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育才小学（二十四） 不要帮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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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椋鸣站在教室门口缓缓转回脑袋，看见符泠满脸平静，无动于衷地看着自己座位上那群搞破坏的小孩。
王祖耀察觉她的目光，抬起头远远看向她，两人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王祖耀率先挪开目光，扔下手中最后一本书，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其他几个小孩见他如此动作，纷纷跟上，拧开瓶盖，把塑料瓶里乌黑的脏水全部倒到符泠桌上。
也有更坏的直接倒进桌肚里，把里面所有的东西搅和成脏兮兮的一团，脑袋伸进去看两眼，笑嘻嘻地走开。
很快座位四周小孩们散了个干净，只留下一地的狼藉。
符泠从师椋鸣身边走过，回到自己的座位边，垂下脑袋沉默地看着桌面。
污水嘀嗒嘀嗒在地板上，汇聚成一片乌黑的水洼。
闹哄哄的教室因为符泠的到来安静了下来，师椋鸣走到她身边，嗅到她座位散发出一股洗拖把的水臭味，还有劣质墨水无法形容的臭味。
她偷偷去看符泠脸上的表情。
符泠垂着脸，脸上竟然没有太多表情，淡淡的静静的，平静得仿佛一株没有生命的植物。
师椋鸣心里有点发怵，真正的惊涛骇浪往往隐藏在平静的水面之下。
她轻声喊：“符泠？”
符泠“嗯”了一声，忽然转身向王祖耀所在的方向走去。
师椋鸣和王祖耀以及其一干小弟全都吓了一跳，王祖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抬头看她。
符泠脚步不停，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快要走近时，王祖耀身体不自禁往后缩，脸上表情做得凶狠，色厉内荏地问她：“你要做什么？”
符泠从始至终目光都没落在他身上过，只在这一次他主动询问，才转过脸看向他。
王祖耀：“你，你看什么？”
符泠面无表情，从他身上挪开目光，走到两人桌位之间隔着的过道最末尾，拿起拖把和扫把。
师椋鸣和王祖耀以及各个小弟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她是要拿清洁工具打扫卫生。
师椋鸣赶忙过去也拿个拖把帮忙，回来的时候符泠已经开始打扫，将打湿的书本捡起来摞成一叠放在角落里，倾倒书桌，让桌肚里的脏水淅淅沥沥流到地上。
师椋鸣赶过去帮她一起扶着书桌，桌肚里装满脏水，桌子变得很沉，她俩都只是小孩，力气不多，手下一个不注意，桌子便“咚”的一声翻倒在地。
师椋鸣踩着脏水差点滑倒，还是符泠眼疾手快伸手扶了她一把，她才免于摔倒在水坑中沾一身的污水。
“谢谢谢谢。”她连连道谢，符泠没说话，只是摇摇头。
师椋鸣蹲下身，看侧翻的桌肚里剩余的污水，倒是没剩多少了，她用力把桌子再翻一个面，终于把里面的水全都倒了出来。
但是下一步，将桌子扶起来又陷入了困境。
她和符泠一起试了试，力气远远不够，至少还需要一个和她们差不多大的小孩。
这时候灵猫不在，她看向自己的位置，喻迎夏的位置不知道怎么的也空着，都快上课了这两个家伙还没来。
她和符泠再多尝试几次，不行就是不行，怎么努力都抬不动，不是人的问题，是人数的问题。
最后一次撒开手，师椋鸣手掌心留下一条赤红的勒痕，呲牙咧嘴地甩甩手，犟驴脾气犯了还想在时。
“时一。”符泠拉住她的衣摆，低声对她说，“不用帮我了，你回去吧。”
“你别客气。”师椋鸣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看看有谁能帮忙不。”
她先去问符泠的同桌，是个瘦瘦的小女孩，一直好奇又害怕地偷偷观察她们这边的动静，见她瞥来急忙低下脑袋，躲避她的目光。
师椋鸣喊她：“同学？”
她没有反应，埋头装死。
师椋鸣问：“同学，能来搭把手吗？”
她说完担心小学生不懂搭把手是什么意思，更改措辞道：“能来帮下忙不？”
瘦瘦的小女孩像是没听见一样毫无反应。
师椋鸣喊她：“同学？同学同学？”
符泠拉拉她的衣摆，“时一。”
师椋鸣回头，“怎么了？”
符泠摇摇头，师椋鸣左右看看，教室里所有小孩都看着她俩，空气安静异常，飘荡着丝丝渗人的寒意。
“你回去，时一，不用帮我。”
师椋鸣说：“那怎么行，你一个——”
符泠打断她，“不要帮我。”
师椋鸣一愣，看见她脸上终于出现久违的神情变化，虽然是皱眉不太高兴的表情。
“但是你——”
师椋鸣话说到这里，依稀听见门口有动静，大概是直觉还是默契什么的，她立马转头去看。
灵猫面无表情站在教室门口，沉默地注视着教室后方的一片狼藉。
师椋鸣看见她，眼睛唰的亮起，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喊她：“灵猫！ 你终于回来了！快来帮帮忙，倒下去的桌子太沉了，我和符泠一起都抬不起来。”
灵猫眸色暗沉，语气晦暗地问她：“你在干什么？”
“这么凶干嘛，我没惹你吧。”师椋鸣嘀咕着回答，“刚才符泠被那个死东西带人欺负了，你看那边，她的座位全脏了，我在帮她打扫呢。”
她拉扯灵猫的衣袖，“你快来吧，等下上课了。”
她话音刚落，上课铃声叮铃铃响起，老师还没进教室，她拉住灵猫的手一起回到符泠的座位边。
“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她率先抓住桌子边缘，“快来，我们三个一起一定可以。”
灵猫和符泠各站一边，三人一起使劲，灵猫力气大得惊人，很轻松就把桌子扶了起来。
师椋鸣和符泠不约而同对她露出几分钦佩神情，灵猫理也不理，转头拿走师椋鸣靠在隔壁桌子边的拖把，一言不发地打扫了起来。
师椋鸣和符泠也抓紧干活，拖把吸干了水变得沉甸甸，需要到外边走廊尽头的水槽里洗了拧干。
师椋鸣没素质，也抱着点报复的心理，这些死小孩，一个都不来帮忙，毫无正义与道德之心。
她恶狠狠想着，把沾满脏水的拖把搁在地上一路拖行，留下一条长长的散发着腥臭气味的乌黑湿润痕迹，熏得教室里小孩们连连咳嗽。
可碍于她与王祖耀两方的淫威，小孩们谁也不敢得罪，窝囊地忍着，任由她大搞破坏。
她一路拖到走廊尽头的水槽边清洗拖把，其实这一路拖行，拖把都被她整得差不多干了，她打开水龙头对准水流使劲地捣，发出唰唰的水声。
“时一？”
一道温和的女声在她身后响起，年轻的嗓音，带着点未脱的稚气，显出几分天真。
师椋鸣没感觉到危险，回头去看，是齐老师，昨天早上她遇到的第一个老师，叫什么不知道，只知道姓齐，是个好脾气的温柔年轻老师，大概刚大学毕业没多久，对神圣的教育行业抱有期待与热爱。
“你在做什么呀？”齐老师柔柔地问她，“不是上课了么？怎么拖起地来了？”
师椋鸣正愁没地儿告状，当即把拖把往边上一丢，拧动水龙头关上哗哗吵闹的水流，不满地抱怨道：“齐老师，王祖耀他们太坏了！他们欺负符泠！把符泠的座位搞得好脏！到处都是水，太坏了！！！”
她像鸭子一样气愤地大叫，叫唤到最后呛着自己，“嘎嘎”地连连咳嗽。
齐老师愣了愣，忙走过来安抚她的情绪，“好了好了，老师在这儿呢，时一，你先别急，慢慢和老师说。”
师椋鸣只是假装很急，实际上也没有很急，只是有点生气。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符泠被欺负，她心里简直比自己被欺负了还要难受。
她生气地把事情一五一十和齐老师讲了一遍，讲完深吸一口气，抬头看见教室门口站着两个小小的人影。
是灵猫和符泠两个家伙，一左一右拎着拖把看她义愤填膺地向齐老师告状。
师椋鸣有点不好意思地舔了舔说得干燥的嘴唇，“反正就是这样，齐老师，他们霸凌符泠，好坏。”
齐老师眉头紧皱，半天不语，大概又过去好几分钟，她突然身体猛地一振。
“这是校园霸凌啊！”
看样子她终于反应过来，低头对师椋鸣说：“没关系，别怕，时一，老师一定、现在就去找他们了解情况，必须好好惩治这股不良风气！”
师椋鸣重重点头，“嗯！老师最好了！”
齐老师说干就干，年轻气盛，一下就变得和她一样愤慨，气势汹汹转身往回走，看到站在门口的两人，语气又温和下来。
“符泠，灵猫，好孩子，别难过，老师这就找她们去。”
灵猫小领导似的面色严肃点点头，符泠小声说：“谢谢老师。”
齐老师伸出手一左一右揉揉她俩的脑袋。
符泠站着不动，像只随便给人摸的大方小猫咪。
灵猫身体下意识反应往旁边躲，躲到一般克制住下意识的反应，僵硬地一动不动。
她不知想起来什么，转头看向师椋鸣。
师椋鸣正偷偷瞧她，忽然与她呆呆对视，下意识对她露出个有点憨有点讨好的笑。
笑完师椋鸣感觉不对，自己是狗么笑这么谄媚做什么，赶紧收起呲开的牙花，上下嘴皮紧紧合拢，表情非常严肃。
灵猫毫无反应，淡淡从她身上挪开目光，而她竟然从中感到几分失落。
毛绒绒硬邦邦的，还可以戴小帽子，原来棉花娃娃是这样的可爱之物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育才小学（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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