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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俄刻阿诺斯的愿望 你值得拿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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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求必应?
这话我听过,梅雷迪丝心中一寒。
——“我和姐姐不一样,我常常有求必应。”黑神如此说。然后他发现了安达尔最隐秘的需求,给了安达尔一个邪门的黑魔法,把它藏在变形魔法之中。
——一个邪门到前所未见,想破脑袋也难以应对的黑魔法。
——这是创造,这是智慧。
这世界上没有神,没有黑神、白神,更没有海神,只有强大力量的存在。
但力量傍身,不代表成果会顺应而成。如何使用力量,才是俄刻阿诺斯最初面临的问题。所以他必定会创造,创造必定滋生智慧。
如果黑神能做到,那俄刻阿诺斯也可以。
没有谁能一直左右俄刻阿诺斯那么强大的力量,他只有依靠自己。为了满足海族的欲望,俄刻阿诺斯要反复思考。时间在前进,欲望和困难在千变万化。于是他的精神魔法被锤炼,他的思维在增长,直到成为独立的智慧生命。
这个过程耗尽万年。
这才是第一代帝鲸真正的诞生,同时也是他的第一次死亡。
这是所有帝鲸的第一次死亡。
想通这一层,梅雷迪丝和波塞冬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荒谬和嘲讽。
因为他们突然觉得很可笑。
居然是这么回事,帝鲸种的解脱竟然还有一部分得拜他们憎恨的海族所赐。
海族是自然存在,他们在演变在进化,智慧也随着时间不断增长,衍生的不安和烦恼也越来越复杂,每一代帝鲸种面临的困境随之不断加剧。
磨难催生智慧,痛苦助长精神魔法,帝鲸就一点点地看清了被“深渊”蒙蔽的真实世界。
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于是他们越来越快地清醒,便越来越快地陨落。
波塞冬和梅雷迪丝齐齐沉默,凯托倒发话了。
“你们多想了。”
“帝鲸种的精神魔法和海族的强压有联系,那也不关他们的事。”
“掌握魔法的,只有帝鲸种自己。只有帝鲸种自己,才有资格掌握帝鲸魔法。”
凯托字字强硬,再次提醒他们。
波塞冬和梅雷迪丝心中一动。凯托说得没错,力量只由他们自己支配,只有他们的魔法,外界任何存在都不配染指!他们自己承担了所有压力,在其中凭借自己,痛苦但顽强地滋生了完整的精神魔法,这和海族没有半点关系!
想通这一层时,在场的三位帝鲸不约而同地自在许多。
梅雷迪丝把刚才接受的真相捋了一遍,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
“那俄刻阿诺斯为何会留下传承?诞生下一代帝鲸,重复一模一样的折磨,直到如今?十万年了……”梅雷迪丝想不明白这一点。
“十万年,帝鲸种的生命意义、行动目标是重复的,没有本质区别。”波塞冬提点了两位先任,“所以,俄刻阿诺斯的处境和决定,就是所有帝鲸的处境和决定。”
凯托愣了一下,他之前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深渊之意不会允许帝鲸种意识到这种单一重复的空洞,或者说,就算发现了,也不会深想。只有波塞冬和梅雷迪丝两位,精神魔法的茁壮程度远胜历代,才会主动发现这件事。
即便如此,波塞冬当初还是依赖着安达尔的外在理解才明白过来。梅雷迪丝辛苦一些,她陨落后没有任何依靠,很慢很慢才有了自觉。
波塞冬深深呼吸着。
“所以,传承的问题我想问问你们。”
“梅雷迪丝,你说过:帝鲸的力量,是我们自己掌握、自己决定的。上一代帝鲸都是自愿在陨落后把力量传递给下一代的。”
“那么,你们两位,当时为什么这么决定呢?”波塞冬抿住嘴唇,他感觉他会很不喜欢这个答案背后的真相。
“你值得拿走这些力量。”
“她值得拿走这些力量。”
梅雷迪丝和凯托异口同声地回答了波塞冬的问题。语罢,他们自己都很讶异。这是他们陨落前最后的,也是最坚决的决定。没想到两代帝鲸的想法没有任何区别。
“那我有一个猜想。”波塞冬深吸一口气。梅雷迪丝下意识要反驳,生生顿住了。凯托却没有顾虑地出言否定。
“帝鲸不做猜想,不做假设。”凯托硬邦邦地说。
波塞冬一愣,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真正的笑意来。进入这阿比斯深渊来,这是他第一次松快起来。因为梅雷迪丝在回到大海之前刚刚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那现在就有第一位了,凯托。”梅雷迪丝轻舒一口气,用波塞冬的答案来回答凯托,回答自己的先任。
“过去,现在,未来。帝鲸种以前没有这种东西,所以我们不会去设想。”波塞冬轻声道,“但是凯托,我们的过去是切实存在的,此时此刻,就在这里。我们已经知道了,我们不是凭空而生。”
“我们想寻找我们的过去。相应地,我们当然会希望有一个未来。”
凯托安静了一会儿,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你的猜想是什么?”
愿意听猜想,已经很“不帝鲸”了。这感觉不差,波塞冬和梅雷迪丝对视一眼,心中宁静下来。
“这是基于魔法的猜测。我认为俄刻阿诺斯决定把魔法传承下去,是因为这个创生法阵。”波塞冬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这阿比斯深渊,其实算是俄刻阿诺斯诞生后的第一个杰作,但这是无心之举——他那时并没有完整的智慧,不能怪他。”波塞冬有些沉闷,“空间魔法和时间魔法封印了这个地方,也是他用精神魔法封闭了对这里的感知。”
“帝鲸永不遗忘,他自然也记得这里的创生法阵,但很大可能也封闭了自己的认知。”
梅雷迪丝一下想起在旷野上,她被曾经属于自己、现在归属波塞冬的帝鲸魔法干扰的事情。自己干扰自己,这可真是帝鲸魔法的致命弱点。
“在生一万年之后,俄刻阿诺斯拒绝接受漫长的折磨,于是他选择了陨落。但像梅雷迪丝说的那样,他的骨骸成了‘锚’,他的精神魔法就无法解脱。”波塞冬攥紧了拳头,“因为他是第一任帝鲸,我并不知道他有没有清晰地认识到这件事。我的倾向是没有,就和你们以前一样。”
“陨落的时候,他的存在分作两部分:一边是他的骨和被骨锚住的精神魔法,一边是其余的完整魔法。按理来说,创生法阵的效果早在俄刻阿诺斯诞生的那一刻就应该结束了,陨落的俄刻阿诺斯自己并不能诞生新的生命。”
“但是愿力永无止境,愿力不会允许‘责任者’的位置真空。”梅雷迪丝低声道,已经明白了。
“是的。俄刻阿诺斯陨落时肯定发现了:如果愿力找不到具体的‘责任者’,必定会涌向能满足期待的地方,也就是某个创生法阵。”
“接下来就是纯粹的猜测了:帝鲸种非自然而生,我们的诞生与创生法阵一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我的想法是,俄刻阿诺斯在没有完整拥有智慧时,就遵从海族的集体祈愿,在大海的某个地方留下了创生法阵。由于灵智不全和自我干扰,他并不知道这个创生法阵的存在。”
“接着,愿力催动了这个大海中的创生法阵,诞生了一代又一代的帝鲸。”
梅雷迪丝懵了。历任帝鲸都是从他们的前一任陨落的身体中直接诞生,难道……
“创生法阵留在我们的骨中。”她茫然地接上了波塞冬的思路,“它是在每一任帝鲸诞生的瞬间,就被自己铭刻上去的。”
“我们没有发现……是因为刚诞生的我们同样没有足够成熟的精神魔法,愿力轻轻松松地摆布我们,哪怕只是影响了一瞬间,我们的魔法也足够完成那个法阵了。”
“然后,这个创生法阵在帝鲸陨落前那一瞬间被催动,新的帝鲸由此诞生。我们那时才会发现……但已经无力阻止。”
“我们自己蒙蔽了自己的眼睛,但这不是我们自愿的。就这样,帝鲸种一代一代被迫传承了下来。”
波塞冬抿住唇,牙关紧了又松,艰涩地点了头:“我是在听你描述,鲸骨是你们的锚之后,才这么大胆猜想的。”
“有证据吗?”凯托冷声质疑。
波塞冬摇摇头:“所以我说,这只是一个太大胆的猜想。”
“帝鲸的精神魔法伴有智慧,是帝鲸魔法中唯一各有千秋、却并驾齐驱的魔法。我当然无法看穿你们的骨。”
凯托冷不丁道:“已经消失的帝鲸种呢?”
波塞冬担忧地蹙眉:“我刚刚想明白骨和创生法阵的联系,哪里来得及验证?而且,我现在的精神魔法被邪魔法侵蚀,不如以往,当然不能——”
梅雷迪丝一尾巴狠狠拍在他脑门上。
“闭嘴。”她低声喝道,同时凝神起来。
波塞冬一愣,也不顾上额头的疼痛,立刻感知了一遍四周的环境。
没有异常。
你打我做什么?他惊疑不定地看着梅雷迪丝,用眼神提问。
看你傻,没忍住。梅雷迪丝翻了个白眼。
波塞冬无奈地回神,却猛地大惊失色。就这么一闹的工夫,凯托的精神链接居然没有声音了!他还保持着链接,但思维不知为何早就离开了。
波塞冬正要循着精神链接去找他,突然愣了。紧接着,他松了一口气,欣喜地微笑起来,一下倒在β的背上,紧张如潮水一样从身体里哗哗地退走了。他决定休息一下,耐心等待。
还不算太傻。梅雷迪丝哼了一声,在他身边趴下来,同样闭上了眼睛。
凯托去而复返,费了一番工夫。身在深渊中的两位帝鲸一下警醒,屏息等待他的回答。
“每一位的骨上,确实铭刻有创生法阵。而且,都有使用过的痕迹。”凯托语气生硬得很,“你的猜想,八九不离十。”
果真如此!波塞冬激动起来:“谢谢你,凯托!”
凯托刚刚走这一趟,是回帝鲸冢去验证波塞冬的猜想去了。要一具具骨骸寻找法阵的痕迹,是个大工程。黑神篡夺了历代帝鲸的精神魔法,却由此暴露了他们的骨,阴差阳错地让波塞冬他们寻到了真相。
“什么谢谢?我也需要知道真相。”凯托莫名其妙。
波塞冬失笑,帝鲸互相是诚实的,才不玩嘴硬心软那一套。凯托这么说,只是也没理解“合作”和“感谢”的意义。
但是会有那一天的,希望那个时刻快点到来吧。梅雷迪丝听着,心中无比宁静。
“既然确认了这一点,梅雷迪丝,我就可以回答你刚才的问题了——为什么俄刻阿诺斯决定传承魔法,为什么你们俩都认为下一任帝鲸值得拥有这些魔法。”
“俄刻阿诺斯的所有力量来自阿比斯深渊的这些死骨,他的诞生已经抽空了这里所有的魔法力量。但是从他的骨诞生的下一任帝鲸不一样,因为俄刻阿诺斯的创生法阵有魔法基奠,也有愿力催动运转,但是没有新的力量来源了。他不可能再去找半个大海来奉献力量给他的继任者。”
“所以继任者只能一无所有地诞生,一无所有地存在。这样的帝鲸空有生命,却没有任何力量来保护自己。海族的愿力已经通过创生的过程,集中到了继任帝鲸的身上,他却懵懂无知,毫无抵御的可能。单凭这样的生命,继任帝鲸不可能应对那些愿力,那样只会被活活反噬而死。”
波塞冬讲到这里,打住了,静静地注视着梅雷迪丝。对方有些恍惚,不自觉地接着波塞冬的话说了下去——
“俄刻阿诺斯当然可以保留自己的力量,陨落不会让魔法逸散消失——毕竟还有鲸骨为锚。但他会亲眼目睹这位因自己而生的继任者诞生,随即直接陨落。”
“所以,他要保护他的继任者。他已经无法阻止这种不应该存在的诞生,但是他可以尽一切来阻止海族继续伤害这个生命。于是,他舍弃了精神以外的魔法,把剩下的所有都给了出去。”
“之所以留下了精神魔法,是因为新的诞生是独立的,而不是俄刻阿诺斯的生命延续。他已经选择了陨落,那这些魔法力量自然也不需要留下来自保。”
直到这一刻,梅雷迪丝终于明白了自己陨落前那直觉一样的决定——波塞冬值得拿走她的魔法力量,因为他是自己无意造就的生命。再怎么不完整,那也是区别于自己的存在。
他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身负大海全部的愿力。没有倚仗,他自己是无法继续存在下去的。那如何能让他有所凭依?那就让他像自己当年一样,在懵懂之间首先得到了最强大的自保手段。至少这样,他能坚持下去……
“你保护了我,梅雷迪丝。”波塞冬轻声道,眼圈有些红,“也许你自己都没意识到,也许你不觉得这是什么特别的事。但是因为你……我才能存在至今。”
“谢谢你。”
梅雷迪丝迟钝地哦了一声,忽然想起了什么。
“凯托……谢谢你。”
她的先任没有作声,也许是没有听懂这种悲伤,也许是默默接受了她的道谢。梅雷迪丝并不介意,她游到波塞冬身边,用额隆轻轻贴了一下他的额头。
“不要哭。”她闭着眼睛,温声劝道。
“我尽力。”波塞冬短促地笑了一下,眼眶周围的热度散进深海里,“你怎么知道我在哭?”
帝鲸的身体没有哭泣这个生理过程,梅雷迪丝现在还是精神体,连身体都没有。她从哪儿明白“哭泣”和“哭泣的意义”的?
“从黑神殿回来之后,我看见佩得罗这么做了。他在忍住眼泪,告诉自己不要哭。再听听他当时的想法,就懂了个大概吧。”梅雷迪丝轻描淡写地说。
不止如此,上岸后她和波塞冬立即分别,在去往旷野之前,她已经看过了更多的人类。从那时起,她就无意识地在感受这个种族了。不像波塞冬只愿意痴痴地关心安达尔一个人,她所见之事反而包罗万象。
“学得好快。”波塞冬抹了一把脸,想起当初安达尔在自己面前流过的数不清的泪,其中许多次他到现在都还有些不明白。
再见到安达尔,一定要问个清楚,他想知道安达尔的所有。波塞冬缓缓吐出一口气,心中只要轻轻念着安达尔的名字,就感到力量和热度慢慢从身体里涨起来。
凯托可跟不上他们的情绪漂流,认真问道:“那鲸骨为什么会变成‘锚’?俄刻阿诺斯不给出精神魔法,也有一部分是这个原因吧。”
梅雷迪丝精神一振,她感受得明白,“锚”就是帝鲸种不能真正解脱的原因,鲸骨是“锚”的载体和具象化。显然,“锚”也是“深渊”的一部分。如果明白了“锚”的关键,也许他们就能反过来破除骨的禁锢,让精神魔法得到真正的解放!同样的,这也能让他们甩脱一部分“深渊”的影响!
那么,“锚”是愿力的作用,还是魔法的作用?
“也许都有,愿力不会轻易放过帝鲸种,哪怕是已经拒绝‘承担责任’的帝鲸种。”波塞冬皱眉,“而骨……也许和时间魔法有关。帝鲸的时间魔法能维持几万年也不是问题。”
“如果只有纯粹的愿力维系鲸骨,阻止真正的‘死亡’,那么破除锚的方法,就是解决这些愿力,和我来这阿比斯深渊恢复力量的目标是一致的。”
“但如果算上时间魔法……”
波塞冬苦笑了一下。
之前凯托能在帝鲸冢发现各鲸骨中创生法阵的痕迹,是因为各帝鲸的精神魔法已经消失,没有任何阻拦。偏偏这次,他们要寻找的痕迹来自自己的时间魔法。
时间魔法不稀罕,帝鲸种一样能使用得轻而易举。可是,这个轻而易举,指的是对外界使用。在外留下的时间魔法痕迹一目了然,比如这个停滞了十万年的阿比斯深渊,轻松就被波塞冬发现了。
但是对自己使用时间魔法……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对自身施加时间魔法,不论哪种术式,都只会留在自己的记忆中。也就是说,只有自己的精神魔法能发现自己留下的时间魔法痕迹。因此,想要知道帝鲸在生时是否自己对自己用过时间魔法,只有两种方法:
要么用更强的时间魔法暴力搜寻、破除鲸骨上的魔法;
要么就得去问鲸骨的原主,让他们排除精神魔法对自身的干扰之后,他们肯定能记起来。
第一个方法是天方夜谭。现在,帝鲸魔法中唯一的时间魔法由波塞冬掌握,但他不仅把它分作两半,甚至还有一部分被黑神抢了去,根本不可能用绝对力量碾碎可能存在的时间封印。
至于第二个方法,还存在的帝鲸只剩他们三位,要让他们自己排除对自身的精神干扰……
还是可行的!梅雷迪丝蓦地转向波塞冬,炯炯有神地打量着他。
波塞冬被这个眼神盯得心里一紧。
“没想到那什么黑神,居然在这种时候给帝鲸种生了些好处。”梅雷迪丝冷哼一声。波塞冬立刻懂了她的意思,垂下眼老实认栽。
波塞冬的精神魔法并未分给β,在他离开大海之前,他的精神力量完好无损。然而变成人类之后,情况就大有不同。那个黑神暗藏的邪魔法缓缓吞噬着波塞冬人身的魔法,还不挑食。
所以,波塞冬现在的精神魔法……漏洞百出。而梅雷迪丝和凯托,他们完璧无瑕。这就意味着——
“放开精神屏障,让我进去。”梅雷迪丝眯起眼睛,她的精神魔法现在凌驾于波塞冬之上,当然可以帮他排除干扰!
波塞冬依言行事。
“会很痛苦。”在完全探入波塞冬的精神深处时,梅雷迪丝提醒道。
“没有关系。”波塞冬笑笑,一下想起了某件要事。
“不要看最近十七年的记忆!”他急急叮嘱,见梅雷迪丝有些恼火,立刻找补,“既然是我们自己发现不了的魔法,它应该和在鲸骨上的创生法阵是同一时期的产物,发生在百年前我刚诞生时。”
理确实是这么个理。可实际上……
“好吧,那我不看。”梅雷迪丝瞪了波塞冬一眼。她哪里不懂,波塞冬这是不愿意让其他存在知道他和安达尔的经历,只愿意自己守着。砗磲呵护珍珠也比不上他如此宠爱了。梅雷迪丝又好气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