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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用生命中所有的呼吸、微笑和泪水 人类爱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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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塞冬的手开始发抖。安达尔会死?安达尔有可能会死?黑神会折磨他?会怎么伤害他?如果可怕的事发生在安达尔身上,那……
“波塞冬,醒醒。”
一声低语从精神网中传来,带着源源不断的清凉之意,疏解他心头那些脱缰的恐惧和担忧。
梅雷迪丝凑近,贴贴波塞冬的额头,低声道:“想知道未来是好事,做好准备也很明智,但不要多余学人类那些忧虑。你之前已经决定要相信他了。”
——相信我,波塞冬。
——我一定会回到你身边的。
波塞冬咬紧牙根,深呼吸几下,用力点头。再抬起头时,灰色的眼睛里仍有一些血丝,但是已然恢复镇定,依稀有了一丝杀气。
好,安达尔,我相信你。
我会相信你的。
见波塞冬冷静下来,梅雷迪丝用胸鳍拍拍他的脑袋,提醒他另一件要紧事。
“特里同怎么样了?”她低声问道。
波塞冬在额心一抹,将那团几乎要熄灭的蓝光捧出来。蓝光化作一只和梅雷迪丝一般大小的小飞鲸,二者简直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区别在于梅雷迪丝的纹路大多分布在她有力的尾部上,而特里同的花纹集中在他的背上。
“特里同?”梅雷迪丝凑近,和对方蹭蹭贴贴。特里同却没什么反应,依旧木愣愣的。梅雷迪丝接上对方的精神网,一番查探之后,有些茫然。
“已经没有任何黑神的影响了。精神魔法是完好的,他的独立意识几乎没了活动,但也还存在。他还是他。怎么……”
波塞冬叹了一口气:“强行从鲸骨中剥离,很可能又在黑神那里受了许多伤害,恐怕一时半会儿清醒不了。还有,特里同一直有寻死之志……”
梅雷迪丝沉默了,她知道这个一时半会儿是以十年为计算单位的。陆地上绝对不适合让特里同久待。她立刻做了决定。
“波塞冬,我带特里同回他的鲸骨里去,让凯托照顾他。之后我立刻回来找你。”梅雷迪丝说。
波塞冬点点头,却有些担忧:“你的速度够吗?”梅雷迪丝是精神体,就算已经没有□□限制,速度超常,但也赶不上她在生时的速度或者空间魔法。
“把我们送到大陆北方的魔法红线附近,到那里我就有办法。”梅雷迪丝果断道。
波塞冬不再迟疑,两个小小的蓝色传送阵凭空出现,服帖地落在梅雷迪丝和特里同的背上。
“小心鲸骨里的锚,别让特里同彻底失了自我。之后上了陆地,如果真有什么我应对不了的意外,你找不着我,就去王都找佩得罗或者埃德蒙。”他叮嘱道。
梅雷迪丝嗯了一声,蓝光一闪,两位帝鲸的精神体随即消失。
牡鹿有些奇异地打量着这一幕,道:“大海的魔法比陆地强盛这么多么?空间魔法竟然能直接横跨盖亚大陆的南北两极。”
波塞冬没说话,忧心忡忡地目送梅雷迪丝他们离开,心头沉重。如果特里同成了这般模样,那其他先任帝鲸的处境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还是失算了,没想到黑神用不成帝鲸的精神魔法,竟会想法子折磨他们……
波塞冬的拳头攥得咯咯响。这样一来,黑神手上就握住了要紧的人质,虽然先任们的精神魔法不会磨灭,但他们被困在黑神手中的时间越长,只会遭受更多的折磨,这绝对不可行。
现在,这塔拉草原肯定不能留。那么接下来的方向,也已经定好了。
刚才,波塞冬感觉到黑神的气息直直冲往旷野的方向,应该是回老巢去了。现在直接去追,应该是最合情理的事,黑神也不会觉得奇怪,既能策应安达尔,说不定还能瞅准机会探探其他帝鲸的情况。
波塞冬不知道安达尔的计划需要的时间是长是短,如果他贸然挑战黑神,也许会打乱安达尔的步调。追到旷野附近后,先保持距离藏好行踪,再做下一步打算。波塞冬的精神魔法不至于残废,要覆盖六分之一的盖亚大陆,全面感知旷野还是没有问题的。
波塞冬念头闪过,赋灵术随心而动,几只没有花纹的蓝色小鲸鱼扑哧一下出现在半空。波塞冬依次点点它们的额头,让聆音咒没入它们体中。这次,他用精神魔法层层守护,确保这几位赋灵的信使不会再被劫持,才让它们四散离去。
白神受创、黑神带走安达尔,还有刚才草原上的一切事情必须马上让可信的人类知道。
做完这些,波塞冬转身问道:“卡俄斯,你现在先跟我走,好吗?”
原始神点点头。
“不如,你换个化形?你现在的身子太显眼了,在海边行动,很容易被发现。”
“你打算藏在浅海里?”
波塞冬点点头。
浅海是陆地上魔法和大海魔法的混沌分界,在魔法红线以内的区域理论上由人类管辖,但毕竟是大海的一部分,便也能算作波塞冬的领域。藏在西方的浅海中,是隐匿身形的绝佳地点。如果发现旷野中出了什么变故,他要上岸救援,也赶得及。
七彩牡鹿踏踏蹄子,身体重新散作浓密的彩烟。再凝聚起来时,就变作小小一团,飘忽忽来到了波塞冬的手上,歇在那儿不动了。波塞冬一看,卡俄斯这新化形还没有自己的巴掌大,果然适合隐匿。只是……
“海星?”波塞冬面色古怪。
手里的七彩胖海星举起一只腕足,算是一个肯定的回答。这个品种的海星在海滩附近俯拾皆是,原始神的化形倒是有模有样。那道疤痕果然还在,像把海星切作两半又黏了回去。不过……
“你知道天然的海星身上,就算有再多花纹,也不是你这种乱七八糟的彩色吧?”
那胖腕足一顿,慢吞吞地放了回去,学着真的海星一样,一动不动了。
波塞冬无奈,把海星卡俄斯往自己的肩膀上一拍,脚下传送阵亮起,也消失在了原地。
慌乱的兽群慢慢聚拢起来,这片草原送走了六个魔法神,重新回到持续了千百年的平静之中。
波塞冬的传送阵直接开在南方大海之中,回到海水的包围让他一阵舒适,随后全速前进,绕着大陆,从西南方向拐向西部旷野的位置,避免被黑神注意到。
“卡俄斯,我想问你一些问题。”他说。
“什么问题?”肩上的海星应道。
“黑神达尔克希望安达尔成为他的躯壳,为什么?躯壳有那么多的用途,他想具体用哪种?”波塞冬问道。
海星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弟弟需要一个躯壳,而我妹妹想杀掉这个躯壳的原身,是这样吗?”
波塞冬点点头。
“那我想,他是想占据那具身体,获得真正的生命。”海星慢慢地说。
“他为什么想这么做?”波塞冬不解。
“像我说的那样:获得真正的生命。因为魔法神并非天然而生。”
波塞冬皱眉:“我知道你们不是天然存在,但为何有什么必要一定要成为真正的生命呢?又一定要占据别人的身体才能获得真正的生命?”
海星反问道:“你也是魔法集大成的存在,你也占据了一具人身,难道不是为了成为真正的生命?”
波塞冬诧异地看了海星一眼:“我这人类的身体可不是占据得来的,而是我的原身被变形术直接变化出来的。我在自诞生起,就一直有自己的身躯,那才是我的原身,帝鲸形态。”
海星顿了一下,才说:“原来是这样,是我误会了大海的魔法。”
误会?又来?
波塞冬一下皱起眉:“怎么,达尔克没有自己的身体吗?所以他才需要去寻找一个躯壳?”
“陆地魔法神和你的区别很大。”祂说,“我们没有真正的身体,也并非稳定不变。所谓化形,只要我们想,可以变作世间万物。”
“我能变成烟、牡鹿、海星,都是我用魔法力量直接凝聚出来的形态,但那是力量的凝聚,并不是真正的血肉之躯。不像你,听你描述,你的原身应当有真正的生命,所以你要变作人类,才需要变形术来辅助。单纯的魔法聚散并不能改变你原身的本质。”
波塞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卡俄斯没说错,帝鲸的身体是真实存在的,由诞生法阵中深不见底的生命魔法直接凝聚而成。尽管依旧不是天然生命,不需要维生系统,还强悍得超越想象,但那确实是一具身体,有疼痛的心脏和奔流的血液。
“这么说,黑白神也并没有真实的身体,同样是魔法力量凝聚而成。”波塞冬道。
“是的。我那弟妹选择近似人类的模样,只是为了更好地行走世间罢了。”
“我理解你们和大海的差别了。但是,黑神为何一定要获得躯壳和真正的生命?这在他和白神的斗争之中有什么作用吗?”波塞冬还是不明白。
见波塞冬的疑惑始终不得解答,海星轻轻叹息:“真正的生命……也许大海和我们的理解,又出了一些偏差。”
这一次,波塞冬倒理解了:“你的意思是,人类和大海对生命的理解有区别,这也影响了对应而生的魔法神的生命理念。”
“不错。”
“我知道人类生命有限,生命活动更迭频繁。难道人类没有意识到这点吗?他们还有什么生命理念?”波塞冬奇道,专注起来。
他不是第一次考虑这个问题,他以前和安达尔多次谈及。但每当波塞冬想在这个话题上探究个仔细,总会被安达尔含糊带过去。
而一旦安达尔闪烁其辞,都意味着这背后有某些他非常在意、却不愿意和波塞冬细说的问题。这些问题就是波塞冬搞不明白安达尔的关键,真让他苦不堪言,却求助无门。
现在有个恰好的机会能解开自己的疑问,可不能浪费。
“好大的问题。”原始神淡淡地说,似乎也在苦恼如何回答,“我诞生了四千年,也不能解释得清楚。你且听我的拙见。”
“人类是陆地上唯一的智慧生命,在人类的理解中,他们就是世界的主宰。”
波塞冬很不赞同,一个世界怎么轮得到单个种族来主宰?即使是帝鲸种,也有不得不从的规律,尽管号称大海的统治者,有漫长的生命和强大的力量,却得不到解脱,不得滥用力量,永生孤独绝望。他们根本无欲主宰大海。
不说帝鲸种,哪个海族不是如此?福祸相依、此消彼长、相生相克,谁都没有什么资本自称主宰。
原始神则继续道:“但人类又只有区区百年寿命,一眼望得见尽头,同时,所有人类的寿命并没有很大的差距。看着那逐渐逼近的终点,他们怕了:已经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为什么能掌握的生命如此有限?既然生命有限而不能改变,那为了证明自己能够主宰的权力,他们要留下意义,在短暂的生命中尽一切可能留下意义。”
“短暂的生命时刻在提醒人类,如果生命中拥有的东西不能掌握在手中,或者不能留下痕迹,那就是白白浪费了这一节生命。反过来,要执意留在手中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原始神默了默,已经沉浸到自己千年的回忆中,开始自言自语,没发现那个提出问题的听众神色逐渐冰冷。
“那是人类的生命理念,这当然影响了人类的魔法神:包括我,也包括我那年轻的弟妹。”
“即使有漫长的生命,我们也渴望掌握一切、渴望把真实攥在掌心、渴望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留下自己存在的证明。只有由自己掌握的东西,才是真实的。但事不如愿,我曾经濒临消亡,那对同胞又虚弱到被封印了一千五百年。”
“达尔克应该意识到了:依靠人类的供给,并不能真正成为一个独立的自我。所以他想拥有一具躯壳,并长久地存在下去。”
“这是可以做到的。只要拥有了天然、真实的血肉,他就能锚定自己的魔法,以真实的身体继续累积力量。这样一来,他就不再一直需要人类的信仰,可以真正主宰自己的力量,凭借漫长的寿命继续行走世间,不再受任何人类、任何魔法神的制约。”
波塞冬听罢,寒声道:“简单来说,他想把自己的力量转移到安达尔的身体中,然后追求永恒。”
“是的。”海星回答。
黑神想要掌握自己的力量,还在情理之中,甚至波塞冬和帝鲸种都是这个想法的忠实拥趸。但是永恒……
可笑。帝鲸种在大海里千方百计要挣脱的永生枷锁,一个人类魔法神却迫不及待地要往身上套。
不知深浅。
波塞冬结结实实冷笑出声了。
“你好像不喜欢永恒这个想法。”海星平静地说。
“是的,我不喜欢。这也是人类魔法和大海的一个区别。”波塞冬沉下脸,想到了帝鲸冢。帝鲸种的坟冢早在波塞冬把鲸骨收拢起来之前,就早早地存在了。从俄刻阿诺斯诞生的那一刻开始,帝鲸种的归宿就是一个永生的坟冢罢了。
海星慢腾腾地挪挪身子:“大海呢?大海的魔法有永生的经验吗?”
“算,也不算。”波塞冬冷声道,“最接近恒久存在的,只有帝鲸种。我们只是存在得久了一些,这种情况迟早会变的。”
海星听出了波塞冬隐忍着的不满,便不多言,只道:“既然如此,我有一些建议。既然你们与人类合作,便多考虑一下人类对生命短暂的恐惧和顾虑。”
“上一次的神战最后阶段,我那弟妹单独对峙,足足斗了百年光阴,几乎毁灭了三代人类,差点断了文明的火种。这一次,我建议你们两位帝鲸不要拉长战线,你们有无数的时间和力量挥霍,人类可没有。”
波塞冬含糊嗯了一声,不打算详实解释帝鲸种的困境。他和梅雷迪丝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在陆地上耗着,为了安达尔,他也会把斗争尽可能缩短。
“我们并不是为了人类而来。”他只纠正了一点。
“我知道。”原始神从容地说,“你们的同族似乎有难,所以你们与黑神对立。但剩下的,你只是为了你的爱人吧。那个叫安达尔的孩子。”
这话让波塞冬有点猝不及防,不由卡壳了一下:“我是为了安达尔而来,但我不是他的爱人。”
原始神疑惑地嗯了一声:“这也当真稀奇。他那般爱你,如果你们不是爱人,他居然能请动人类世界以外的魔法神来助他,了不得。”
波塞冬猛地看祂一眼:“你怎么知道,他……”
“我也存在了四千年,人类什么模样都见过了,还是很明显的。”海星很淡然,一点不管波塞冬心中一团乱麻,“那个孩子,挺有勇气。”
“什么勇气?为什么这么说?”波塞冬有些冲动地问道。
“别激动,这是我的个人感受罢了。”面对波塞冬的呛声,海星语气都没变,“一个人类爱着一个神,这对人类来说很可怕。”
“为什么?”波塞冬立刻追问,觉得自己已经模糊碰到了某种关键,急得在外打转,却不能破门而入。
“波塞冬,大海的帝鲸可以存在多长的时间?”海星问。
“千百年,上万年也有。”
“那个孩子知道?”
“知道。”
“那孩子再怎么强大,也只是个人类。他也清楚,他无论如何也只有百年的寿命,他不会轻视这个事实。”海星慢吞吞地说,“当他在你身边时,他想到他的百年寿命,再想到你的千万年岁月。那该是什么样的感觉?”
波塞冬一片混乱,他一下想到安达尔认真算过的数。
——安达尔的生命只有波塞冬的二百五十分之一,或者更小。
当时,安达尔告诉自己,这个比例当作没有也无妨。而在回忆的梦境里,波塞冬一遍又一遍地看过,安达尔掰着手指算数时,眼睛都不知道在看哪里。那些话像是有另一个人操纵着他空洞的心,强行说出来的。
波塞冬一激灵,醍醐灌顶的同时,也终于连上了一些早该明白的事。
安达尔不是认真的,他不可能真的希望这个比例不存在。就算那时安达尔要走,就算那时他已经决定不再回到自己身边,他也不可能真的希望他从来不存在于波塞冬的生命里。
这个比例,让安达尔万念俱灰。他却不想让波塞冬发现这种不堪。
我错过了什么?还错过了什么?波塞冬脑中一片空白,但原始神的下一句话立刻又给了他一记重击。
“与爱人寿命悬殊,自己年华老去,对方不惧岁月。那些多出来的岁月,在爱里面该怎么算?不老的一方会用多出来的时间做什么呢?会忘了自己吗?会让曾经的感情逐渐失去意义吗?”海星悠悠地说,“最重要的是,就算自己还没到死亡的期限,那爱人会因为生命更长、更能产生其他意义,选择离开自己吗?”
“据我所知,人类最经不住这样的想象,也最不能接受这种结果。即使双方都是人类,这也足够可怕了。何况,你还是一个‘神’,能比他多活数百上千年呢。”
“不过,这些只是一家之言。那个孩子是什么想法,还是去问问本人好了。外人的意见只当作参考罢了……波塞冬?”
原始神久久不见回应,不解地看过去。只见波塞冬眼神空茫,肉眼所见之处,所有能活动的海洋生物均不见了影子,透明的海水有嗡鸣声起,一场海啸眼看着就要在浅海之中哭号起来。
不用说,这些异常的源头都是这位人形的帝鲸。
海星不慌不忙拍拍波塞冬的身体,道:“无论你现在要做什么,先记起你踏上这路途的原因:你身处一场神战之中,你要去策应你的同伴。别忘了,你说过,那个孩子独自在达尔克的身边,安全不得保障。”
“你要是在这浅海中掀起了风浪,魔法波动必然会被发现,到时候的埋伏计划就要失败了。”
波塞冬倒抽一口凉气,一下回过神来,第一时间压制了自己的力量波动,暂时远离了海岸线。
“多谢提醒。”他的声音还是哑的。
海星见这情形,已经明白了个七八分,轻轻叹息一声:“既然你不是那个孩子的爱人,却愿意为他而来,想必很是重视他。”
波塞冬还在失神,突然想起一句关键来。
“卡俄斯,你之前说过,因为寿命短暂,人类想让一切都有意义?”
“是的。”
“他们会想确实地知道那些意义?”
“绝大多数人类是的。”
“他们会反复确定,不停地确定吗?即使这种确定得不到答案,也要不停重复?”
“一些执着的人类确实会这么做。也许是因为太希望那其中有自己想要的意义,也许是因为单纯无法接受失望而不停提问。”海星平静地说。
波塞冬手都在发抖:“如果反复确定的事情是同一句话呢?”
“什么话?”
波塞冬闭嘴了,他不想说那三个字。
海星见他神情不对,仔细问道:“是那个孩子和你说过的什么话?”
波塞冬艰难地点:“是。他只是很喜欢和我重复这句话而已,和其他事情都没有任何联系。我听了很多遍,但是……还是不太明白。”
原始神唔了一声,已经明白了安达尔曾经对波塞冬说过什么话。那个不俗的孩子,勇敢是勇敢,现在看来,又有些可怜了。
“那个孩子很爱你,如果你不懂,直接问他就是。你们的秘密,我不好打扰。”原始神懒洋洋地摊平成一只软绵绵的海星,不打算再多嘴了。
波塞冬猛地看祂一眼:“你怎么知道他说过什么?”
海星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轻轻用一种歌唱般的声音吟诵道:
“我是怎样地爱你?让我来告诉你。我用我灵魂所能达到的极限来爱你。假使是神的意旨,那么,我死了我还要更加爱你。”①
然后,无论波塞冬如何追问,祂都铁了心地扁扁躺着,认真地做海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