。”

　　护士又问：“患者最近几天有生病吗？”

　　木扬仔细回想了一遍程希周日和周一的样子，然后摇头说：“应该没有，前两天她的精神状态都还不错。”

　　“我先给患者安排目前能做的检查，加急的话，半个小时之内就能出结果，其他的等医生看过检查报告之后再说。”联系了相关科室之后，护士问：“患者的身份证带了吗？早上有没有吃过饭？”

　　金善源隔着衣服摸了摸程希的胃部，“吃过早饭。”

　　木扬把程希的帆布包和衣服口袋翻了个遍，终于在钱包的卡袋里找到了身份证，“有，身份证在这儿。”

　　“有就好。”护士走出分诊台，伸手指向过道的位置，“我现在带你们去给患者抽血，挂号待会儿再补。”

　　*

　　“数值完全正常？！怎么可能？！”木扬惊呼出声，下一秒想到自己在医院，连忙捂住嘴，但她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和面前的医生用的到底是不是同一种语言。

　　医生也觉得匪夷所思，他皱着眉，将程希的检查报告递到木扬面前，“给患者抽血时，距离她吃过早饭还不到半个小时，食物还没怎么被消化，对化验结果的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是你看......”

　　木扬一张接一张地翻过去，虽然她不能像医生那样，从数据有异常的检查报告上看出点什么东西，但程希的检查报告上，每项数值都在参考范围内，就算她对医学一窍不通也知道，这表示程希的身体非常健康。

　　“怎么会......”木扬转过头，看着一旁椅子上正靠着金善源的肩膀，仍旧没有苏醒迹象的程希，“一切正常的话，那为什么她会突然昏过去？”

　　“或许是这些检查之外的原因。”医生瞥了一眼手表，“晚班时间做不了太全面的检查，你们先跟带你们过来的护士去输液室，让患者躺下休息一会儿，等到八点钟交班之后，再做后续的检查，我先把就诊单开出来，如果患者在检查之前醒了，别忙着去缴费，先带她过来，我重新评估之后再做决定。”

　　目前没有比医生的提议更好的选择，木扬和金善源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然后对医生说：“好的，麻烦你了，医生。”

　　“不客气。”想到程希吃过早饭，医生又叮嘱了一句，“患者躺下后，记得把床头调高一点，让患者的头部偏向一边，防止食物倒流堵塞气管导致窒息。”

　　要不是医生提起，木扬完全没想到这一点，连忙道谢：“谢谢提醒。”

　　*

　　冯文绮拿着程希的身份证，在护士的指导下补了挂号和检查费用，回到输液室时，程希仍旧昏迷不醒。

　　“还有十几分钟就八点了，程希情况怎么样？”输液室里还有其他患者，冯文绮说话时将声音压得很低。

　　木扬摇了摇头，“一点反应都没有。”

　　金善源说：“要是程小友七点五十五还没醒，冯小友，还得麻烦你再去缴一次费，我和木小友先带她去做检查的地方，免得排队。”

　　冯文绮也是这么打算的，“没问题。”

　　“呃......”病床上传来一阵声响，虽然极其轻微，却还是立刻引起了在一旁陪护的三人的注意。

　　只见程希皱着眉，眼皮快速地微微颤动着，眼珠也在小幅度地左右移动，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时不时从喉咙深处冒出来一点声音，似乎正在挣扎着清醒过来。

　　旁边的三人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就怕自己不小心弄出一点声响影响到程希。

　　不知道过了多久，程希皱着的眉头终于一点点放松，眼睛也掀开了一条缝。

　　为了方便给患者扎针，输液室里的灯光很明亮，程希刚醒过来，一时适应不了，刺得她再次闭上了眼，又过了一会儿，感觉稍微好些了，程希才缓缓睁开眼睛，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这是......哪里......”程希的脑子还没有完全清醒，说话的速度比平时慢得多。

　　“医院的输液室。”木扬放轻声音回答，“程希，你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程希将木扬的话在脑子里过了几遍，才理解她说了什么，“除了头还有点昏，其他的都还好。”

　　说话时，程希撑着床坐了起来，看到除了木扬以外，金善源和冯文绮也在，她愣了一瞬，随后便明白了过来，“金道长，冯师姐，木师姐，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你醒了就好。”冯文绮用纸杯接了半杯温水递给程希，“喝点水吧。”

　　“谢谢。”程希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速度却一点都不慢，半杯水很快就见底了。

　　“程希，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等体力稍微恢复一些，再去请医生看看要不要做后续的检查。”程希刚才起身的动作看起来有些吃力，木扬担心她这时候下地会站不稳。

　　“不用。”程希掀开身上盖着的被子，“我们现在就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