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加班崽》迫皎

28、育才小学（二十二） 好孩子不可

　　师椋鸣缓缓转动脖子，看向右侧肩膀。

　　灯火她没看见，倒是在肩膀中间靠近锁骨的位置看到一粒绿豆大小的褐色泥点。

　　她心中不祥的预感换了一种方式变得更加浓烈，怀揣着侥幸的想法，凑过去小心地嗅了嗅。

　　熟悉的臭味，师椋鸣一瞬间感觉自己就是一只臭烘烘的苍蝇。

　　她惨叫一声，还记得害羞，钻进被子里挡着身体飞快把衣服脱掉丢到床尾。

　　灵猫站在床边安安静静好像很乖地看着她。

　　她把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灵猫，昨晚发生了什么呀，难怪我感觉那么臭，就连身上都是那种脏兮兮的黏液。”

　　灵猫不吭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走到阳台放柜子的角落里，踮起脚从她的衣柜里取出一件洗过的干净衣服，走回她的床边，伸手递给她。

　　师椋鸣眼睛亮晶晶望向她：“哇，灵猫。”

　　灵猫语气冷冷，“快穿。”

　　“哦哦。”师椋鸣连忙应下，伸出半截手臂扭捏接过衣服，躲在被子里扭来扭去地穿，折腾出来一身的热汗。

　　她艰难地穿好衣服，从被子里钻出来，其他小孩都陆陆续续洗漱好了，灵猫转身走向阳台，她跟着过去，洗脸刷牙，牙刷沾满牙膏泡沫，符泠站在她旁边和她一起刷牙。

　　“那个鬼，唔.......”师椋鸣含着泡沫口齿不清地问，".......是怎么回事？"

　　灵猫不爱说话，三言两语和她解释，她费了些力气才理解对方过于省略的猫言猫语。

　　大致意思就是后半夜所有人都熟睡以后，一个鬼从窗户里爬了进来，在窗台和地板上留下一滩滩恶臭的痕迹。

　　它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在屋子里兜兜转转逛了好几圈，期间除了灵猫没人醒来，而它一无所获。

　　最后它要走的时候在师椋鸣的床边停留了一会儿，支着身体往前探，用一双没有眼珠的窟窿眼洞仔细看她的脸。

　　也就是在这时，那怪物脑门上流出来的脓水“啪嗒”，滴在了师椋鸣右侧肩膀上。

　　但它到最后依旧什么也没做，只是巴巴盯着人看了一阵，拖拉着步子“吧嗒”“吧嗒”地走了。

　　师椋鸣听完喝一口水，“咕噜咕噜”漱口吐出泡沫，不解地问：“不是，它图啥呢？大老远走这一趟也不嫌累。”

　　灵猫说：“第一天晚上异境对怪物的能力和行为有所限制，不触犯规则基本没有危险。”

　　师椋鸣懂了，“意思就是他想杀我但没杀成。”

　　灵猫：“嗯。”

　　师椋鸣思索道：“他的规则是啥？我没有触犯，意味着规则包含在我没做过的事。”

　　她脑洞大开猜测道：“难道是好好学习？”

　　灵猫冷漠否决：“不是。”

　　师椋鸣大惊：“竟然不是！”

　　灵猫：“别乱猜。”

　　“好吧。”师椋鸣稍微正经一点，想了想说，“他的身份背景为疑似遭受霸凌惨死的小学生，怨念最深的估计就是收到伤害和羞辱之类的事？”

　　她说到这里转头看看灵猫的脸色，淡淡的很平静，应该没有说错。

　　“我们当时在图书馆遇到的时候没对他动手，反正我只是摸了摸他的脸然后逃跑，这些行为在规则之外，所以他没法对我们下手。”

　　她说完了，主动问灵猫：“对吗？”

　　灵猫“嗯”了一声，“差不多。”

　　师椋鸣得意地叉腰，“啊哈哈”像反派一样嚣张地笑。

　　“我果然是个天才。”

　　灵猫把她搁在洗手台上的牙刷牙杯放回原位，站一边等她笑完。

　　“走了。”

　　灵猫转身离开，师椋鸣赶忙追上去，两人从宿舍下楼，向中学大门走去。

　　早上上学没有老师接送，她们可以自由选择时间回到学校。

　　从宿舍楼到大门口，需要穿过半个操场，路上师椋鸣到处东张西望，像个自动巡逻的监控摄像头。

　　走到门口，她还扭着脖子往后望，走路不看路，被门槛拌一跟头。

　　灵猫忍无可忍问她：“看什么？”

　　师椋鸣说：“我看符泠今天早上有没有偷摸溜进来。”

　　她和灵猫汇报自己的结论，“她没来。”

　　灵猫：“嗯。”

　　两人走出中学校门，师椋鸣絮絮叨叨地推测：“我估计她是被吓着了吧，昨晚发现了尸体，也不知道她最后找着杨主任没。”

　　她啧啧道：“那个梁老师也真是，明明发现了尸体还不敢说，要人家小孩来说，真没担当。”

　　大清早校门口全是人，小孩和接送小孩的家长，师椋鸣和符泠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好辛苦才挤到小学校门口，就这样她还有空老太婆一样在灵猫耳边念叨个不停，而灵猫竟然一直没有骂她，让她对灵猫有那么几分刮目相看。

　　上学的早上检查仪容仪表，三年级以上的小学生要戴红领巾，门口栅栏门只打开了一小部分，仅供两三人通过，旁边站俩戴红袖章的高年级学生，看见没戴红领巾的小孩就逮到一边严厉地盘问。

　　师椋鸣和灵猫都没有红领巾，但好在她俩没到年纪入不了少先队，压根就不用带。

　　两人站在门口排队进去，师椋鸣站着无聊，和灵猫说了会儿话，灵猫不搭理她，她更加无聊，脑袋左扭右扭地东张西望，偶然在校门角落一棵大树的阴影下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和另一个陌生的身影。

　　熟悉的戴黑色方框眼镜的中年女人，正是昨天惩罚她们去三楼打扫卫生的杨主任，她此时正和一个师椋鸣从未见过的陌生男人说话。

　　说是没见过这陌生男人，也不尽然，他虽然有些中年发福，但那一张脸简直就是和舒睿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手里拎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些发黄枯萎的菜叶子，袋子表面印着字，“天衣无缝”。

　　师椋鸣记得灵猫说过，这是舒睿家开的改衣店名字。

　　阳光挪动位置，照在师椋鸣脸上，她眯了眯眼，远远看着树荫下两人谈话。

　　距离太远，对方具体说了什么她根本听不到。

　　不过从双方交谈时的口型和神情变化进行猜测，大概是舒睿的这个家长向杨主任询问舒睿的下落，杨主任非常无奈地在和他解释。

　　理由恐怕和她之随口吐槽说的差不多，舒睿经常迟到早退，家里人又不管，学校本身也很难办，现在要求学校来找，他们也是毫无头绪。

　　后来那个家长气焰旺盛起来，踮着脚显得个子高气势也高，大声对着杨主任嚷嚷。

　　杨主任还是那些话，要人没有，负责也是不可能的，很早之前学校就警告过你们家长巴拉巴拉，是你们家长一意孤行巴拉巴拉，现在这个孩子已经和学校没有任何关系了。

　　家长气得拿出小灵通手机说是要报警，杨主任抢过他的手机帮他拨号，电话还没拨出去，他又急哄哄地把手机抢了回来，悻悻收进裤兜里。

　　师椋鸣看到这里，旁边灵猫有所察觉，也转过脑袋来看。

　　师椋鸣和她解释：“那个男的好像是舒睿的爸爸，找杨主任问舒睿的下落，杨主任不知道，还死皮赖脸说学校不对舒睿的安全负责，因为她根本不听学校的安排，迟到早退过于频繁，家长也不管，责任应该由他们自己而不是学校承担。”

　　两人排队进入校门，杨主任也告别了又羞又恼的舒睿家长，向校门这边走来。

　　师椋鸣赶紧转回去，假装无所事事地数地上的石砖。

　　队伍一点一点往前挪动，她们终于排进校门，好巧不巧，这时候杨主任也从不用排队的教师专用vip通道进了门。

　　她一眼看见这两个鬼鬼祟祟的小孩，快步走过去。

　　“时一，灵猫，今天来这么早？”

　　师椋鸣动作一顿，慢吞吞转过身，拉着嗓子喊她：“杨老师好——”

　　灵猫没礼貌，连招呼都不和老师打一个。

　　杨老师好像心情很好，开玩笑道：“怎么了，这个反应，见到老师就这么不高兴？”

　　师椋鸣揉揉眼睛假装困倦，“好困呀，老师，我没有睡饱。”

　　杨老师和她们一块儿往教学楼走去，“昨天晚上几点睡的？”

　　不能撒谎，师椋鸣老实回答：“应该是八点半左右。”

　　她还记得自己的小学生人设，骄傲道：“老师，我会看时钟了。”

　　杨主任夸道：“时一真棒。”

　　敷衍的夸夸，师椋鸣也不在意，一行三人各怀鬼胎，心不在焉走在路上。

　　师椋鸣看出她心里应该还是有点没底，关于舒睿失踪这事，一个小学生不在学校也不在家里，两天没见着人，最后的目击记录超过二十四小时，放在刑侦案件里遇难的概率都得有百分之五十以上。

　　三人快要走到教学楼门口，杨主任好像终于绞尽脑汁想到了闲聊的话题，主动询问两人。

　　“昨天下午放学你俩去三楼打扫卫生了？”

　　师椋鸣动作僵住。

　　坏了，她们压根就没去打扫。

　　需要老实承认吗？这个杨主任会不会勃然大怒，可是又不能说谎，破坏了规则就会死得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