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苏拾卷

27、喷嚏 由于是

　　由于是第一天上班，程希还做不到像木扬这种【老油条】一样来去自如，总觉得早退不是很好，尽管没什么事可做，但她还是硬挨到将近五点，去档案室拿了自己的工作证后才离开。

　　周一是要给陶令仪补习的日子，此时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看到老街上的饭店陆陆续续有客人进去，程希决定简单地吃个晚饭再出发。

　　小吃街那家抄手店的鸡汤抄手还是程希记忆里的味道。

　　自从上了大学，程希只有周末才有空回孤儿院待上大半天，其余时间，要么是在学校，要么是去打工了，就连寒暑假也不例外，别说来这家抄手店，就算是程雪梅做的饭，一周能吃上一次都算不错的，因此，当尝到第一颗抄手的味道时，程希不禁怀念起了小时候的日子。

　　程希从抄手店出来时，距离她进店已经过了十五分钟，吃饭期间，她查了从老街到陶令仪家所在别墅区的路线，虽然比从学校过去要稍微远一点，但打车的话，半个小时也足够了。

　　然而，这种乐观的想法只短暂地持续了两三分钟，就烟消云散了。

　　下车后，程希肉疼地付了二十块钱的车费，并暗自下定决心——

　　非特殊情况，以后绝对不准时下班，要坚决发扬回收部迟到早退、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工作作风。

　　*

　　今天的陶令仪和往常有些不一样，她的眼睛炯炯有神，似乎对补课十分期待。

　　“令仪，今天在学校遇到什么好事了吗？”看着陶令仪努力想压，却怎么都压不下的嘴角，程希问。

　　陶令仪等的就是这句虎啊，程希的问题刚说出口，t她就迫不及待地跟程希分享自己在学校的事，“程老师，我今天在语文课上被老师夸奖了！这还是我上学以来第一次呢！”

　　陶令仪将早就准备好的作文本递给程希，“上周末语文作业的其中一项是以【成长】为题，写一篇不少于八百字的作文，文体自选，我写的时候，用了您上周五教我的方法，今天上课前，老师就把批改后的作业发了下来，我有好几个句子都被勾划了出来，老师还特地点名，说我终于在语文上开窍了！”

　　“真的吗？！快让我看看！”程希由衷地为陶令仪感到开心，接过作文本后，她认认真真看了一遍，着重关注了被勾划出来的部分。

　　就像陶令仪说的那样，程希上周五讲的内容里，但凡是用得上的，都能在这篇作文里找到，虽然行文思路和文笔还很稚嫩，但字里行间透露出的对成长的思考和对未来的渴望，都是只有陶令仪这个年纪的孩子才能表现出来的。

　　“不错，和考试写的那篇比起来，称得上【脱胎换骨】了。”对于陶令仪的进步，程希向来不吝啬夸奖，更何况她这次的确把知识消化得很好，真正做到了学以致用。

　　陶令仪不禁得意起来，摇头晃脑地说：“这就叫【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

　　程希被陶令仪略显滑稽的模样逗得笑了起来，“那就请陶令仪同学再接再厉，争取期末更进一步，等我回来后看到一个全新的你。”

　　“一定会的！”付出的努力有了成果，陶令仪觉得有源源不断的动力从身体深处涌出来，“程老师，我今天的状态非常好！任何问题好像都难不倒我！为了不浪费这份来之不易的干劲，就从我最薄弱的部分开始吧！”

　　陶令仪难得有这么强烈的学习动机，程希不敢再耽搁一秒，连忙拿出准备好的习题，“今天的课程正式开始之前，我们先做一个小测验。”

　　测验题的篇幅不大，只有一篇现代文阅读，共五道主观题，但程希选题时，特意挑了陶令仪不擅长的部分，还稍微增加了一点难度，因此，陶令仪写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停笔。

　　“程老师......我写完了......”陶令仪刚建立起来的自信，在做完这套测验题后，再次被击碎了。

　　见陶令仪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程希安慰道：“别那么沮丧，我选的这些题都是初三的难度，你觉得棘手是很正常的。”

　　听程希这么说，陶令仪的心情顿时由阴转晴，“我就说嘛！明明同样是记叙文，为什么考试的时候做起来还算顺畅，这篇的后面三道题却有一种无从下笔的感觉！”

　　“虽然无从下笔，但你还是写完了，答题结构也很完整，值得表扬。”程希欣慰地点了点头。

　　陶令仪抿着嘴偷笑，“总共就五道题，大半都空着不是很好看，而且我有一个同样语文成绩不好的朋友说，她遇到不会写的主观题时，就像给物理考试的大题堆公式一样，把自己能想到的有关内容全都写上去，不留一点空隙，要是运气好，遇到心软的阅卷老师，说不定还能得点辛苦分。”

　　陶令仪说话时，程希已经检查到第三道题了，和前两道几乎包含了所有得分点的答案比起来，这道题的回答就显得有些混乱。

　　程希用红笔将有问题的地方勾划出来，“后面三道题的确答得没什么章法，但让我打分的话，加起来也能得个五六分。”

　　程希将测验题放到两人中间，陶令仪靠过来后，她一点点分析说：“首先看第三题，人物情感的梳理，你只写了最明显的两处，但在文章的中间部分还藏着一处，只不过是通过动作和语言暗写的；第四题人物形象分析，和第三题出现的问题一样，缺少了中间部分；第五题的段落分析，你只从结构方面回答了，缺少了在情感和主旨上的作用。”

　　程希揪出来的问题不少，陶令仪不仅没灰心，反而越听越兴奋，“我竟然还有写对的部分？！”

　　“语文这个科目就是这样，只要你敢大胆写，就会有突然领悟到的地方。”程希用红笔的笔尖轻轻点了几下后面三道题被圈出来的位置，“这些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我我......”陶令仪站起身，快速地来回踱步，却怎么也平复不下激动的心情，“程老师，我想现在就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我的朋友，可以吗？”

　　陶令仪此刻最需要的就是倾诉，如果阻止她，非但没法让她平静下来，还可能导致她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难以集中精神，程希明白这一点，爽快地同意了。

　　得到允许后，陶令仪立刻打开手机，对着测验题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她的朋友，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着编辑文字，消息发出去后，她将手机放了回去，“程老师，我们继续刚才的内容吧！”

　　*

　　在测验题上取得了切实的成功后，陶令仪突然觉得语文也不是那么枯燥，过去觉得像念经一样晦涩难懂的文字竟然变得有趣起来。

　　心态转变后，补课的时间也不难熬了，陶令仪觉得明明才过了不到一个小时，补课结束的闹钟却响了起来。

　　陶令仪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惊讶地说：“这么快就到八点了？”

　　“你今天全副心思都用在了学习上，没时间考虑别的事，所以才会觉得时间变快了。”程希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又从包里拿出一张双面打印的A4纸，“这是我根据初二的教学目标拟的题，说明文、议论文、文言文、诗歌鉴赏各一篇，你抽空做一下，周三我再根据这些题目给你做考前的针对性复习。”

　　“我一定保质保量地完成！”陶令仪保证道。

　　程希背上包，“那我就先走了，令仪，你也别把自己逼得太狠，要是觉得累，写不完也没关系的。”

　　陶令仪摇了摇头，“这些都是程老师您辛辛苦苦为我量身定制的题，不写完也太浪费了，况且临近期末，老师们为了给我们减负，每科都只布置两三道典型题，课间休息时就能写完，完全不会有负担。”

　　“那就好。”陶令仪能理解自己的苦心，程希心中很是宽慰，又叮嘱了一句，“这几天早点睡，保证充足的睡眠是发挥最大潜力的前提条件。”

　　“一定！”陶令仪跟上程希的脚步，“程老师，我送您出去。”

　　刚走出大门，一股热浪铺面而来，程希却猛地打了个寒战，又“阿嚏阿嚏”地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程老师，您还好吗？”陶令仪有些担心程希的身体状况。

　　程希吸了吸鼻子，说话时带着点不太明显的鼻音，“没事，昨天晚上降温，我可能有点着凉，回去喝点感冒颗粒就行。”

　　陶令仪还是不太放心，“您一定要记得啊，别像上次扁桃体发炎一样，忘了吃药，结果越拖越严重。”

　　为了让程希上心，陶令仪又加了一句，“我可是还指望着您周三给我做考前冲刺复习呢。”

　　“我吃药时拍照给你看，这下总放心了吧。”程希扣上外套的扣子，对陶令仪挥了挥手，“快回去吧，在外面待久了当心中暑。”

　　陶令仪点了点头，退回到门里，对着程希越来越远的背影大声说：“一定要记得吃药啊！程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