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圣诞礼物 “傻子，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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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黄带着两个女生一走，教室里顿时喧闹起来。有几个好事的男生跑到谈明澄旁边帮人捡钱，一边捡一边问发生了什么。谈明澄一个头两个大，烦得不行，无语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徐川这人在班上朋友还是挺多的，女生都喜欢逗她玩，虽然脾气是挺好，但偶尔和别人起矛盾也不是什么不正常的事。倒是何兰冲徐川发火让大家都吃了一惊，在他们的印象里何兰就是个沉默寡言毫无存在感的同学，几乎没有朋友，每天都独来独往的，性格也特别老实，让她干什么都说好。
两个脾气好好，八杆子打不到一块的人怎么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瞿疏八卦死了，摇着尾巴就凑到林然然身边：“哎，班长，总统这是发生了什么？”
林然然毫不客气地把她赶走了：“我不知道，你这么激动干嘛，赶紧滚回去自习。”
到头来在全班问了一圈，没有人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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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班主任对着还在默默流泪的何兰与满脸无辜的徐川头疼道：“你俩到底怎么回事？”
徐川默默扭头看了身旁的人一眼，女孩子还在哭，明显是在极力克制着情绪，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只好自己老老实实地交代了前因后果，从中午拿蛋糕时的外卖员，到下午把信封递给何兰之后的猛然爆发。
期间何兰未置一词，只在一旁默默抹着眼泪。
老黄皱了眉听完了事情始末，没觉得徐川有什么问题，只严肃批评了一下：“下次不要随便帮别人带东西。”
徐川很委屈：“我一开始拒绝了的，他强塞给我……”
老黄把目光转向何兰，看人一直没止住眼泪，于是放轻了语气，温柔道：“何兰，你愿意和老师讲讲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何兰低着头，一言不发。
气氛沉默了大约一分钟，老黄叹了口气，准备使眼色让徐川先回去，没想到何兰却突然开口了，声音很低，语气里还有些哽咽：“……徐川同学说的那个外卖员，是我的爸爸。”
两个人齐齐一怔。
“我妈妈在我初中的时候去世了……她生了我之后，一直有产后抑郁，靠吃药和为了照顾我坚持了十几年。直到我爸爸出轨被她发现。”
“我妈妈接受不了，她本来状态就不怎么好，和我爸大吵一通之后，她太痛苦了，脑子一昏，就从楼上跳了下去。”
何兰说着说着，慢慢压抑不住哭腔，几乎快要失声痛哭：“……那年我初二，赶到警局的时候脑子都是懵的，后来我也得了很严重的心理疾病，不得不休学了一年。”
“我太恨我爸了，我无法接受和他一起生活，于是我搬到了小姨家，和她一起生活，我小姨没有孩子，她也愿意收留我，期间我爸也上门找过我很多次……”说到这里，何兰几乎无法正常说出完整的一个字，办公室里班主任和徐川沉默着，难以想象眼前这个安静孤僻的女生承受了多少痛苦。
何兰用手捂住脸，慢慢平复了一下情绪，才勉强继续道：“我爸是个很矛盾的人，他一直对我很好，在我记事里他也是个温柔负责的父亲。他很爱我，但是他也毁了我的整个家庭。”
“我无法原谅他，我无法接受，我很恨他，可是他又那么爱我，他被公司辞退之后就去送外卖，想给我生活费，我不肯收，他就打到我小姨卡上……”何兰断断续续地挤出一段话，“为什么人是这么矛盾的生物，他是个好爸爸，却不是个好丈夫，他那么爱我，可他也做了让我最痛苦的事……”
徐川听了一半，已经难受地快听不下去了，她在原地无措地转着圈圈，最后薅走了隔壁数学老师的半包纸，递到何兰手边，干涩道：“你、你擦擦吧……实在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我还对你态度不好……”
何兰发泄完了，情绪也缓和了一些，她接过徐川递来的纸巾，按在眼睛上，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对不起徐川同学，该道歉的是我，是我不分青红皂白朝你发脾气，明明你才是无辜的。”
徐川几乎手足无措了，她挨在何兰身边，用纸巾稀里糊涂地抹着女生的脸。她没啥安慰人的经验，连帮人抹眼泪的动作都笨手笨脚的。最后两个女生莫名其妙搂在了一起，何兰靠着徐川的肩膀，轻声抽泣。
等女孩情绪稳定下来，老黄便示意徐川先回去自习。这么一整平日里没心没肺的徐川情绪都低落了不少，耷拉着脑袋就拉开了办公室门。
结果一跨出去，就看到某只小狗手里还紧紧攥着塞满纸币的信封，和她一样耷拉着脑袋蹲在门口。
徐川懵了：“你在这多久了？”
谈明澄掀起眼皮看她一眼，低声道：“有一会儿了。”
徐川：“……那、那你都听到了？”
谈小狗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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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明澄奉皇帝之诏令，收拾完地上的一片撒币之后就急匆匆直奔办公室，想把手里的信封交给班主任，顺带看看徐川咋样了。结果门还没推开，就听到女孩压抑的哭泣声，谈明澄推门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办公室隔音不好，老黄的位置又在靠门边，谈明澄甚至不用贴着门板就能听得一清二楚。从室内传来的声音有些失真，他慢慢蹲下，默默听完了一个女孩孤独又痛苦的青春期。
徐川和谈明澄两个人堂而皇之翘了自习，躲在楼道里说话，双双蹲在地上，看起来特别可怜。谈明澄垂着脑袋小声道：“我是不是该和何兰道歉？”
徐川很疑惑：“你和她道歉干嘛？你又没什么错。”
“可是我刚刚对她态度很不好。”谈明澄自责道。
徐川这才想起来还有这茬，为难地抓抓脑袋，叹了口气：“这也不能怪你，你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且你也是因为我才生气的，要道歉也应该是我道歉。”
“可是你已经道过了啊。”
“那等放学我们再一起去和她说一次吧。”徐川起身，拍了拍谈明澄的脑袋，“要下课了，估计老黄也快谈完了，你先把信封交给她，我们再说后面的事。”
俩人一前一后回了班里。徐川几乎是一回到座位就趴到桌上装死，生怕有哪个没眼力见的来骚扰她——很不幸，真的有，素日里和她互掐惯了的狐朋狗友瞿疏是唯二敢在徐川黑脸的时候依然顺杆往上爬的神人。
徐川被她烦得要死，飞起一巴掌把人扇了回去。瞿疏捂着半边脸嘟嘟囔囔，满脸委屈地跑回南忆身边撒娇求安慰了。
林然然在徐川旁边欲言又止，看人很是烦闷地从胳膊间抬起了头，才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老黄又说你吗？”
徐川摇头，面对林然然态度好了些，不过依然无精打采的：“没说我。”
“那你为什么这幅模样？”
徐川扭过头，脑袋枕在胳膊上看她，素日里总是睁得圆圆的大眼睛此刻无精打采地半阖着，她安静的看了林然然几秒，很轻地摇了摇头：“这件事我不能说。”
林然然了然，也没多问，只轻轻摸了摸女生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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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课毕，在晚自习开始之前的间隙，徐川和谈明澄在位置上拦住了准备起身的何兰。大概在徐川回来后没多久，何兰也从教室后门回了自己位置。徐川自从看到女孩回来之后就抓耳挠腮，屁股和放了钉子一样根本坐不住。林然然本来看她一脸难过的样子还想着纵容一下，忍到最后实在受不了，揪着徐川脸蛋恶狠狠道：“你屁股长痔疮啦？乱动什么！”
“啊呜哇&#%$*\+sofjakfjq……”徐川连连求饶，“不动了姐姐！别掐了！好痛啊！”
林然然这才冷哼一声，大发慈悲的放过了她。
下课铃一响，徐川顿时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冲出教室往校门口狂奔，飞速去常去的饭店里打包了她和大小姐的晚饭，又一路狂奔回来。路上还撞到了同样出来购买晚饭的谈明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徐川停下了脚步，在饭店门口等对方解决食物问题。
谈明澄从饭店里拎着打包盒出来，两人心照不宣地一前一后走着。直到双双进了教室，才如同看到救命稻草一般扑向了正准备出门的何兰。
何兰看起来状态已经恢复多了，除了眼睛还有点红肿之外，表情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平静，被徐川这下扑得又惊又懵，忙扶住对方：“怎、怎么了？”
徐川握住她的胳膊，有些紧张得往旁边瞥了一眼：“那个，我和谈明澄有话和你说。”
何兰一愣，这才注意到徐川身后有张忐忑又清秀的帅脸：“何兰同学……”
谈明澄很是难过地和她道歉：“我刚刚不应该这么对你发脾气。”
“……”何兰的表情有那么一瞬空白了，片刻后她把头扭向徐川，颤着声音道，“……他也知道了？”
谈明澄赶忙出来解释：“不是徐川告诉我的，是我来找黄老师交信封的时候自己听到的，我不是故意的，实在对不起……”
“没事，其实你当时说得挺对的。”何兰垂下眼睑，细长浓密的睫毛遮住了她的神情，“要道歉也应该是我……”
“不不不不。”徐川慌忙拦住她，“橙子的道歉你就收着吧，我的道歉你也收着吧。我们还给你买了礼物。”说完她变戏法似的从打包袋里掏出一碗蛋炒饭，“你是不是要去食堂吃饭？学校食堂的猪食多难吃啊！来，给你买了我最爱的经典款蛋炒饭！”
谈明澄和她一唱一和的：“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就给你买了杯奶茶，祝你圣诞快乐。”
俩傻缺一起用无比真诚的puppy eyes盯着何兰，几乎是让女生手足无措了：“不用、不、谢谢你们……”
一碗金黄喷香的蛋炒饭和漂亮的超大杯奶茶被他俩毫不客气地放在桌上。何兰沉默了，她怔怔地看着那两份与众不同的“圣诞礼物”，毫无预兆的红了眼眶。
徐川：“……”
谈明澄：“……”
徐川更加语无伦次了：“等等，何兰同学，你别哭，哎……”
何兰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难过还是什么，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了下自己的衣角，猛地抬手抱住了徐川。
她在学校没朋友，平时从来都是独来独往的，长得也不惹眼，成绩也中不溜秋，向来处于老师同学都无视的状态。何兰时常感觉自己是这个社会的边缘人，爱她的母亲死了，爱她的父亲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只有她和小姨互相扶持着，却始终有种寄人篱下的无助感。
她很少被人关心，无论是同学，还是老师。其实她也不是完全不在乎，她也希望自己能拥有一个愿意陪着她的朋友，可是多年来的心理创伤让她难以迈出这一步，只敢默默将自己蜷缩在角落，露出一双羡慕的眼睛看着周围欢声笑语的同龄人。
何兰其实很早就注意到了徐川。
高一刚入学的时候，她俩被分到了一个班。徐川顶着一头到处乱翘的狼尾和林然然嘻嘻哈哈，旁边一群女生围着她，不是掐她的脸就是半开玩笑地揪她头发，女生被围在最中间，一脸团欺的委屈样，可所有人看她的眼神分明是宠溺的。
徐川不知道被谁一直逮着痒痒肉挠，笑得歪七扭八，连连后退，恰好撞上了在过道被拦路的女孩。
何兰还没反应过来，徐川便急急道歉道：“不好意思啊同学！你没事吧？”
何兰被她的关心刺得心疼，慌忙摇摇头，逃也似地离开了。
却在扭头的时候很是羡慕地在女生灿烂的笑脸上停留了几秒。
她想，要是我也有这样的朋友就好了。
何兰靠在徐川的肩头哽咽，嘴里含糊不清地反复说着几个字，徐川一开始没明白她在说什么，费力辨认了一番才明白过来。
她说：“谢谢你们。徐川，谈明澄，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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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铃打响，林然然一反常态地姗姗来迟，趁着巡逻的老师还没出现，公然违反校规，把头藏在桌底下扒了好几口饭。徐川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下午的颓废一扫而光，整个人看起来分外神清气爽，甚至胆大包天地调侃起了大小姐：“哟，小乞丐，别在地上吃啊，来来来，姐姐给你提供一处温暖的庇护所……”
林然然毫不客气地一脚踩在徐川脚背上。
徐川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鹅一样高亢了一声，教室里寂静了两秒，哄堂大笑。
谈明澄在后排也笑得趴到桌上，眼睛瞄向这个活宝吉祥物。可惜吉祥物徐川没空看他，她的眼神落在了不远处的何兰脸上，看到女孩也抿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小小的酒窝，才扭头和林然然互殴。
林然然被她锤了两拳，饭都差点喷出来，怒道：“你再锤，圣诞礼物要不要了？”
徐川马上变脸：“陛下，臣这是忧您龙体，为您捶背啊。”
“滚。”林然然毫不客气，三下五除二扒完了最后一口饭，才瞪她一眼，“看你抽屉里，奸臣。”
徐川把脑袋钻下去，往抽屉里瞄了一眼，顿时懵了，三秒后瞪着眼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林然然，指着她“你你你”结巴了半天，就是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怎么，这不是你心心念念的游戏机吗？”林然然故意逗她，“怎么这么看我？”
徐川嘴唇都是抖的。
林然然把耳朵凑过去，挑眉道：“来，叫声好听的给我听听？”
徐川：“妈妈。”
林然然：“……”
徐川：“主人。”
林然然：“好了可以了闭嘴了……”
徐川：“老公。老婆。姐姐。妈妈。主人。妻子。挚爱。宝贝。欧尼。陛下……”
林然然一巴掌呼在她嘴巴上，制止了某人从嘴里吐出越来越十八禁的词语。徐川这回很听话地闭了嘴，在林然然颇为无语的眼神里凑过去，很响地吧唧了闺蜜一口。
徐川的眼睛亮晶晶的，露出了一个极其可爱的笑容，像是什么全天下最幸福的小孩一样，一双圆眼竟也弯成了两个月牙：“今天是我过过最好的一次圣诞节。”
林然然有点莫名其妙：“我之前也不是没送过你这个价格的礼物啊？”
“今年就是不一样。”徐川摇摇头，表情装得高深莫测，“傻子，谢谢你们。”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圣诞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