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苏拾卷

128、返蓉 回蓉城

　　回蓉城的高铁上，程希就像是屁股长了钉子似的，怎么坐都不自在。

　　昨天下午，得知夏不言在回收过程中受伤，要和程希一起提前回蓉城的消息后，吴春梅当即表示让她们安心休息，其他的全部交给她安排就行。

　　程希本以为，吴春梅口中的【安排】只是帮她和夏不言买高铁票，可第二天上午办理出院之后才发现，事情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

　　为了方便患者家属和探病人员进出，住院部的大门开在车流量较小的支路上。

　　出了住院部的大门，程希和夏不言站在人行道的绿化树下，准备打车去高铁站，就在这时，一辆商务车从前面的十字路口转到支路上，在两人的面前缓缓停下。

　　程希对汽车不太关注，认识的车标不多，但眼前这辆商务车车头立着的三等分圆形车标，恰好在程希的知识库里。

　　“这车停得真刁钻......”程希拉着夏不言往旁边让了几步，避免里面的人开门时被撞到。

　　商务车的车窗降了下来，司机解开安全带，一只手撑在副驾驶座上，倾斜身体盯着程希和夏不言看了又看。

　　大一新生入学时，安全教育讲座是必不可少的一课，当时学校专门从附近的警察局里请了一名在职警官给大家讲大学生因为缺少防备心被拐卖的案例，其中一个例子和现在的情景有些相似。

　　程希向前迈了一小步，将夏不言的半个身体挡在自己身后，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周围的环境，思考怎么做才能在不熟悉路况的条件下以最快的速度摆脱对方。

　　“你们是不是从蓉城来的程希和夏不言？”司机开口问道。

　　被对方准确地说出了身份，程希心中的警惕更甚，她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是谁？为什么这么问？”

　　“我姓李，是巴陵公安局的一名警察。”司机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拿出自己的警察证，打开后递到窗边，“今天早上，古典文学研究所的吴春梅女士联系我们，说他们单位有两名职员在巴陵，其中一名受了伤，希望我们能派人帮忙送去高铁站。”

　　尽管对方出示了警察证，但程希还是没有轻易相信，“我们没有接到你说的这条消息。”

　　突然，程希的手机响了，是吴春梅打来的视频电话。

　　【小程，你和小夏办理好出院没有？】电话接通后，程希的手机屏幕被吴春梅的脸占得满满当当。

　　“办好了，我们正准备打车去高铁站。”程希回答。

　　【先别打车！】吴春梅连忙大声阻止，【我联系了巴陵公安局，有一名姓李的警官会来接你们，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车牌号是湘F......】

　　程希绕到商务车前核对车牌号，吴春梅说完后，她把摄像头对准车牌，又念了一遍确认，“吴嬢，是这辆车没错吧？”

　　【对对对！就是这辆！】吴春梅连声回应。

　　通话结束，再次面对李警官，程希不禁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啊李警官，你特意来接我们，我刚才还怀疑你心怀不轨。”

　　李警官收好警察证，从驾驶座下来，打开后备箱，帮程希和夏不言放好行李，“没关系，出门在外，对陌生人保持警惕是非常有必要的。”

　　程希打开后排的车门，让夏不言坐进去，帮她系好安全带，之后才来到副驾驶座。

　　“你们几点的车？”李警官看了眼后视镜，确认没有后方来车，才掉头开上主路。

　　“九点五十六。”程希回答，“从这里开车过去大概要十分钟。”

　　李警官瞥了一眼中控台上的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时间还很充足。”

　　李警官接着问：“吃早饭了吗？没有的话我们在下一个路口停一下，那里有家早餐店的包子还不错。”

　　“吃了。”程希说，“我们在医院食堂吃的。”

　　“医院食堂？”李警官的语气有些惊讶，还带着点佩服，“那么难吃的饭，真亏你们能吃得下去。”

　　程希苦笑了一下，“没办法，我和夏师姐都要忌口，医院的饭菜更符合标准。”

　　*

　　到了车站，李警官拿上程希和夏不言的行李，把她们送到门口才跟两人道别。

　　每个入口的人都很多，就算不是刻意，有时候也难免会发生碰撞，程希自己倒是没什么，她就怕夏不言的伤口被撞到。

　　“程希。”夏不言碰了碰程希的胳膊，指着旁边空旷的入口说：“我们走那边。”

　　“哪边？”程希顺着夏不言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了入口上方的几个字上，“【商务座专用通道】？”

　　疑惑的不仅是程希，还有夏不言，“你没有仔细看吴嬢发的截图吗？她给我们买的是商务座。”

　　程希还真没注意过，她点开吴春梅发来的订单截图认真看了一遍，果然发现了【商务座】几个小字。

　　“还真是！”程希更惊讶了，惊讶过后，是为自己和夏不言，以及吴春梅感到担心，“我们真的可以坐商务座吗？”

　　“当然，吴嬢买了，你安心坐就是。”夏不言似乎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

　　“能报销吗？”这是程希最关心的问题，“我知道有些单位无论是车票、机票还是酒店，都必须严格按照职务级别购买，越级只能自费。”

　　“能报销。”夏不言耐心地解答，“比起职务级别，我们单位更看重人道主义精神。”

　　程希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感动，“这个单位，我真是来对了......”

　　*

　　从进站到上车，除了有乘务员全程陪同引导，还有专门的休息室，虽然因为忌口不能吃零食有点遗憾，但这一趟体验下来，程希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不愧是商务座，果然贵有贵的道理。

　　可最初的新鲜感过去后，第一次出远门，还只坐过二等座的程希逐渐变得如坐针毡。

　　商务座的数量本就少，又因为价格高，坐不满是常有的事，像程希她们前往星城的这趟车，就有一大半空位，这也意味着接下来一个小时的车程会十分安静。

　　医院的床又窄又硬，枕头还低，程希昨晚睡得不是很好，她本打算在到达星城之前补一觉的，可后面的乘客敲击键盘时轻微的“嗒嗒”声，以及过道另一边的乘客低声打工作电话的声音，让程希心里涌起一阵罪恶感。

　　觉是没兴致睡了，可距离到蓉城还有八个小时左右，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过虚度光阴，程希决定找点事做，于是，她拿出笔记本，打开了姜易分享的资料。

　　*

　　除了中途换车和吃午饭时休息了一会儿，其他时间都在高强度学习，从而导致整个人萎靡不振的程希和神清气爽的夏不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哈——”还没到外部车辆接客区，程希打了第四个呵欠。

　　看着程希半眯的眼睛，夏不言疑惑地问：“在车上没有休息吗？”

　　程希闭嘴的动作顿了一下，从喉咙里憋出一声“嗯”，“听着其他人处理工作时发出的动静睡觉，总感觉有一股负罪感。”

　　要是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夏不言可能只是听着，转过头就忘了，但对方是程希，夏不言知道，这一定是她的真实想法，而且在车上的几个小时，她一定做了不少事。

　　夏不言忍不住劝说：“努力是好事，但也不要每时每刻都对自己那么严格，该放松的时候好好放松，一直紧绷着，身体会吃不消的。”

　　程希深以为然，“我以后一定严格遵守劳逸结合的学习和工作方式。”

　　拖着沉重的脚步来到接客区，程希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勉强驱散几分睡意后，按亮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吴嬢应该差不多到了吧。”

　　程希刚说完，一辆离她和夏不言两三米远的轿车的车灯闪了两下。

　　程希眯了眯眼，朝轿车的方向看过去。

　　“小程！”见程希注意到自己，驾驶座上的吴春梅向她挥了挥手。

　　“夏师姐，吴嬢到了。”程希拉着两人的行李箱，叫上夏不言一起往吴春梅的车走去。

　　吴春梅靠边停车，解开安全带，和程希一起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回到车里，吴春梅问起了夏不言的伤势，“小夏，你的伤怎么样？我们单位在川医有绿色通道，要不要现在去看看？”

　　一晚上过去，夏不言觉得伤口的痛感减轻了些，不像刚划伤时那么尖锐，于是拒绝道：“不用了，医生说伤得不重，只要严格遵守医嘱，用不了多久就能痊愈。”

　　吴春梅转而对程希说：“小程，你来说。”

　　在吴春梅看不到的地方，夏不言不停地向程希使眼色。

　　“夏师姐的伤口不深，神经、骨骼、血管、肌腱之类的关键部位都没有受伤。”就在夏不言以为程希读懂了她的眼神，打算配合她时，程希却突然话锋一转，“但伤势也不算轻，毕竟那条口子有十多厘米长，缝了几十针，手术都做了差不多两个小时。”

　　吴春梅抬眼看向透视镜，瞪了在后排装鹌鹑的夏不言一眼。

　　“先不回宿舍了！”吴春梅打开转向灯向左变道，“我们立刻去川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