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加班崽》迫皎

59、育才小学（五十三） 想想符泠该

　　冰封的窗户寒气缭绕，白色的冰凉雾气在室内蔓延消散。

　　小小的灵猫踮脚站在大块的冰窗底下，伸出的手掌表面覆盖一层薄薄的冰晶。

　　即使师椋鸣不久前已经见过一次灵猫使用这种凭空变冰、冻物的异能，再次看见依旧觉得震撼。

　　这、这根本就没有科学道理嘛！

　　亏得灵猫刚才还一直和她说些什么物理啊化学啊之类非常唯物主义的东西，结果她自己本人就是一个不符合人类科学的家伙。

　　世界上竟然真的有灵异功能吗？

　　灵猫脚跟落地，收回手，抖抖手臂，手掌上的冰晶叮叮当当落在地上。

　　看愣的人不止师椋鸣一个。

　　符泠远远站在房间另一边，脸上满上怔愣之色，“灵猫.......”

　　灵猫安排她做事：“和时一一起把其他窗户都打开。”

　　符泠：“你.......”

　　师椋鸣领了命令，赶忙上前去拉她干活，顺道胡说八道地和她解释：“你还不知道呀，灵猫是魔法美少女啊，她会很多魔法的，你有没有看过那种动画片？拿着魔杖挥来挥去有星星冒出来的？哦你不看动画片哎呀我忘了，反正就是那种意思，她刚才用了冰冻魔法。”

　　“冰冻魔法？”符泠歪着脑袋困惑地看着她。

　　师椋鸣说：“就是刚才她使出的那一招，凭空变出冰，把所有东西冻成冰。”

　　符泠似懂非懂地“喔”了一声。

　　她平时不怎么看动画片，这时候就显现出坏处来，竟然连美少女魔法都不知道。

　　多么贫瘠的童年。

　　师椋鸣怜爱地拍拍她的肩膀，灵猫走到她们这边已经打开的窗户前，抬手凝结凝冰。

　　“咔嚓咔嚓咔嚓”，师椋鸣和灵猫呆呆站立一边看她操作。

　　她扭过头对两人道：“去开窗。”

　　师椋鸣回过神来，见她脸上睫毛也有薄薄一层薄薄的冰霜，显得睫毛厚厚长长的，将她眼皮压得略微低垂，神色较往常平和许多，多出几分意想不到的温柔。

　　符泠转身去开窗，师椋鸣还愣愣地盯着灵猫的脸看。

　　灵猫将第二扇窗封好，留下一条两指宽的缝隙，回头看见她还是那副呆样，不满地皱眉。

　　“你在想什么。”

　　厚厚的长睫毛，淡淡的目光，轻飘飘冰冰凉凉好像一捧雪。

　　怎么那么可爱。

　　灵猫不悦地喊她：“时一。”

　　师椋鸣连忙回过神，“我这就去打开窗户了。”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了，她为什么总是对着灵猫发呆，觉得灵猫很可爱。

　　她垂头丧气地溜到符泠身边，帮着符泠一起将房屋子里所有的窗户打开。

　　灵猫紧接着将门窗一扇扇封上，只留出两指宽的缝隙，冰块渐进增厚，按照师椋鸣的理论涌入房间内的空气随冰块融化逐渐增加，保证尸体在被人发现火情之前完全燃烧，不留犯罪痕迹。

　　灵猫觉得她这么做很多余，还很蠢。

　　但她喜欢看她犯蠢。

　　处理好通风问题，师椋鸣蹲在尸体堆前思考，灵猫站在她身侧，沉默的目光像冰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我来点火吧，现在几点了？十二点下课，感觉时间应该差不多。”她转头问灵猫，“你有打火机吗？”

　　灵猫从兜里掏出一只单价五毛的廉价塑料打火机，师椋鸣接过去拿在手机“咔嚓”“咔嚓”地按，确认能够按出火来。

　　她随手把打火机揣进兜里，去取来剩下的乙醇，一共有一瓶半多一点。

　　她将一整瓶的乙醇撒在尸体上，剩下半瓶撒在四周的实验桌附近。

　　准备完毕，师椋鸣掏出打火机走向尸体堆，符泠忽然走到她跟前，向她伸出手。

　　“时一，让我来吧。”

　　师椋鸣说：“不用，这上面洒了酒精，点火还挺危险的，你在旁边等着就好，害怕的话可以先出去，我和灵猫守在这里。”

　　符泠摇摇头，伸手按住她攥着打火机的那只手，“一定要让我来，时一。”

　　她的表情非常认真，师椋鸣把打火机递给她，“那好吧，你要小心，收紧衣角袖口，不要一不注意沾上火了。”

　　符泠说：“我知道。”

　　师椋鸣和灵猫退到一边，看符泠一个人蹲在尸体边，她一个一个扒开尸体朝下放置的人脸，找出王祖耀的尸体，就是最顶上的第二具。

　　她没有表现出奇怪的癖好，普通平常地扯出王祖耀的衣领，“咔嚓”按下打火机，火焰喷出，瞬间点燃跟前浸满酒精的衣领。

　　火焰窜高，符泠还蹲在原地一动不动，火舌几乎就要贴到她的脸上。

　　师椋鸣急忙上前将她拉开，“你干什么！眉毛都要被烧没了。”

　　点火那一刻，房间瞬间亮起，空气中充斥着与迅速堆积的热气。

　　门窗的寒冰开始缓慢地融化，第一滴冰水“啪嗒”滴落在水泥地面上。

　　师椋鸣有点生气，正想说她两句，气势汹汹地低头一看，符泠额前的头发被火燎得干枯卷曲，脸上敷了一层黑灰，耷拉着眼睛抬起眼眸，怯生生地望着他，脏兮兮的脸蛋上满是无辜与可怜的神情。

　　“你.......”

　　师椋鸣可耻地心软了。

　　“对不起，时一。”符泠乖乖地和她道歉，“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做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师椋鸣不忍心苛责她，叹了口气道：“算了，你先出去，我和灵猫留在这里看着尸体。”

　　符泠不肯：“我和你们一起。”

　　她态度十分坚定，师椋鸣几次劝说无果，加上灵猫并没有明确表态要让她先离开这里，便只好这么由她去了。

　　尸体焚烧进展缓慢，她们在房间里带了近十分钟，冰块融化不到五分之一，师椋鸣把房间窗帘全部紧紧拉上，从外面看很难看出这边的动静。

　　而且实验楼平时不怎么来人，加上马上又是午休时间，火怎么也得烧到一楼才能被人发现。

　　而那时候实验楼里的尸体已经变成了彻彻底底的焦炭。

　　师椋鸣对自己的计划非常满意，之后计划的进展也格外顺利，尸体衣服最先被烧化，粘在灰白的皮肤表面，噼里啪啦地冒火星。

　　随着火焰灼烤，人体水分逐渐流失，皮肤表面有微黄的油脂析出，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味。

　　大火边缘，三人保持着一致的沉默，十几分钟后，尸体渐渐失去了原本的样貌，体态扭曲颜色焦黑地缠绕在一起。

　　周围的实验桌都已经开始燃烧，下课铃“叮铃铃”响起来，学生们陆陆续续来到操场上，走出校园回家吃饭。

　　窗外变得吵闹，也到了她们离开的时候。

　　师椋鸣从角落里的板凳上站起来，回身对两人道：“走吧，符泠你回家去吃饭，我和灵猫留在学校吃午饭，顺道看着火。”

　　符泠点点头，跟着站起来，灵猫没有发表异议，保持着一如既往的沉默。

　　实验室的正门灵猫没有用冰封上，门正常关着，实验室内因火焰燃烧氧气稀薄，室内外气压差较大，她花了老些力气才把门拉开。

　　氧气涌入室内的瞬间，火焰陡然增长，她赶忙弯腰钻到门外，回头先把离得最近的灵猫拉出来，再伸手去拉符泠。

　　然而她的手快要拉到符泠手腕时，符泠忽然往后退了一大步，她的指尖堪堪从符泠袖角擦过，抓到一片滚烫的空气。

　　她抬头看见符泠站在熊熊烈火中，刺眼的火焰在她四周摇晃。

　　火焰将她完全包裹，乌黑的长发已经被火烤得卷曲，圆圆的眼睛里照映着如血般红艳的火色。

　　“符泠！”

　　师椋鸣急切地向她扑去，耳边是鼓噪的燃烧声与风声，她伸手死死抓住灵猫的手，气急道：“你干什么！快点出来！”

　　符泠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 ，大概是没有料到她竟然毫不犹豫地为了自己冲进火里。

　　师椋鸣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对啊，为什么，她为什么想也没想便冲进火里，只是为了一个认识不过两三天的小学生。

　　眼前的符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算不上一个真实的人，只是副本拟造出的虚假世界里的虚假残影。

　　她短暂地体悟内心的感受，心脏揪紧地疼，好像是心痛的感觉，她发现自己竟然很害怕失去符泠，

　　师椋鸣攥紧符泠的手腕，用力将她往外拽，却发现自己竟然拽不动她。

　　她错愕地抬头，却见符泠静静站在原地，压弯眉毛，对她露出一个悲伤可怜的笑。

　　她用师椋鸣所耳熟的奇怪称呼唤道：“狗狗。”

　　“我要留在这里。”

　　师椋鸣因她脸上的笑愣神一瞬，随后立即回过神来，将她说的话通通抛之脑后。

　　“说的什么话！”她着急道，“快点出来，火太大了，别待在里面。”

　　符泠轻轻地摇头，轻轻地说：“我走不掉了。”

　　师椋鸣视若罔闻，回头向灵猫求助：“灵猫！快来帮帮我——”

　　灵猫远远站在走廊阳台边，目光晦暗望着她俩，后背抵着阳台围栏靠墙松散站着，从始至终不见她有所动作。

　　冷漠的脸色，冷漠的反应，师椋鸣感到心凉，，可这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符泠不愿意离开，为什么灵猫不来帮忙。

　　如果离开副本的答案是探寻符泠的内心，符泠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做了错事就应该受到惩罚，她杀了同学，同样算是做了错事。

　　是这样吗？

　　师椋鸣不懂，二十三岁的灵魂，竟然读不懂一个七岁小孩的内心。

　　炽烈的火将空气烤得扭曲，直到符泠将她用力推出实验室前一刻，她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感到被火灼烧的剧痛。

　　火焰如冬日暖阳一般温暖，她与火仿若同源，各自不受侵扰。

　　符泠用的力气很大，简直不像个普通小孩，她失去平衡狼狈地跌坐在地上，灵猫靠墙站在她旁边，她就倒在灵猫脚边。

　　灵猫依旧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

　　“砰！”

　　实验室的铁门猛地关上，她连符泠在火中的身影也再也看不见了。

　　“不，别关门！”

　　她从地上爬起来，踉跄向前奔走两步回到门口，伸手推门，手掌贴在已经被火烤红的门板上，只感到丁点滚烫，像冬天温度刚好的洗澡水温，烫得恰到好处。

　　她使劲推门，门却纹丝不动，牢固得像是焊死在了墙里。

　　心中升起淡淡的绝望，她用力拍门，大声地喊：“符泠，符泠！”

　　门后毫无动静，只有火的声音。

　　师椋鸣慌张跑到窗边，被灵猫用冰封上的窗户如今融化不到一半，她从缝隙里往里看，入目一片火红的耀眼光芒。

　　“轰！”

　　屋子里不知道什么东西引发爆燃，一股热风从窗缝里冲出来扑在她脸上，她下意识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眼前出现一团温暖的白光。

　　这团白光起初还算微弱，随后以一种诡异的趋势渐渐变得明亮耀眼。

　　她被白光包裹在内，眼前视野逐渐变得迷茫，眼皮一点一点变沉，仿佛有一股外力在强迫她闭上眼睛。

　　她心中翻涌巨大的不安，这股白光好像就要带她离开这里，她们大概已经解出了副本需要的答案，即便她根本不清楚这份答案到底是什么。

　　她脑子里只有符泠，符泠还在里面，她们离开这里，符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