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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惊变 向伟大的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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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不到回应的波塞冬带着一股子郁闷,在海水中不断加速,差点把海星卡俄斯直接从肩膀上丢下去。海星用腕足扒拉着波塞冬的衣服,慢吞吞地又把自己黏回了原来的位置。
不过多时,波塞冬破海而出,他们已经到了大陆西岸的浅海。这里的地形很特别,没有浅滩,只有一面左右望不到边的垂直崖壁,光滑如冰川,仿佛从海底直接生长出来,足有两百米的高度。崖顶便是旷野标志性的红土地。
波塞冬浮在半空,极目远眺,果然看到了一粒芝麻大小的黑点。
那便是黑神殿。
精神感知一延伸,波塞冬便松了一口气。安达尔果然在里面,而且还在四处走动,应当没被束缚手脚。先知道这点便足够了,波塞冬没有贸然深入感知,他不能冒风险暴露,便转身回到浅海。海星从他肩膀上滑下去,在海水中摇摇摆摆。
“趁现在还有时间,养精蓄锐。”海星平静地提醒道,“要做成一个躯壳,这么短时间是不够的。何况那孩子力量强大,又存了心要骗达尔克,肯定不会那么快让他如愿的。”
波塞冬沉重地点点头,突然想起一事。
“卡俄斯,黑神为什么偏偏要选择安达尔作为躯壳?还在三十多年前就做出了这种预言?”
海星随着水波翻了一个身,道:“要承载达尔克的力量,原身必须有足够强大的力量。那个孩子能满足达尔克的需要。”
波塞冬不赞同:“如果是力量强弱,为什么不选择莉莉丝?她是纯血魔法种,要论力量和天赋,她都应该在安达尔之上。”
海星把身子翻回来,平静地说:“达尔克看到了这个孩子未来中某个可能性,比如在成长中会经历某些特别的事,或者在魔法的道路上有巧妙的机缘。这让他觉得,比起母亲,儿子反而是那个更好的选择。”
“不止达尔克看到了,我的妹妹也感受到了,所以她想抹杀这个孩子。过去一千五百年之中,那么多的纯血和混血魔法种,他们都不放在眼里。这个孩子一定有什么特殊之处。”
“波塞冬,你有头绪吗?”
波塞冬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摇摇头:“我知道。安达尔的特别是因为我,因为大海。”
海星似乎有些疑惑。
“卡俄斯,你是人类的魔法神,你能感受到安达尔使用魔法的方式与其他人类有所区别吗?”
海星慢慢爬回波塞冬的肩上:“有的,这有点难形容。我所见过的人类,体内魔法流转的方式均有所拘束,就装在一个瓶子里,标注了刻度线,便死死将水量控制住了。”
“但这个孩子确实不一样。他体内的魔法力量并不拘束,狂放骄傲,我看不到那种类似‘瓶子刻度’的限制,连有没有‘瓶子’来限制他,我都不知道。只是我没见过他使用魔法,并不知道那会是什么效果。”
“也许是这样,他体内的原始魔法气息最浓郁,遗留痕迹也愈合得最好。”
痕迹?愈合?
波塞冬听得有些混乱:“体内的原始魔法痕迹最明显的,难道不是纯血统的莉莉丝吗?”
海星再次举出了那个破镜重圆的例子。
“说是痕迹,不如叫裂痕。之前我说过,三个魔法中之中,最年长的那位,体内的原始魔法痕迹最刻意。所有纯血魔法种都是如此,他们经过改造,体内的魔法天赋来源于黑白魔法的生生嫁接,强行拼凑的痕迹太过刺眼,连伤疤都不如。”
“那个叫安达尔的孩子不一样。在他身上,我竟然能感觉到那种无可弥合的裂痕有不小的愈合迹象。难怪他作为一个混血,在成年的时候,力量也能追上一个纯血的魔法种。”
“我认为这是达尔克选择那个孩子的原因,一个能为他所用、大有好处的魔法种,千年一见。”
波塞冬仔细听着,突然紧紧闭上双眼,差点咬碎牙关。如果真是这样,那黑神选择了安达尔的原因,居然还有这一层说法在。
海星见状,缓声问道:“这孩子体内魔法分裂的愈合,与你有关?”
“有的。因为他曾经和我在一起,后来才回到人类世界中去。他的魔法,首先源自我的教导,他最先接触和掌握的都是大海的魔法。在此之前没有人类在大海上依赖魔法生存过这么长的时间。安达尔是独一无二的。”波塞冬低声道。
烙印的魔法观念、浸淫的魔法环境、奠定的魔法基础,全部来自大海,来自一个原始魔法力量远超陆地的世界。难怪安达尔的魔法种力量根源被改变了。他在因缘际会之下,成为了现今最了解原始魔法的人类。
这就是安达尔和过去千年所有人类、所有魔法种的区别。
海星拨动的腕足停下了,小声道:“原来如此,这就是他们制造魔法种的原因。”
“他们在制作适合自己的‘躯壳’。”波塞冬冷声接上原始神的话,“只可惜技艺不精,过去千年都不曾有任何机会。直到安达尔出生,他们才看到一个魔法种得到弥补的可能。所以他们双双盯上了安达尔。”
只是白神迫于脸面,已经不能选安达尔去做躯壳了。那会直接损害她的信仰根基。所以她得不到安达尔的力量,就要杀了安达尔,避免黑神得到这股力量。
波塞冬死死攥住了拳头,抑制住心中的急躁。
相信安达尔,他再次告诉自己。
特里同的精神体被迅速吸附进了鲸骨中,梅雷迪丝唤上凯托,一起连接着特里同的心灵感应,丝毫不敢懈怠。要是放任重创的特里同在“锚”之中彻底失去自我,也许他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们紧绷着守了不知多久,特里同才堪堪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被掳去了黑神殿,又受了折磨,最后被梅雷迪丝他们带回了鲸骨之中。
特里同本就不说话,经历了这一遭劫难,精神魔法活力尽失,连梅雷迪丝也分辨不出来他到底还能表达出多少。几番确认特里同的自我意识犹在,梅雷迪丝将帝鲸冢交给凯托守护,自己则立刻掉头返回盖亚大陆。
像回极北之地时一样,梅雷迪丝直接用精神操控驱使擅长空间魔法的海族为自己开道,这速度虽不及她在生时的一瞬千里,但也比自己的精神体行进快得多,也更省事。那些捎了她一程的海族则统统被她抹除了记忆。
这事儿重新引起了深渊的一点波动,还好并无大碍。梅雷迪丝已经顾不得了,现在赶去帮波塞冬才是第一要务。就在她要离开魔法红线时,突然被凯托的精神链接紧紧牵住了。
“稍等一下。”他只留下这一句话,意识便又回到极北之地去了。
是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要在她离开大海之前赶紧交代?梅雷迪丝只能在原地耐着性子等候。幸好,不过半天,凯托就重新接上了心灵感应。
“怎么回事?”她惊道,“特里同出事了?”
“他不太好,但没事。”凯托干巴巴地说,“这里有他被掳上陆地之后的记忆,你收好。先去找波塞冬,结合那什么黑神的情况,再看不迟。”
梅雷迪丝立刻将那一丝蓝光融进自己的精神网中,感到一丝古怪。
“你是怎么让他把记忆分享出来的?还有,为什么不是特里同亲自把记忆给我?”梅雷迪丝疑惑道。
记忆是精神魔法中最为私密的一部分,即使帝鲸之间永远共享心灵感应,他们也不会分享记忆。上次凯托自愿让波塞冬去看回忆,已经是很出格的破例了。还有,特里同现在死气沉沉,之前无论梅雷迪丝怎么问,他都没什么反应,怎么凯托就让他把记忆交出来了?
凯托沉默了一会儿,硬邦邦地说:“我逼他的。”
梅雷迪丝一口气跟不上来,差点在海水里翻了个仰倒。
“你……”她惊怒交织,差点要顺着精神网回去把凯托骂个痛快。凯托居然比她更快地反应过来了,立刻砍下她的话头。
“我挖掘了他的回忆,所以他现在不太好。他会在鲸骨里慢慢恢复的,我也在帝鲸冢,不必担心。”他快速说道,又很快给自己找补了一句,“反正至少也要修养十年,再多养个两三年也没什么的。”
说罢,他就迅速遁回鲸骨之中休息去了,留梅雷迪丝自己在原地,一边怒不可遏,一边哭笑不得。
这简直不能更荒唐了:凯托为了帮上自己和波塞冬,不顾特里同还很虚弱、是否自愿,就擅自“挖掘”了他的记忆。这算什么?歪打正着吗?
被强行回溯并定位记忆是很不舒服的,而对于视精神魔法为至上的帝鲸种,这比直接砍伤他们的真实身体更加冒犯,甚至比当面挑衅都更严重。凯托这一挖,把特里同本就不轻的痛苦直接加重了,毫无疑问也在对方的尊严上狠狠甩了一尾巴。
说什么多养两三年也无所谓……凯托到底明不明白该怎么对待自己的同族啊?以前被深渊影响心神的时候还对谁都不管不顾的,那就算了,怎么现在知道了帝鲸种同享一样的痛楚,反而毫无顾忌了?
让梅雷迪丝最进退两难的是,特里同的记忆确实至关重要。在神战中,能多获得一点对手的信息,就是多一分胜算。之前她问不出来,还很是可惜。没想到竟被凯托这么粗鲁地帮上了忙,却让特里同更加遭罪了。说凯托没分寸吧,他又确实提供了极大的助力。
不过,记忆已经收下,梅雷迪丝便不再犹疑。她迅速找上特里同缥缈的心灵感应,认真地道了歉,再次给他强化了精神守护,这才穿越了魔法红线。
一旦彻底离开真正的大海,梅雷迪丝就再无“座驾”可以驱使,只能依靠自己的精神体赶路。幸好,精神感知还能找到波塞冬,对方正在西部旷野上,留在浅海范围原地静默。想必安达尔就是被黑神带回了老巢,波塞冬特地来到旷野附近时刻准备救援。
如果不出变故,照这个速度赶过去,还来得及与波塞冬汇合。梅雷迪丝绷紧的一根弦稍微地松了。她稳定住自己的精神体,以最高速度前进,意识则回到精神网里,抓紧时间查看特里同的记忆。
梅雷迪丝一探入回忆后,就愣了。
此前她并没有查看过任何同族的记忆,但以帝鲸的能力,记忆会被强悍的精神魔法完全刻录下来。照理来说,不管是否会留下印象,帝鲸的记忆是以精神感知为限度的,可以远超视线所及范围,连自己尾巴后面发生的一切都能记忆得一清二楚。
换言之,只要精神魔法和感知是完整的,帝鲸想回忆任何事情,都轻而易举。比如凯托,不曾亲眼见过一千五百年前的神战,他的精神感应只是无意间延伸到了大陆上。即便如此,他也能给梅雷迪丝他们提供原始神的宝贵线索。
可是,特里同的记忆出了大问题。
这份记忆从在鲸骨被掳走时开启,直到被送回鲸骨清醒后才结束。打一开头,特里同的记忆就变得不对劲了。
离开鲸骨后,他立刻记忆到了黑神、黑神的魔法力量和黑神殿中能感知到的所有细节,这个部分和梅雷迪丝之前的经历是一样的。但这些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是记忆中唯一有效的信息。
此后,特里同的意识和感知就变得一片模糊。偶尔清醒过来时,他能感受到其他先任帝鲸的存在,和自己一样,被时刻扣在黑神身边一起行动,当真被充作了黑神力量的垫脚石。
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梅雷迪丝火冒三丈。一点好消息是,这验证了他们之前的想法:黑神无论如何也无法取用帝鲸种的精神魔法;但是有更多的坏消息。
首先,特里同被黑神当做诱饵释放回来后的那副惨状,肯定是因为黑神做了某种极端恶劣的手脚。梅雷迪丝本以为能在特里同的记忆里找到切实的证据,没想到这部分记忆居然是模糊的。
其次,特里同回到鲸骨之中时,因为意识严重受创,连精神魔法都无法自己控制,差一点就被“锚”彻底吞没。要不是梅雷迪丝和凯托使劲护着他不撒开,也许他就永远回不来了。所有帝鲸的遭遇应当与特里同相似,甚至因为做“人质”的时间更长,情况只会更糟糕。
梅雷迪丝只觉得天旋地转。她不能想象先任们经历了、或者正在经历什么样的痛苦。如果拼死救回了各位先任,他们却早就丧失自我意识,最后只能被锚活活吞噬,那波塞冬和自己做的一切到底有什么用?他们想挽回帝鲸种的痛苦,如果一事无成,他们该如何自处?
不行,这是陷入无用的情绪中了。梅雷迪丝用自己说过的话反复警告自己。
——做好准备是明智的,但不要多余学人类那些忧虑。
稳定的精神力量才是她最大的仰仗,她不能因为这点担忧而徘徊不定。
她稳定心绪,决定再把特里同的记忆仔细研究研究。几番下来,还真让她有了新发现:不知为何,记忆中还有一些意义不明的精神扰动,轻微到连梅雷迪丝都差点没发现,也不能判断那是什么。
梅雷迪丝不甘心,她反复琢磨着特里同的记忆,还有接回特里同的全过程。
感知的记忆没有记录黑神对他们的作为,但特里同回来时的那种极端痛苦是实实在在的。她不需要心灵感应都能感受到,她很为他难过……
等一下。
感知、感受?
梅雷迪丝灵光一闪,心中暗骂:自己又陷入帝鲸的思维盲区了。
她不久前才摸索出自己还保留了些许喜怒哀乐,心思活泛许多。可惜数百年的惯性思维还是限制了她,让她没能及时把这种发现类推到不在身边的同族身上去,所以一开始真没考虑到这个问题。
精神魔法记录的是客观事实,这意味着任何存在去查看帝鲸的记忆,都不会知道到对方在记忆时刻的任何主观情绪和感受。记忆中残缺的就是这个东西!
就算特里同的记忆被强行干扰,梅雷迪丝也依旧相信对方的感知记录是完全的。那些刻意模糊的部分也是客观的一部分,黑神撼动不了帝鲸的精神魔法,那么这些记忆缺漏只能是被特里同的精神魔法干扰,被他自己模糊掉的。
是特里同自己决定放弃刻录这些记忆的。
梅雷迪丝几乎立刻就确定,那是因为特里同遭受了精神上的虐待。
而且是情绪上的折磨。否则,梅雷迪丝想不出其他理由,能让压抑千年的特里同不堪忍受。
“天啊,特里同……”梅雷迪丝喃喃自语,“你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心里猛地一打突,又回想起来另一件要紧事。
——波塞冬说过,特里同一直有寻死之志。
——不是单纯的陨落,是真正的消亡,不顾一切的抹除所有痕迹,与这个世界彻底摆脱联系。
梅雷迪丝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如果特里同本就被这样的想法折磨,又遭受了新的煎熬,结果为了维持意识,他又辗转被送回了鲸骨的锚中——回到了千年痛苦的源泉之中。
一重接一重不能忍受的痛楚压下来,特里同该怎么办?他此刻是什么感觉?
不单是他,帝鲸种里心如死灰的可不止特里同一位。一想到他们也会经历一样的痛苦,梅雷迪丝难受得在半空蜷成一团。
她现在终于知道波塞冬形容的“心脏打死结”是一种怎样的感受了。即使她早就没有了真正的心脏,但特里同和其他同族的遭遇还是让她五内俱焚。
不要多余忧虑!梅雷迪丝再次提醒自己,然而这次,她实在无法忍受了。
最终,她不得不往自己身上扔了个强力的静心术,才平静下来。从悲恸中恢复过来,梅雷迪丝心中只剩下焚天的怒火——
该死的深渊,该死的锚!更该死的……是那个黑神!
深渊企图磨灭帝鲸种对世界的真实理解,但那只是近乎镇压般的强力抑制。应该存在的东西,帝鲸种其实……一样不少!就是因为这样,压抑到了极限,反而会更凶猛地反弹,帝鲸种所感受的痛苦才会更加剧烈。
而那个黑神,随心所欲地践踏了帝鲸种的尊严,往伤口上死死摁上去一把盐!
梅雷迪丝任由自己发泄了一会儿怒火,才再次恢复些许冷静。从精神网中回归,她一刻不耽搁,继续全速赶往波塞冬的位置。
特里同的遭遇必须让波塞冬知道。还有,他们要击败黑神的理由多了一个:一定要从他嘴里把折磨帝鲸种的手段给吐出来!人类的情绪天生丰富,人类魔法神同样有类似的特质。要在这方面击溃饱受折磨的帝鲸种,或许都不需要什么复杂的魔法力量。
梅雷迪丝正思忖着之后该如何见机行事,却猛地感受到,一直没有动静的波塞冬,突然从浅海中消失了。再出现时,他已经闪现到黑神殿的门口了。
怎么,出了什么变故?梅雷迪丝心中一紧,立刻调转方向,往旷野中心赶过去。
不出所料,她立刻感受到那个方向有澎湃的魔法波动,整个旷野都匍匐其下瑟瑟发抖。黑神的力量、帝鲸魔法,还有些微的魔法种气息,泾渭分明地不断碰撞着。
那魔法种气息的确来自安达尔,但它居然将波塞冬锁定为了敌人,攻击处处致命,毫不留情。反倒是波塞冬,不得不腾出精力来应对安达尔,显然不愿意伤害他分毫。
最糟糕的预想成真了,安达尔真的成为了黑神的“躯壳”,受黑神驱使。梅雷迪丝心急如焚,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安达尔到底是有什么底气去骗那黑神?现在看来,反而是火上浇油啊!
两方魔法的斗争不相上下,但安达尔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相对的,波塞冬的攻击越来越强势。这样下去,也许波塞冬有机会制住黑神,把安达尔拉回正轨上,一气突破黑神殿的封锁。
梅雷迪丝散发出自己的精神魔法,连接上波塞冬的精神网,准备帮他一把。没想到,就在这个节骨眼,波塞冬所有的攻击和防御全部骤停。与此同时,她终于亲眼看到了旷野之中那一个小小的黑点。
只是一眼,梅雷迪丝便目眦欲裂。
金角牡鹿愕然望着半空。在那里,波塞冬和安达尔面对面,双双悬在半空中。安达尔金色的眼睛变作黑底白瞳,脸上带着疯狂的微笑,一双黑色的巨翼在他身后鼓动。
波塞冬表情一片空白,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前。在那里,有一把黑色的长剑洞穿了他的心脏。而长剑的剑柄,牢牢握在安达尔的手里。
波塞冬缓缓抬头,像是要在安达尔脸上看出什么来。安达尔却开心地笑了起来,手腕一拧,鲜血从破碎的胸膛中喷涌而出,泼了他一身。安达尔没有任何动摇,长剑一抽,红色的血滴像赤链蛇一样在半空中嘶嘶扭动。
见此情景,安达尔——应该说是被黑神附身的安达尔,抚掌大笑。
“向伟大的瓦伦丁致意,您的深情将成为您永远的墓志铭!”
说罢,他的翅膀一卷,化作黑烟,迅速远遁到天外。近在咫尺的黑神殿突然化作黑色的细沙,哗哗地倾泻而下。
波塞冬再也支持不住,倒头从半空中直接栽下去。最后一刻,他的视线还不甘心地凝聚在安达尔离开的方向上。砰的一声,他的身体从百米的高度直直砸进了红土地之中,再无声息。
牡鹿嘶鸣着去探波塞冬的伤口。见波塞冬的胸口那贯通的赤红色空洞,梅雷迪丝勃然大怒。正当她要去感知波塞冬的伤势时,一团闪亮的蓝光猛地从那边爆开,像一轮蓝色的烈日,把阴沉沉的旷野照得通明干净,久久不曾散去。
梅雷迪丝的精神网嗡嗡作响,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感知到了什么。这一切本来不应该发生的!
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