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加班崽》迫皎

58、育才小学（五十二） 你帮帮我嘛

　　“这是怎么了。”

　　灵猫走出实验室的同时，师椋鸣嘟哝着站起身，一边追出去一边和符泠说，“我去问问，符泠，你先歇着等等，我们马上回来。”

　　符泠垂着眼轻轻“嗯”了一声，师椋鸣追到门口，灵猫正往楼下走。

　　还没到放学时间，一楼说不定真的有人，师椋鸣不敢大声喊人，追上去拉住灵猫手腕。

　　她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和人着急：“你干嘛呀！灵猫，这种时候怎么能随便往外跑，要是把人惹来上楼看到一屋子尸体怎么办？太鲁莽了！你要干什么？”

　　灵猫停住脚步，回过身来，不知道是被她这小偷一样的急切语气搞笑到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古怪的情绪，她脸上表情变换，竟然破天荒和师椋鸣解释。

　　“我下楼去取乙醇。”

　　师椋鸣疑惑：“乙醇？”

　　灵猫解释道：“就是酒精。”

　　师椋鸣：“这个我知道啦，去拿乙醇做什么？”

　　灵猫说：“助燃。”

　　师椋鸣愣了愣，她确实刚才说过要不要找点汽油助燃的事，不过因为会残留燃烧后的痕迹最后放弃了。

　　这个话题已经过去了好一会儿，原来灵猫也在认真听，还思考出了对应的计策？

　　师椋鸣心里十分感动，面对灵猫，她态度的滑坡和不争气的动容总是来得格外轻易。

　　“你还记得这个，灵猫，你要去哪里找酒精，图书馆里怎么会有酒精？”

　　灵猫说：“医疗室。”

　　医疗室里的确有酒精，而且是纯度很高的乙醇消毒液。

　　师椋鸣紧张兮兮地说：“那万一里面有人呢？”

　　灵猫说：“没有人。”

　　师椋鸣不解：“你怎么知道？”

　　灵猫说：“每周四上午，医疗室的老师会请假去医院照顾中风瘫痪的爸爸。”

　　师椋鸣：“你怎么知道？”

　　灵猫不答，继续往楼下走去，师椋鸣小心翼翼跟在她身后。

　　两人很快到达医疗室门口，推门一看，灯关着，室内寂静一片，果然没人。

　　灵猫方向明确，走到房间里侧蓝白色的挡帘后，里面有一个两米多高的木柜，镶嵌凹槽纹的玻璃橱窗，两大瓶医用酒精放在木柜二层。

　　每瓶大概有1毫升装的矿泉水瓶那么大，是专门的替换装。

　　灵猫走过去拉开玻璃橱窗，踮脚伸手，短短的，够不到医用酒精。

　　师椋鸣见状赶忙跑去一边，搬来垫脚的矮凳，放到灵猫脚下。

　　灵猫看了她一眼，踩上凳子，取出医用酒精，一共两瓶，塞给师椋鸣，自己也抱一瓶。

　　两人分工协作，抱着沉甸甸的酒精往回走，路上师椋鸣不住地偷瞄灵猫，观察灵猫表情。

　　两人这么走到楼梯底下，灵猫忍无可忍似的问她：“你看什么？”

　　师椋鸣心虚地慌慌张张收回目光，“没什么。”

　　她犹豫两秒，还是决定问道：“你没生气了吧？”

　　灵猫没回答这个问题，反问她：“想说什么。”

　　师椋鸣“嘿嘿”笑，“你怎么这么懂我，灵猫，我就是有点好奇，符泠喂给他们喝的第二份药剂是浓硫酸，对吧？第一份药剂是什么呢？”

　　据符泠所说，第一份药是用来保护他们的口腔与喉咙不被药物灼烧，后来整体看下来好像也确实是这个作用。

　　灵猫说：“甘油。”

　　“甘油？”师椋鸣脑抽一样问，“开塞露是不是甘油？”

　　灵猫：“嗯。”

　　保湿和润滑是甘油最主要的作用，除此以外，还能短暂隔绝浓硫酸的侵蚀。

　　师椋鸣推测道：“如果不用甘油，人一喝下浓硫酸就会立马产生剧烈的不良反应，旁边还没喝的小孩就会发现不对劲，激烈反抗导致计划失败。”

　　她觉得自己说得还挺有道理的，洋洋自得地跳上两阶楼梯，回头一看灵猫一言不发的耷拉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说呢？灵猫。”她主动去问，“你觉得对吗？”

　　灵猫“嗯”了一声，站在紧接着问她：“你打算怎么办。”

　　师椋鸣没打算怎么办，事情发展早已超出她的预料，她现在完全跟着心里的感觉走一步算一步。

　　不过肯定不能这么回答，会挨骂的，她想了想，不耻下问地询问灵猫：“灵猫想我怎么办？”

　　灵猫冷然道：“我不想你怎么办。”

　　师椋鸣：“......”

　　两人说话的时候已经走到实验室门口，符泠还坐在原本的位置上，低头看着地上堆成小山包的时候，眼神迷迷蒙蒙的，要哭不哭的迷茫模样。

　　她听见接近门口的脚步声，抬头往门外看，看见师椋鸣和灵猫脸上表情一愣，好像对她俩如约回来十分意外。

　　师椋鸣小跑着进屋，“咚”的一下把大瓶装医用酒精搁在桌上，“符泠我们回来啦。”

　　符泠看着桌上矿泉水瓶一样的无色液体，问她：“这是什么？”

　　“医用酒精，高纯度的乙醇，可以用来助燃，你知道不？”她这么说着，拧开酒精瓶盖，手掌在瓶口小幅度的扇风，用扇闻法让符泠闻到里面的气味。

　　“你闻，臭烘烘的酒味。”

　　符泠抽动鼻子，嗅嗅空气，点头附和她的话：“嗯，好臭。”

　　师椋鸣把瓶罐重新盖上，“酒精挥发很快，我们先计划好了再洒，免得等下都挥发没了。”

　　她们的目的是尽可能地让火烧灭尸体上残留的化学药剂痕迹，一把火烧成焦炭是最省事的办法。

　　但该怎么保证尸体能够烧成焦炭，是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

　　火一瞬间烧得太大，过于惹人注意，早早报警灭火，到时候说不定连这间屋子都还没烧完。

　　而火烧得太小的话，她们走了火燃着燃着自己灭了，同样无法完美地消灭证据。

　　师椋鸣没想到毁尸灭迹竟然还是个技术活，一本正经地思考道：“不能把所有酒精都洒在尸体上，还有在屋子里洒一些，让火烧开。”

　　“但是火一开始不能烧得太旺的话.......”她有些苦恼，“这可如何是好。”

　　她费解地在实验室里踱步，仰头看天花板，没找到烟雾报警器，也没想到合理的办法。

　　“果然这个年代没有烟雾报警器。”她问灵猫，“灵猫，我们该怎么办，你有主意吗？”

　　灵猫断然否认：“没有。”

　　“干嘛呀。”师椋鸣溜达到她跟前，支着脑袋探头探脑往前凑，“你看你又生气，怎么一天到晚气鼓鼓的？”

　　灵猫抬眼瞥她，“燃烧的条件是什么？”

　　“燃烧的条件？”听起来像初中化学知识，师椋鸣想了想，“可燃物，氧气？”

　　可燃物，氧气......？

　　师椋鸣忽然想到了解决办法，“用氧气！灵猫，我知道了。”

　　她快步走去把门窗都关上，只留了角落里的一扇小窗，打开一条两指宽的小缝。

　　接着她四处走走，检查墙缝，敲敲窗户玻璃，薄薄一层，是那种质量不太好的老式玻璃。

　　“怎么样？”她忙完以后回到灵猫跟前，得意地说，“氧气少的时候，燃烧程度弱，慢慢地灼烤尸体，等火渐渐蔓延到窗户边，把窗户玻璃烤炸，空气涌进来，会不会爆炸？反正肯定燃烧剧烈，火势迅速蔓延，迅速烧毁整栋屋子。”

　　她说：“剧本我都写好了，你觉得呢？”

　　灵猫没吭声，师椋鸣聒噪地连声喊她：“灵猫灵猫灵猫，快快回答。”

　　“吵死了。”灵猫拧眉道，“你怎么保证火能够蔓延到窗边，而不是因为氧气过少熄灭。”

　　这好像是个问题，师椋鸣一下安静下来，“怎么保证？”

　　灵猫说：“你刚才还在说这个问题。”

　　师椋鸣：“我忘记了嘛，让我想想。”

　　她努力地想，低头在屋子里打转，走到角落那扇窗户边捣鼓捣鼓，摩挲下巴，冥思苦想。

　　灵猫一直看着她，符泠也一直看着她。

　　她忽然说：“我知道了！”

　　她跑到放置器材的柜子里，埋头翻翻找找，翻出一堆书和一个窄口的玻璃量杯，又撅着屁股钻进柜子深处，扯出一段捆书的粗麻绳。

　　她把麻绳一头系在玻璃量杯上，另一头捆在书上，分别搬到一旁电子秤上一一称重。

　　她先称出书本的重量，接着将量杯一直放在称上，盯着称上显示的重量数字，慢慢往里倒入同等重量的乙醇。

　　接着她去实验桌边捣鼓捣鼓，掰扯着拆下两块松动的木条，上下左右交叉着卡在打开的窗缝里，木条两边一边挂上捆在一起的书本，另一边挂上装满乙醇的量杯，两手分别举着不敢撒手。

　　她犹豫半天，像个壁虎一样立在窗边，灵猫问她：“你在干什么。”

　　师椋鸣说：“你说我就这么放手它们能保持平衡吗？”

　　灵猫说：“不能。”

　　师椋鸣大惊，“什么？真的？你没骗我？”

　　“骗你干什么。”灵猫说，“杠杆平衡条件是力矩相等，不是动力相等。”

　　师椋鸣面露迷茫：“力矩是什么？”

　　“力和力臂的乘积。”她皱眉看师椋鸣，“你学的什么物理。”

　　“我是文科生嘛。”师椋鸣歪头晃脑地打量自己跟前的两根木头力臂，“不一样长吗？怎么我看着一样长呢？”

　　灵猫说：“你还是个瞎子。”

　　师椋鸣：“.......”

　　“你这么厉害，那你来帮我调。”师椋鸣使出激将法，“你要是调不好说明你也是个笨蛋。”

　　灵猫说：“没有意义。”

　　“什么没有意义，说这些风凉话。”师椋鸣一起也不气恼，唤小猫小狗似的唤她，“快点快点，小灵猫过来。”

　　灵猫走到她身边，帮她理了理木条杠杆两边的重物位置，动作神情轻描淡写的，根本没有师椋鸣想象中那种做实验一般的精密严谨。

　　“松手。”灵猫对她说。

　　师椋鸣问：“好了？”

　　灵猫：“嗯。”

　　师椋鸣将信将疑地松开手，书本和量杯一左一右摇摇晃晃，竟然真的保持住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她大气不敢出，憋着气扭过头才惊喜地和灵猫说：“真的挂稳了！”

　　灵猫说：“很快就会翻倒。”

　　师椋鸣：“为什么？”

　　“力矩相差超过杠杆静摩擦力时，你设计的脆弱的临时平衡就会被打破。”灵猫很认真地发问，“你到底学没学过物理？”

　　师椋鸣“哼”一声，不满地抱起手臂，“我以为你看到我设计的这个机关会夸我聪明，想不到竟然这样讽刺我！你真无情。”

　　“啪！”

　　她话音刚落，身后响起玻璃砸在地上碎掉的声音，紧接着又是“咚”的一声重物落地。

　　她回头去看，刚才好不容易捣鼓出来维持平衡的机关已经凌乱地躺在了地上，一地的碎玻璃渣和四处溅射酒精/液体。

　　她低头呆呆看着，听见耳侧响起一道很轻的气声，像是一声忍俊不禁的轻笑，可站在她身边的人是从来不会笑的灵猫啊。

　　她愣愣地抬头看向灵猫，见灵猫神情冷冷淡淡，一双冷冰冰的眼睛轻飘飘地看着她。

　　没笑啊。

　　她倒打一耙直接指控：“你刚才笑我，坏灵猫。”

　　灵猫说：“耳朵也不好？”

　　师椋鸣挠挠脑袋，“我听错了？出现幻听了？还是闹鬼了。”

　　灵猫说：“闹鬼了。”

　　“那怎么办。”师椋鸣说，“我的诡计失败了。”

　　灵猫对她露出一个“我早和你说过”的无奈表情，师椋鸣拉住她的衣角晃晃，撒撒娇。

　　“你帮帮我嘛，灵猫，你肯定有办法吧？你看你现在一点都不急，灵猫，灵猫——”

　　灵猫拧着眉把她的爪子从自己衣服上推开，心如金石般坚定冷酷道：“不要叫唤。”

　　师椋鸣：“天啦你好冷漠。”

　　灵猫不搭理她，走到窗户边踮起脚，将窗户完全推开，手悬在窗敞开那一侧静止不动。

　　师椋鸣忽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空气中响起“咔嚓咔嚓”如同冰晶破碎的脆响。

　　也像是雾气凝结成冰的声音，师椋鸣不太确定，正疑惑着，却见灵猫手心中浮现缭绕的乳白色雾气，以肉眼见可的速度变得浓郁，并且迅速向四周蔓延。

　　“咔嚓咔嚓咔嚓”，细碎的结冰声像无数只白蚁躲在阴暗角落里啃食墙角，

　　一眨眼的功夫，敞开的空窗覆上一层透亮的薄冰，随着咔嚓咔嚓的脆响一点一点变得更厚更宽。

　　师椋鸣目瞪口呆，震惊地呆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