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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恶鬼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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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司望着那神像,越看越惶恐,最后竟生出不敢直视,低头跪拜的惊慌。
他暂时无心去多想自己是如何来到这个鬼地方的,心中恐惧正如牛鬼蛇神般,挥舞锁链,催促他离开此地。
大门在哪?
谢长司环顾四周,一眼瞧见,连忙迈开步伐向门口跑去。
宋府大门距离他身处的位置不远,几步便跑到,但令他崩溃的是,已至门边,却推不动大门,仿佛长在了一起。
谢长司深呼吸几下,不敢高声呼救,怕没引来人,先叫来不该来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的四处走动,不敢走太远,就在这庭院中四处看看,试图找到第二个出口。四周的房屋他一个都不敢进,尤其是供奉神像的那间。
但他越警觉,五感就越灵敏,平常不放在心上的风吹草动,现在都鼓动如雷,但最恐怖的是,他一直感觉有一股视线牢牢盯住他,从他背后。
谢长司咬咬嘴唇,壮壮胆子,猛地一回头,原本放在神龛中的神像,此刻已经来到屋外。
谢长司打了个哆嗦,腿上一软,跪坐在地上。他强撑着身体,想要站起,但浑身血液凝固,动动手指都困难。
神像半眯眼笑的表情不知何时变成一种龇牙咧嘴的张狂笑容,手里的人头骨也从正对着神像变为正对着前方,而现在,人头骨前方的不远处恰好是谢长司。
谢长司后背是一间屋子,他冷静一会儿,等冰冷的手脚不再那么无力时,打算暂且进入屋内,关上门,试着从窗户那跑走。
他大喘几口气,勉强站起,就在此时,他听见身后的屋子传来“咚隆”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碰到了桌椅。
他下意识扭头,一双不停晃动的脚映入眼帘,他大脑空白一瞬,往上看去,此人穿一身仵作服,双眼和口鼻处还在滴血。
谢长司一下就想到那个惨死的仵作,随即又想到,惨死的仵作不是连四肢都被砍掉,可眼前的死者仅眼舌被去,四肢还是完好。
难道是另一个仵作?
谢长司边想边往后退去,退了几步,后背忽然撞到一人。
夜黑风高,又在满是冤魂的府邸,一点声没有,他背后的能是什么人。
谢长司闭上眼,自觉一只脚踏入地府,可后背之人却开口说话了。对方说道:“你是活人?”
谢长司重新睁开眼,往后一看,只看见脖子和衣领,意识到对方比他高出一头,抬眼再看,是一清秀俊逸的少年,眼神带着不解。
谢长司颤抖地抓住对方手腕,是热的,不是死人。他几乎要感动到落泪。
谢长司一半喜悦,一半哀求,说道:“您能不能带我出去?”
对方眨了眨眼,问道:“你不是自己进来的?”
谢长司道:“我又不是脑袋进了水,大半夜来这地方。我正在家中睡得好好的,一睁眼就来了此地。”
对方了然,肯定地说道:“你是被餍住了。”
“什么意思?”
“就是有人操纵你的身体,让你无意识来到此处。”对方想了想,问道,“你回忆回忆,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谢长司泪眼婆娑,说道:“我才过十十岁生辰宴,先不谈我从小身子骨不太好,几乎整日待在家中,不曾结识许多朋友,就说谁会在自己生辰宴上给自己找霉头。”
对方恍然大悟,说道:“看来是单纯找你麻烦的,估计是见你生得好看,觉得肉质也香,想吃了你呢。”
谢长司吓得打了个寒颤,问道:“你又是谁?”
“我?”对方先指了指自己,然后回答道,“有个不长眼的偷了我的东西,我得跟它要回来。”
谢长司低下眼眸,眼神微动,捉住对方的手,半倚靠在他身上,说道:“您还没回答我的话呢。”
对方一愣,想了想才记起,说道:“行。”
谢长司再三确认:“当真吗?”
对方道:“顺手的事,做了就做了。”
谢长司勾唇一笑,问道:“我还不知您名姓呢。”
“祝兰承,”他道,“不过你知道也没什么用,估计我们以后不会再见的。”
回忆到此结束。
谢长司侧躺着看他,手指勾扯祝兰承的衣服,嘴上不饶人:“不是说我们不会再见?”
祝兰承一个激动,握住谢长司的手,深情款款道:“这就叫上天的安排,你我注定是夫妻。”
谢长司也跟着他笑了笑,言语犀利:“注定的夫妻你认不出?尽哄我呢。”
祝兰承一噎,举双手投降,认错道:“都是我的过错,咱不提这茬了成吗?”
谢长司哼了一声,得胜般地收回手。
祝兰承扭动几下身体,凑到谢长司身边,说道:“你看,我救你一命,按照话本中的套路,你现在应当以身相许了。”
谢长司道:“前几日你啃过我一次,我的腰现在还疼,这下相抵了。”
祝兰承没再回话,谢长司等了半天,以为对方睡着,仔细一看,竟在发呆。
谢长司问他:“想什么事这么认真?”
“关于你的,”祝兰承道,“我突然间有点想起你了。五年前,我是杀死过一个千年虎妖,他杀了许多人,身边伥鬼不少,解决它倒是不难,唯一一点就是伥鬼太多,打死一只又来另一只,烦人得很。”
祝兰承越说越来精神。他继续说道:“你还记得那个吊在房梁上的仵作吗?”
“怎么不记得。”那仵作着实是把谢长司吓了一跳。
他起初认为是另一仵作,后来才发现根本不是,就是断手断脚的那一个。
对方生前四肢被砍,死后又被缝上去,站不稳,所以吊在房梁上。当祝兰承割断吊着他的绳子时,对方掉在地上,想虫子一样扭了半天,硬是没能起来。
谢长司问道:“你说那虎妖为何要杀了宋府一家?”
祝兰承道:“不杀就是他死。”
谢长司奇道:“为何?”
祝兰承解释:“如果我没记错,当时是不是还有一个神像?”
“是。”
祝兰承点头道:“那就对了。那神像全名是‘大慈大悲恶鬼当道’,又称‘恶鬼像’,说起来存在一万多年了。恶鬼像能助人或妖修行,方式却是别具一格,不靠传承,靠的是吃人。得了恶鬼像的,吃人越多,修为越高,但有一坏处,如果每七日内不杀一人,恶鬼像则会吃掉持有者。”
谢长司玩笑地问:“你怎么不依靠它,吃人修行?”
祝兰承意味深长又无奈地看向谢长司,说道:“夫人,你好像对为夫的实力和天赋没什么概念。”
谢长司“嗯”了一声,道:“那你给我讲讲。什么都不说,我从哪知道?”
祝兰承爽快一笑,开始滔滔不绝。可惜他叙事能力的能力太差,直接将自己和其他洪荒大妖比对给谢长司听。
可莫说是洪荒时期的妖怪,哪怕对于当今世上的妖,谢长司都一知半解,所以听了半晌,还是一头雾水。
谢长司阻止他下一句话,知对方脑袋不聪明,主动问道:“洪荒时期的妖怪和现在又有什么分别?”
祝兰承道:“现在的妖怪修行都是先修灵识,有了自我才能迈出下一步,洪荒时期的妖怪不同,饕餮、混沌、凤凰、应龙等等,哪个不是天生灵识。”
“妖族之间比的是体魄和对天地灵气的掌握与感悟,先不谈后者,洪荒时期的,随便挑一个出来,体魄都是普通妖怪修行几百年才能达到的境界。”
谢长司道:“若是谈后者呢?”
祝兰承回答:“那更比不得。出生便有自身修道的方向,无需摸爬滚打,甚至心魔不敢造访,一生修行顺风顺水,只有快慢差别。还有雷电,一道劈下来不痛不痒,现在却被当成一道劫渡了。”
谢长司想了想又问:“五年前的那只虎妖大概是什么水准。”
祝兰承皱眉想了半天,终于记起蛛丝马迹,回答:“他是快两千年虎妖,共渡一次……还是两次雷劫?记不清了,但这点修为,洪荒时期连虾兵蟹将也算不上,如今却成一个狠角色。”
谢长司道:“你当年单独留我一人,和他恶鬼像相处,自己跑去找那虎妖,半天才回来。”
祝兰承尴尬地咳嗽一声,目光偏移,心虚道:“其实解决虎妖没费多少功夫,主要是……”
谢长司意识到对方下面的话定然不中听,声音冷下来,喝道:“主要是什么?”
祝兰承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主要是我把你忘了。我把东西放到洞里的时候,我才想起还有个你。”
谢长司脾气上来,拧了一下他的胳膊,说道:“你救我一命,这事我不同你计较,以后再犯,我就把你烙在锅里。”
祝兰承听了,疑惑半天,问道:“为什么以后不同?救命之恩还分大小吗?”
谢长司气笑,使劲捏住他的脸,咬牙问道:“夫妻和旁人能一样吗?你当年救我,算你功德一件,我感谢你;你以后救我,是本分,夫有能力而无心救妻,反而倒扣你一件功德,你说我该不该把你烙进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