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苏拾卷

129、直白 “问题

　　“问题不大。”看过夏不言的病例，医生又把她胳膊上包扎伤口的纱布拆下来，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缝合的技术也很好，走线漂亮，愈合后不会留下明显的伤疤。”

　　“可是我听小程说缝了几十针。”吴春梅还是不放心。

　　医生解释道：“像这种伤口，不考虑美观问题，十针左右就能搞定，不过，因为伤在大臂外侧，患者又是年轻漂亮的女性，医生在缝合时没有采取一般的处理方式，而是选用了留痕更少，但同时针数也会成倍增加的美容针。”

　　“原来是这样......”吴春梅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了，“小程说小夏的伤缝了几十针时，可把我吓坏了......”

　　正盯着护士给自己重新消毒包扎伤口的夏不言抬起头，轻摇着头对吴春梅叹了口气，“看吧，我早说了没什么问题，吴嬢你偏不信。”

　　接着，夏不言的目光落到了程希身上，“还有程希，你不是看过我的伤口没缝合时的样子吗？又不深，只是长，看着吓人而已。”

　　被点到名字的程希有一瞬间的错愕，但想到自己的回答，她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吴嬢问我，我肯定要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况且，我说的都是医生的原话，又没有添油加醋。”

　　吴春梅在一旁赞同地直点头，“就是，小夏，你得学习小程这种事无巨细、如实上报的工作态度。”

　　夏不言顿感冤枉，“吴嬢，自从进了单位，我一直都有这么做啊！”

　　“是吗？”吴春梅哼笑一声，“在车上时，你一个劲地给小程使眼色，别以为我没看见。”

　　夏不言连忙为自己辩解：“我那是......”

　　没等夏不言说出个所以然，吴春梅打断了她，“还有年后复工那次，你瘸着腿来单位，说什么只是崴了一下，还是后来我跟小申聊天时，她不小心说漏嘴我才知道，明明就是骨裂，还是工伤。”

　　夏不言抿了抿嘴，一言不发。

　　骨裂的事暴露，被吴春梅【审问】时，夏不言都没什么特别的感想，可如今当着程希的面，这事被再度提起，她突然觉得脸上有点烧。

　　夏不言入职古典文学研究所的时间不短，她是什么样的性格，吴春梅一清二楚，想要凭一句话就让她改掉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的性格，几乎是不可能的，因此，吴春梅打算找个人对夏不言进行监督，而夏不言身边恰好有一名合适的人选。

　　“小程，我有一项工作之外的任务想要交给你。”吴春梅笑眯眯地对程希说。

　　“什么任务？”程希好奇地问。

　　吴春梅指了指夏不言，“你夏师姐是我们回收部有名的犟拐拐，有时候就算是因为工作受伤，只要不严重，她就一声不吭，你都不知道她浪费了多少报销金额。”

　　【浪费】和【报销】两个词，程希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为什么会同时出现，还能搭配成一句短语，只是想象一下自己花了本来可以不用花的钱，程希都觉得心在滴血。

　　程希入职之前，古典文学研究所对她进行过背调，无论是家庭背景，还是为人处世，吴春梅都有一定的了解。

　　见程希听了自己的话，脸上闪过一丝心痛的表情，吴春梅就知道，这名帮手找对了。

　　吴春梅接着说：“所以，在以后的回收工作中，如果小夏受伤了，我希望你能第一时间告诉我。”

　　程希想也不想地点头答应下来，“没问题！吴嬢，你就放心交给我吧！”

　　程希极度配合的态度让吴春梅欣慰得鼻头发酸，她拍了拍程希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那就拜托你了。”

　　“当事人能发表意见吗？”被无视的夏不言弱弱地问。

　　“当然可以。”吴春梅吸了吸鼻子，“不过，如果和我交给小程的工作冲突，我会直接驳回。”

　　夏不言一口气卡在嗓子里，“算了，我还是闭嘴吧。”

　　“好了。”护士给纱布打了个结，剪掉多余的部分，“最近天气闷热，容易出汗，非必要别外出，尽量待在空调房里，洗澡前记得给伤口做好防水。”

　　医生在便签纸上写了一串数字，撕下来递给夏不言，“这是我前几年参加医学峰会时认识的一位中医的电话，他有一剂祖传的祛疤膏，效果很不错，需要的话，你可以跟他联系，正好他也住在蓉城，而且离你们单位很近。”

　　夏不言接过便签纸，“请问这位中医姓什么？我打电话时方便称呼对方。”

　　“姓施，【因材施教】的施。”医生回答。

　　“施？”听医生说那名中医的相关信息时，程希心里就有了猜测，姓氏对上之后，程希差不多能确定了，“他是不是叫施祖兴？在我们单位附近的老居民区开了家诊所？”

　　“对。”医生看向程希，眼神中带着点意外，“你认识他？”

　　程希点了点头，“他的诊所就在我家隔壁。”

　　吴春梅不禁感到惊讶，“这么巧？！”

　　夏不言抬头望向程希，勾了勾嘴角，“那到时候就麻烦你帮我引荐了。”

　　*

　　川医位于蓉城一环内，从医院出来时，下班的高峰期还没过，遇上比较窄的路，得等两轮红灯。

　　好不容易上了高速，总算不用再堵车了。

　　吴春梅靠左行驶在快车道上，超过前面的半挂后，才变道回中间车道。

　　“你们今天的晚饭怎么解决？”吴春梅对程希和夏不言问，“开车回去要半个多小时，加上买菜做饭，恐怕得八点左右才能吃上。”

　　“去我家吃。”程希回答，“昨天晚上，我跟妈妈说了我和夏师姐要提前回来，妈妈说要给我们做一顿好吃的病号餐。”

　　“我也去吗？”夏不言没听程希提起过这回事。

　　“对。”程希靠着座椅靠背回过头，“我本来想告诉你的，但你当时已经睡着了。”

　　夏不言搭在大腿上的手轻轻地抓握了一下，“这样啊，真是麻烦阿姨了。”

　　说起程雪梅的厨艺，程希无比自豪，“我妈妈做饭可好吃了，夏师姐，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程希这话让原本因第一次去程希家而有点紧张的夏不言放松下来，“那我到时候得多吃一些才行。”

　　*

　　进入老居民区，在程希的指引下，吴春梅载着两人来到了阳光孤儿院的大门外。

　　“是这里吗？”车身停稳后，吴春梅换到驻车档，拉起手刹。

　　“没错。”程希解开安全带，“吴嬢，你要是不忙的话，也和我们一起吧。”

　　“谢谢，但是不用了。”吴春梅笑着说，“我和家里人约好了，今晚去吃火锅。”

　　得知吴春梅有自己的安排，程希便没再坚持，“好吧，那我和夏师姐先走了，吴嬢，今天谢谢你，为我们忙前忙后的。”

　　“不客气，我没法像你们年轻人一样上一线，后勤工作总得做好吧。”从后备箱拿出行李后，吴春梅对程希和夏不言挥了挥手，“快进去吧，外面热，还闷，多待一会儿就要出汗。”

　　想到护士对夏不言的叮嘱，程希连忙拉上行李，“那我和夏师姐就先走了，吴嬢，单位见。”

　　“单位见。”吴春梅想了想，又对程希说：“小程，你虽然没有外伤，但毕竟肺部呛过脏水，我明天跟金道长说一声，把你的训练时间往后挪一周。”

　　程希一愣，这一点连她自己都没考虑到，心中不由得对吴春梅感到更亲近了一些，“好，谢谢吴嬢，一周后，我一定准时在金道长那儿报道。”

　　*

　　“妈妈！熊阿姨！徐阿姨！我回来了！”一进大门，程希就朝着客厅的方向大喊。

　　“小希姐姐！”听到程希的声音，程云芝第一个冲出来，炮弹似的重重地撞在程希身上。

　　“又被芝芝抢先了！”落后几步的王宇航撅了撅嘴。

　　“小希姐姐，这个姐姐是谁啊？”程云芝抱着程希的腿，抬起头好奇地打量着夏不言。

　　“这是我在学校的师姐，也是单位的同事，夏不言。”程希揉了下程云芝的脑袋跟她介绍。

　　“小言姐姐你好！我是小希姐姐的弟弟王宇航！你可以叫我小航！”这次王宇航率先反应过来，大声地跟夏不言打招呼。

　　程云芝也不甘落后，“小言姐姐，我是程云芝，大家都叫我芝芝。”

　　说完后，程云芝抱着程希的腿的手紧了紧，看向夏不言的眼神也有点飘忽。

　　“芝芝，你怎么了？”程希察觉到了程云芝的不自然。

　　程云芝抿了抿嘴，看起来有些扭捏，过了几秒，才咧着嘴对夏不言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轻声说：“小言姐姐，你好漂亮啊，我喜欢你，你以后可以经常来我们家玩吗？”

　　程云芝的话让夏不言有些意外，她本以为程云芝是被自己冷脸的模样吓到了，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同样被震惊到的还有程希，震惊之外，还为自己有个以貌取人的妹妹感到尴尬。

　　不仅是程云芝，王宇航也凑了上来，“小言姐姐，我也喜欢你！”

　　程希的尴尬指数瞬间呈J型增长。

　　小孩子直白的喜欢让夏不言心中一软，她俯下身，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谢谢你们的喜欢，如果你们不觉得打扰的话，我一定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