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帝鲸的意义 创生。 ...
-
凯托的精神魔法已经从半年多前的重创中恢复得七七八八,让精神意识跟着他们满大海溜达确实不在话下。
波塞冬整肃神情,再次向凯托道谢,随即转身飞一般地离开了极北之地。为了省些气力,梅雷迪丝融在他的精神网中,而β透明的身躯紧随其后。
行至半程,梅雷迪丝突然在脑海中冷哼一声。
“你刚才和凯托说了好几次谢谢是吧?”
“嗯。”波塞冬不太明白她怎么突然提起这茬。
“敢情你就在他身上费心思,还不让他辛苦。你就默认我得跟你一起四处奔波是吧?”梅雷迪丝阴阳怪气道,感知模拟术在波塞冬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来了一下,全然忘记了之前是自己跃跃欲试要一起跟来的。
波塞冬揉揉额头,就笑了:“我觉得你愿意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你居然敢这么想?”梅雷迪丝被这样陌生的表达戳中了,不由有点恼羞成怒,又给波塞冬来了一尾巴。
“当然敢的,你很了解我。”波塞冬笑出声来,“同样的,真的谢谢你,梅雷迪丝。”
梅雷迪丝嫌弃地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高速前进许久,波塞冬突然急停在深海之中。梅雷迪丝算算距离,这大概是整个大海的中心位置。
“看下面。”波塞冬提示道。
这是一片深海平原,有连绵起伏的海底丘陵,海底火山错落在深海断崖附近,软烂的黑色海泥沉降在海床上。
一片典型的死区。
梅雷迪丝当然来过,帝鲸不会漏过大海的任意一个角落。但这就是最古怪的地方。
“怎么会有一条这么长的活火山链?”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火山链硬生生劈开了死寂的海底,横亘了整个死区,有百来米的宽度。赤红色的熔岩从断崖边缘源源不断地下坠,和这海底格格不入。
不可能!她在生时无数次经过这片区域,从来没见过这火山链。这里从来只是一片漆黑的死区!这也不是地貌变迁导致的,她扫一眼就知道了,而且那火山链笔直规整,太不自然。
“波塞冬,这是……”她惊疑不定地问道,连精神链接中的凯托也有些不解。他在生时的一千多年,同样没有见过这条火山链。
波塞冬眼神冰冷:“你们在生时没见过,是正常的。这火山裂隙有魔法保护——专门针对帝鲸种的魔法,就是为了不让我们知道它的存在。这是‘深渊’的捉迷藏游戏。不论帝鲸种如何仔细查看这片区域,也不会发现它的。”
“这就是阿比斯深渊。准确来说,是深渊的入口。”
梅雷迪丝问他:“你之前来过一次,你为什么能发现?”
波塞冬点点自己的额头:“还记得吗?我在百岁成熟期之前,在安达尔的帮助下,挣脱了绝大部分‘深渊’强加在我身上的意志。我认为这就是我能看见它的原因,你们现在在我的精神网中,自然也能意识到。”
说罢,波塞冬迅速下潜,两个呼吸不到,他就来到了熔岩堆的正上方。
梅雷迪丝这才看见,这裂隙并没有想象中的深,也就百米左右。奇怪的是底部的熔岩居然平静无波,而且这片区域没有半滴海水,甚至一片冰寒。波塞冬的人身体质和原身无异,但在这里只觉得一阵刺痛直钻骨髓,连心脏都被攥得紧紧的。
波塞冬招招手,β随心而动,嗖的一下撞进了熔岩底层之中。梅雷迪丝愕然发现,β潜入那熔岩底层后,气息就完全消失不见了。
“下面有危险?所以你让β先去探路?”她警惕地问道。
波塞冬摇摇头:“下面没有半点危险。但我需要知道,β这样纯粹的魔法能量体能否进到那个地方……现在看来,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说罢,波塞冬深吸一口气,便像β一样直接下坠,身体跌入那岩浆之中。
撞入那岩浆平面后,视野便是一片火红。此处的重力不复存在,只有魔法力量肆虐,卷起赤红色的火焰旋风。波塞冬没有任何反应,任由那旋风裹挟身体,将他往地心深处一路撞下去。
梅雷迪丝心中默算着距离,很快她便停止了这徒劳的打算。因为按照这个下落速度,他们已经跌穿了至少三个大海的深度!
只能是空间魔法,阿比斯深渊难道并不在真实的海底中?
波塞冬的身体随着熔岩旋转抛拽了不知多久,终于接触到了实地。他立刻冲出火焰的包围圈。待到他突破了“火墙”,眼前的赤红色褪去,三位帝鲸的视野终于随之清晰起来。等到梅雷迪丝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竟无法言语。
他们竟然又回到了刚才那片海底平原的死区!一模一样的软烂黑泥,一模一样的火山链,一模一样的活熔岩!β缓缓巡游着,先一步等待着他们。
精神链接中,凯托突然紧绷起来,他的精神魔法没有任何失误,只是……
“你们去哪了?”他沉声问。
“我也不知道。”波塞冬同样沉郁,“这里是一个独立开辟的空间,不存在于大海的任何地方。还好,凯托你没跟丢我们。”
梅雷迪丝从波塞冬的精神网里游出来,四下打量,这片死区可比原来大了不知多少倍,甚至超过了盖亚大陆的旷野。而β正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不断翻开那些软趴趴的黑泥。
这又是在干什么?梅雷迪丝一头雾水。
“挖坟。”波塞冬回答了她的问题。不知为何,这位深谙生死之事的帝鲸,声音居然森然可怖,却又无比悲凉。
波塞冬所言不虚。不用多时,β就把烂泥刨开了一大片,下方露出森森的白骨。那些骨头有大有小,属于各种各类的海族,它们胡乱堆叠在一起,居然没有腐朽的痕迹。更诡异的是,那黑泥居然只是一层浅浅的掩盖,没有渗入下方,骨骼支架之间的镂空清晰可见,只有海水流荡。
β只刨了这一个大坑。随后,它飞快地在周围扫荡了起来。梅雷迪丝清晰地看见,它用尾鳍浅浅拂开一层泥面,细小的肋骨、甲壳、脊椎从里头探出来。β所过之处,皆是如此模样。
“这里是一片骸骨堆。”梅雷迪丝明白了,遗骸没有离开此地,那这里就不是死区。波塞冬点点头。
都是哪些海族的骸骨?如果是死亡不久,为什么沉骨此地?这么大规模的死亡,自己没有任何头绪,先任帝鲸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惨状。但梅雷迪丝知道“深渊”不可能让帝鲸对这等死状坐视不理。
到处都是疑团,梅雷迪丝心里嘀咕。不过,她立刻明白了一件事:此处就是真正的阿比斯深渊,他们进来之前的那片海底死区,只是对这片空间的镜像掩盖而已。
“这些骨头不对。”凯托突然出声。
梅雷迪丝立刻仔细打量起下方的那些散落骨架,她瞧着瞧着,突然像发现新世界一样,被这番不明所以骇住了。
可实际上,她发现的是一个旧世界。
“死在这里的这些海族……怎么都是几万年前的种族?”帝鲸通晓万事,自然知道这里的许多遗骨和现今的海族有着不小差异,有些骨骼的原主甚至已经湮灭在岁月之中,不复存在了。
将近十万年前的死骨,居然没有变成化石,那就是极其强大的时间魔法所为。大海里只有帝鲸有能力做到这种奇观,那就是将近十万年前的那位先任,第一位帝鲸……
“这些骨骸,还有阿比斯深渊里这个空间,是俄刻阿诺斯做的?”梅雷迪丝惊愕无比。俄刻阿诺斯是第一代帝鲸的名讳,算上在生和陨落后的时间,他统共存在了十万年之久。
“我认为是的。而且我认为,这地方只有我和他来过。但我第一次进入阿比斯深渊,见识了这里的蹊跷之后,想找俄刻阿诺斯问个明白,他却什么都没说。”波塞冬寒声道。
“帝鲸的力量来自深渊——你之前是这么说的。呵……我居然一直以为‘深渊’是个指代,是脑海里那个糟粕玩意儿。没想到真有这么个邪门地方。”梅雷迪丝问道,一讲到深渊两个字,她的精神网就一阵皱缩,难受无比。
她冷哼一声:“阿比斯深渊就是帝鲸力量的发源地……那么,俄刻阿诺斯是在这里诞生的?”
难怪波塞冬不提及其他细节,她的精神魔法已经开始对这里感到排斥了。在这里,她总有一种被钳住命门的窒息感。这也太荒诞了,帝鲸在生的□□不会被威胁、不需要呼吸,这还是梅雷迪丝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呼吸不上来的感觉。
波塞冬点点头,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你的理解,对也不对。我提到的‘深渊’,算是概括。它不只是阿比斯深渊这个地方,还包括了所谓的‘深渊之意’”。二者不可分割。”
“深渊之意,才是我们思想里那个亘古不变的禁锢。”
“要解决深渊的影响,得先知道深渊是什么。你们看看吧,这些骨骼都用来做什么了。”
法阵。
梅雷迪丝一眼便知,这堆积如山的骨骼群做出了生灵系的魔法概念奠基,但细节异常粗糙,这导致法阵的意图笼统不清。其中竟伴有锋锐的杀伐毁灭之气。
这是一个生灵系的法阵,非常古老,梅雷迪丝居然是第一次见识,它不在帝鲸的知识传承之中。她沿着那些骨骼排布的方式仔细感知了一遍,就明白了。
这个法阵主创生。
用死亡为代价创生,还算合理的魔法力量交易;但法阵在杀伐之气存在的同时成功起效,就很矛盾。
古怪之处不止于此,这个法阵的基本效果并不强势,即使能创生,也不见得能出现一个有足够智慧的生命。就算累积再多骨骸作为代价,这个法阵的上限也不能突破。而且,虽然法阵是魔法为基,但驱使其发挥功效的竟然不是魔法力量。
嗯?创生?梅雷迪丝心生疑惑。连帝鲸都不能凭空创造有智慧的生命,这个法阵却有这样的力量吗?
等一下,创造生命……俄刻阿诺斯……他在这里诞生……
梅雷迪丝骤然头晕目眩,恨不得马上从脑子里扯断刚才的记忆毁得粉碎。但帝鲸的记忆甚至不容他们自己否决,所以那个结论越来越大声地在她的思维中回响。凯托的精神链接也剧烈地波动起来,似乎随时要断开撤回,不愿意留在这深渊之中。
来不及了,他们都被迫面对了这个真相。
“帝鲸种……帝鲸种是在这里被创造出来的。被这些死掉的海族用生命堆出来的。”梅雷迪丝喃喃道,几乎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
“我也是一样的结论。”波塞冬低声道,稳住他们三个的精神链接。他第一次知道这个真相的时候情况更糟,整整两个月都脑子空白,甚至连对安达尔的思念都被冲击到了脑海之外。
他疲倦地坐在β的背上,把梅雷迪丝带过来一块儿歇着。他死死牵住了凯托的精神链接,没有放任对方下意识地逃遁而去。
如果这时不好好消化事实,日后不知他们该如何自处。该说幸还是不幸呢,这次至少他们不是孤身而来。
不知过去了多久,波塞冬甚至呆得有些麻木了,思维中才轻轻一动。梅雷迪丝回过神来了。
“感觉如何?”波塞冬哑声问道。
“糟糕透顶。”梅雷迪丝有气无力地回答他。凯托则一片死寂,但好歹他的思维还在这里运转。
波塞冬艰难地解释道:“明白了吗?某个时间段里,至少一半的海族,在这里献上了自己的生命,让俄刻阿诺斯诞生了。”
梅雷迪丝打了个寒噤。即使她俯瞰生死之事,曾经对自己以外的任何生命都无动于衷,也知道半个大海的生命陨落是多么可怕的灾难。十万年前的某种灭族之难,才让俄刻阿诺斯诞生,进而有了帝鲸种的延续。
所以这些骨骸的存在,是一件可悲又可憎的事情……他们创造了帝鲸种,但是也让帝鲸延续了数万年的悲惨生命。
波塞冬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毁灭的魔法吐息在他的身边隐隐起伏:“那些杀伐、屠戮的气息,你们也感受到了吧。”
梅雷迪丝嗯了一声:“战争,大规模的战争。”
看来,十万年前的大海不如现在平静。而且,这些海族并不是某一次大战的牺牲品,他们的骨骸是分批来到此地的。
因为俄刻阿诺斯的时间魔法是一次性覆盖完毕的,冻结了这个创生法阵。但在时间魔法之下,那些从浅到深的骨骸,各自新旧不一。
这可以解释法阵的粗糙。可是,骨骸分批到来,最后却成了一个完整的法阵。这是怎么回事?俄刻阿诺斯是在创生法阵完成之后才诞生。在那之前,大海应该没有某个单独的存在,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来独自制作这个法阵才对……
波塞冬叹了口气:“下面我要说的,是我第一次来时,自己得出来的结论。”
“这个法阵,是大海所有海族的共谋。没有谁专门指挥来排布这个法阵,这是一个自觉完成的过程。”
“在战争中死亡的尸骸,被尚且存活的海族运送过来。这个过程循环往复,少说也有几百年吧。”波塞冬看了看骨骸堆的深度,摇摇头。
梅雷迪丝吸了一口凉气:“意思是,还在战争之中的各海族,在没有停战的过程中达成了共识:要制造一个创生法阵,来创造一个足够强大的生命。”
“那么,你猜猜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波塞冬微微冷笑,循循善诱。
无力停战,需要一个对战争各方的威慑、裁决?
表面共谋但各怀鬼胎,要在这个生命出现之后抢夺“它”的力量?
为战争结束提前预备,需要“它”在战后发挥作用?比如修复、中和、守护、□□?
梅雷迪丝和凯托不约而同地颤抖了起来。
这些目的听起来可太熟悉了……
它们是帝鲸存在的目的,帝鲸为海族必须做的事,是帝鲸生前陨后都不能摆脱的枷锁!凯托做过,梅雷迪丝做过,波塞冬也做过!
“简单来说,就是创造一个伟大的、超脱的第三方,把自己难以处理的责任全部甩拖出去,兢兢业业替他们收拾烂摊子。”波塞冬倦怠又麻木地总结了一下。
几百年的时间,各个海族大批量死亡累积出的魔法力量,造就了一位帝鲸。
不怪乎帝鲸魔法能纵横大海,无能匹敌。
也难怪这力量的源头让帝鲸种这么排斥,这就是他们甩不脱的强迫重担。
梅雷迪丝完全失语,一股难以言明的痛苦突然在思维中迅速暴涨,潮水一样淹没了帝鲸引以为傲的理智。浪潮突然地来,又突然地走了,唰的一下,什么都没了。
她唤了波塞冬一声,这个音节好像是从深渊外面传进来的,她听不懂里头的意思。
“那俄刻阿诺斯……”她茫然地问道。
“应该是如他们所愿了吧,才有了之后的一切。”波塞冬麻木地看着骸骨群。
一片死寂。没有什么言语能够存在。
波塞冬的一百年、梅雷迪丝在生的五百年、凯托在生的一千六百多年……嗖嗖嗖,一下就从他们眼前飞过去了。只是一瞬间,他们了不起的记忆就让他们又遭受了一遍在生时那仿佛看不到头的折磨、压迫和苦楚。
“还有什么奇异之处吗?”凯托低声问道,思维里依旧没什么情绪。
“俄刻阿诺斯来自众海族的创生,我已经明白了。但他不需要花上一万年来为海族平息战争、重建大海。”
“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是因为深渊之意吗?梅雷迪丝迟钝地接上了凯托的想法。
“我之前也不明白,直到在陆地上的时候,安达尔提过了一件事。”波塞冬闭上眼睛。
只是说出了名字,他就几乎溃败不堪。他现在好想见到安达尔,想回到他身边,紧紧拥抱他,亲吻他,不再离开他。而不是在这个鬼地方满心厌恶,还要逼着自己理智清醒。
“信仰。”
“相信、愿力、需求、寄托……称呼上也许有差别,但是力量的本质是一样的。”
“创生法阵中累积的所有尸骨、前来制作法阵的所有海族,都有共同的、唯一的指望:这个法阵的结果,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一个很简单,很宽泛,但是没有谁不想要的愿望。”
但和人类的信仰不一样,数万年来,帝鲸对海族有求必应。海族的这种集体需求,应该称作“愿力”,而不是目的单纯的“信仰”。
深渊之意就是所有海族共同的愿力。
十万年前,就是这样庞大的愿力催动了创生法阵,俄刻阿诺斯由此诞生。他身上承担了海族的所有愿力:去解决大海里所有的困难。
可是,问题和困难是永无止境的。这次的战争停息了,还有下一次;和平时期来临了,还有族群的冲突、资源领地的争夺。于是俄刻阿诺斯的“使命”无法完成,他,还有他之后的历代帝鲸,都永远无法完成这个“使命”。
但这本来不是帝鲸种所背负的,这不公平。甚至,很大部分都不是俄刻阿诺斯该背负的。他的“任务”,在十万年前那些颠覆大海的纷争结束之后,早就应该结束了。也许百年,至多千年,远不需要万年,他便仁至义尽。
那时的海族,明明可以在战争结束后自行繁衍生息,重建大海,却把希望全部押注在俄刻阿诺斯身上,海族自己反倒不愿有所作为。他们使用愿力坐享其成。
愿力束缚了俄刻阿诺斯、束缚了帝鲸种。这种力量不允许帝鲸种给“职责”画上终止符。
“一开始的愿力来源是这个法阵不会错,但后来的深渊之意——那些无尽的愿力是从何而来,你们发现了吗?”波塞冬微微苦笑。
海族。
过去的、现在的、同生的所有海族。
俄刻阿诺斯在生的那一万年间,已经为同时期的海族劳心竭力,给大海带去相对的平静,于是越来越多的海族认为这是帝鲸能做到的,那就应该继续做。
以前如此,那今后就要继续如此。
多么熟悉的信念啊。
梅雷迪丝看着骨骸堆,唯有呆滞。
“俄刻阿诺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在遭受什么吗?”她喃喃问道,“这个法阵创造不了真正的智慧生命,俄刻阿诺斯不应该有智慧。”
波塞冬指了一下法阵:“你之前的理解没有错,这个创生法阵在十万年前发动,并没有造出一个有完整智慧的生命。”
“俄刻阿诺斯最开始……既不是纯粹的工具,也不是独立的生命。我认为,那时的他更像一个聪明一点的β。”波塞冬抚摸着自己那一半复制品的身体。
凯托干巴巴地问:“那他的精神魔法如何成长?如何有了独立完整的意识?”没有明白深渊之意的帝鲸只会混沌地存世,而不是主动选择陨落。何况,在帝鲸冢里,俄刻阿诺斯是独立成熟的智慧生命,所有帝鲸都能感受到。
波塞冬很细微地动了一下嘴角,说不清那是不是一个笑容。
“神明有求必应。”他突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