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育才小学（二十三） 向上的道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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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会儿没有得到回答，杨主任停下脚步，师椋鸣也被迫停下来，站在她身侧，感觉到她的目光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头顶上。
“时一。”
她看不见杨主任的脸，只听到对方嗓音幽幽，像鬼一样喊她的名字。
“为什么不说话。”
师椋鸣：“老师，我——”
“杨老师！”
一道清冽的嗓音从三人前方传来，师椋鸣和杨主任一齐抬头去看，见符泠穿一身白色衣服站在台阶上，正踮着脚远远望向她们，喊过一声以后确认对方就是自己想找的人后，快步小跑着向她们跑来。
杨主任被她这一打岔，忘了和师椋鸣算账，主动问向自己跑来的符泠。
“符泠，你在这儿等什么呢？”
符泠小口喘气，仰起脸认真地说：“我在等您，杨老师，我有话想和您说。”
杨主任点点头，“说吧。
符泠看看师椋鸣，看看灵猫，再看看四周吵吵嚷嚷的行人，“这里不合适，杨老师。”
杨主任有点不明白，没来及说什么，符泠上手抱住她的胳膊往前拉扯。
“杨老师，是很重要的事，我们去会议室说。”
她扯着人往教学楼里走，同时不忘回头和师椋鸣灵猫道别。
“时一，灵猫，我们先走了。”
师椋鸣站在原地招财猫一样和她挥挥手。
符泠和杨主任的身影渐渐远去，延伸到楼梯上。
师椋鸣转头激动地和灵猫说：“她要告诉杨老师了！”
灵猫：“嗯。”
师椋鸣跃跃欲试，“我们跟上去偷摸听听，怎么样？万一发生很重要的事情，出现很重要的线索呢，此时不偷听更待何时？你觉得怎么样，灵猫。”
灵猫没有反对，师椋鸣就把这当做赞同，动作神态立马变得如同小贼一般，鬼鬼祟祟往楼道溜去。
灵猫沉默地跟在她身后，两人上到二楼，正好看到符泠和杨主任的身影消失在三楼楼梯上。
她们赶紧跟上，走到三楼楼梯口，师椋鸣探出头往外望，看见杨主任和符泠走过藏尸的杂物间。
符泠下意识看了门口一眼，杨主任则是捂住鼻子，皱眉道：“什么味？好臭。”
符泠扭头看向她，欲言又止，身边有差不多年纪的小孩跑过，她默默闭上了嘴。
师椋鸣嗅嗅空气，没有闻到很明显的臭味。
尸体腐烂还不算特别严重，尸臭只逸散在房间四周。
符泠带着杨主任进入走廊尽头倒数第二间屋子，师椋鸣昨天中午打扫卫生的时候进去过，里面是一间不算特别大的会议室，和她们住的那个八人间差不多大小，内部能够容纳十个人左右，用来开小型会议。
符泠打开门，等着杨主任走进门后，再仔仔细细关上门。
师椋鸣说：“走，我们跟过去听听。”
她偷偷摸摸从楼道里溜出来，灵猫堪称纵容地安静跟在她身后，这时候反而是灵猫更像个任劳任怨的老仆人了，从始至终耐心顺从地守在她身边。
两人往前没走两步，师椋鸣忽然看到前方人群中出现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霸道地挥开四周挡路的学生们，脑后老鼠尾巴一样的辫子随着急冲冲行走的动作左右摇晃。
师椋鸣停下脚步，拉住灵猫的衣角，垂着手悄悄往前指指。
“你看，灵猫，是那个王祖耀。”
灵猫抬头去看，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师椋鸣起初没太在意，看着王祖耀走到走廊尽头倒数第二间会议室门口，站在窗户边侧耳偷听。
对方听得全神贯注，师椋鸣往前走了两步，一点也没惊动到他。
灵猫站在身后没有动作，师椋鸣疑惑地转回去看她，见她定定注视着王祖耀所在的方向，眼中神色深沉，眸光晦暗不明。
怎么突然变成这样，师椋鸣轻声喊她：“灵猫。”
灵猫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她。
师椋鸣小心地请求，“我想靠近点看看。”
“嗯。”灵猫说，“别被发现了。”
师椋鸣应了一声好，迟钝地反应过来，“你不和我一起过去吗？”
灵猫摇摇头，转身沿着楼梯下了楼。
师椋鸣怔怔看着，左右为难地看看楼梯下方，又看看走廊尽头正在偷听的王祖耀。
她拧着眉纠结两秒，最后选择了前去阴暗地监视王祖耀。
灵猫已经是成年人了，又那么有能力，给人的感觉十分可靠，有没有她在身边都是一样的。
她需要做的是认真观察，好好收集线索，然后回去和灵猫汇报情况。
这才是一个合格老仆人该做的事。
她偷偷摸摸走过去，站在王祖耀背后，靠在走廊阳台栏杆上假意望向窗外，实际同时偷听身后王祖耀和会议室里的动静。
破烂的教学楼，会议室里的隔音近似于没有，走廊上小孩一阵一阵地吵，她在吵闹的安静间隙一阵一阵听见符泠的声音，穿过偷工减料的薄墙壁变得略微沉闷，像失真的录像带。
“杨老......昨天放学......三楼打扫......现舒睿同学.......在隔壁......”
杨老师声音略尖一些，发出的声音也更清晰，师椋鸣听到了一整句。
“三楼？你放学去三楼做什么？”她打断了符泠后半句最具重量的话，“怎么是你打扫三楼的卫生？我不是让你去叫时一和灵猫打扫？”
符泠解释了些什么，声音太低隔着墙听得不太清楚，师椋鸣猜想应该是在和杨老师解释原因。
“我不管她舒服不舒服，这本来就是对她俩犯错的惩罚，不管是谁犯了错都要给我惩罚！”
杨主任语气严厉，“今天，不，这个周，这个周三楼的卫生都让她们打扫，等会儿你回去，叫她们来我办公室找我。”
师椋鸣：“......”
“杨老师。”符泠为了打断她的愤慨微微拔高音量，隔墙听得清清楚楚，“舒睿死了。”
会议室内陷入死寂，会议室外王祖耀浑身猛地一振，师椋鸣用余光偷瞥，见他双手紧紧握成拳，发出愤恨的磨牙声。
事情败露，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恼怒。
“符泠。”杨主任语气沉了下来，“现在怎么连你也开始撒谎了？”
符泠说：“杨老师，我没有撒谎，就在隔壁，我可以带您去看。”
杨老师不知道信没信，继续问她：“什么时候发现的？”
符泠答道：“昨天放学打扫卫生的时候，在隔壁杂物间，放小球的筐里。”
杨老师沉吟片刻，怀疑地说：“就算是真的，你为什么不昨天说？”
“我试过。”符泠语气听起来依旧非常冷静，“路上遇到的所有老师都不相信我。”
会议室里再度陷入沉默，许久后杨主任问：“除了学校的老师们，这件事你还告诉了谁？”
符泠说：“我姐姐。”
杨主任：“姐姐？多大？”
符泠说：“十七岁。”
杨主任说：“高中生？”
符泠那边没有声音，应该是对杨主任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杨主任说：“好，符泠，从现在开始，这件事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符泠疑惑：“老师？”
杨主任说：“我相信你，但是这种事情非同小可，
她说完想起自己用了个成语，对于二年级小学生可能有点难理解，遂解释道：“非同小可就是很难处理，和一般情况不一样的意思”
符泠说：“我知道，老师。”
杨主任说：“不要告诉任何人，知道了吗？”
符泠答道：“知道了。”
杨主任说：“回去吧。”
符泠轻轻应了一声“嗯”，守在门口的王祖耀转身大步向楼梯间走去，身影迅速隐入人群中。
师椋鸣见状也想溜，才刚动了动，身后响起“咔嚓”一声轻响，是开门的声音。
她急忙停住动作，装成眺望远方的样子站在阳台边一动不动。
门打开生锈的合页发出嘶哑的“嘎吱”声，她听见很轻的脚步声，像踩着肉垫走路的小猫，悄无声息的，不知道往哪儿去了。
她偷偷地、稍微地转动脑袋，想看对方的去向，脖子刚转动一丁点，余光隐约有一个站在身后的人影，同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时一。”
师椋鸣慌忙转过头，看见站在自己身后的那道人影正是符泠，故作镇定地笑着和她打招呼，“早啊，符泠，你也在三楼啊。”
符泠问她：“你在这里做什么？”
“找东西。”师椋鸣随口撒谎，“我的笔不见了 ，以为是昨晚落在了活动室里，但是刚才上来找了一圈，好像没有，应该是放在宿舍里了。”
符泠说：“我有多的笔，可以借给你用。”
“不用了，谢谢你。”师椋鸣感动但是不敢乱用，“我用灵猫的就好了，她也有很多笔。”
符泠点点头说：“好。”
“我要回教室了，应该快上课了吧。”师椋鸣问她，“你要回去吗？要不要一起？”
符泠又点点头说“嗯”，乖乖的样子让师椋鸣想起了不久前突然离开的那个坏猫。
不愧是同一个人的幼年体和成年体，行事风格如此相同，唯一的区别是长大以后的灵猫比现在小小一个精致可爱的符泠冷漠百倍千倍。
真搞不懂，好好的一个小姑娘，长大以后怎么就变成了那幅冷冰冰的模样。
两人一起下楼往二年级四班的教室走去，远远看见教室门口站着几个小男孩，从她们走出楼道那一刻开始就紧紧地盯着她们。
有点眼熟的小男孩，师椋鸣快要走到教室门口才想起来，这不就是王祖耀身边那几个马仔小弟么。
马仔小弟看的不是她，是符泠。
符泠不为所动，没看见一样面不改色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几个马仔小弟互相看看，脸上露出使坏的笑，其中一人忽然向符泠伸出脚，想把她绊倒。
符泠没反应过来，但是师椋鸣一直盯着他们，反应飞快，当即调转步伐向这边走来。
符泠为了让她往另一边微微侧身，让开了对方制造的陷阱，而她装没看见，一脚狠狠踩在这人脚背上。
马仔小弟发出一声爆鸣惨叫，“嗖”的收回脚，凶恶瞪向师椋鸣：“你干什么！”
师椋鸣装傻，“哎哟，咋了，我是不是踩到了什么东西？”
马仔小弟骂道：“##的，你踩了我的脚！”
这小孩怎么还说脏话，师椋鸣抱歉道：“真不好意思，没看到，痛不痛啊？我最近长胖了肯定把你踩疼了吧？对不住对不住，不过你说你也真是的，好好的怎么把脚伸这么远，都伸到门中间了。”
马仔小弟气恼道：“你管我！！！死人！！！”
这小孩屁大点一句一个脏话，师椋鸣不喜欢这种小孩，没再和他说废话，径直走进教室里。
现在距离上课还有四五分钟，教室里至少有一半人没来，她站在门口往后排望，灵猫的位置空着，再往前面一点符泠的位置上围着四五个小孩，手里都拿着一个瓶盖扎了孔的塑料瓶，瓶子里装着深黑色看起来像是墨水兑成的脏水，举过头顶往符泠的桌椅上滋。
而王祖耀就站在旁边，手伸进符泠的桌肚里，翻出里面的书本，摊开内页扔到脏污的桌面上，或是丢到地上，用脚磨蹭着踩。
符泠跟在师椋鸣身后走进教室，站在门口顺着她的目光看见自己的桌椅遭受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育才小学（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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