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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白神临世 她简直就是 ...


  •   当总教堂的大门缓缓开启时,佩得罗不可避免地有些紧张。他来过教会,但这是第一次在这么多教众虎视眈眈的簇拥之中,踏进这个教堂。安达尔倒是神色自若,佩得罗偷偷觑了一眼父亲,汲取着安定感,同时又有一丝徘徊不去的隐忧。
      当佩得罗越过人群把教堂全景收入眼中时,他不由愣了。
      礼拜堂的讲道台……怎么变成了一尊人像?佩得罗细看时,发现那尊三米高的白色石像雕刻的是一位女神。
      她过于纯净无瑕,全身带有隐隐的柔光。她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却给人一种若有若无的悲悯感。她的发辫一直垂过脚踝,一袭长裙也堪堪遮住脚面,赤足立在底座上。女人睁着空白的双眼,身侧的双手向前打开,作一种引领的手势。石像一体成型,神圣而不可侵犯。
      走近了再看,佩得罗发现女人的锁骨下方有一枚六芒星的小小浮雕。他心中一紧,立刻想起,埃德蒙看见的黑神,也有一模一样的印记。只不过,他的印记是黑色的。那么这个雕像的身份地位毋庸置疑——
      “尊敬的奥罗拉神,愿您庇佑我等。请恕罪,我等不胜惶恐,即将打扰您的宁静。”
      随着塞拉虔诚的祭拜落下,十几个教众纷纷俯身而下,从容不迫地匍匐在地上。他们的身上不约而同地亮起微光。渐渐地,这些强弱不一的魔法力量居然逐渐与神像的光辉同步起来,像呼吸一样一起一伏,越来越强盛。
      安达尔没有半分触动,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白神像慈悲的面容,嘴角掠过一丝冷笑。佩得罗则不然,他绷着一根弦,不知道塞拉他们做的什么打算。
      就在这时,人群前方的地板突然裂开,雪白的地砖往两侧退去,露出了中间一道深深的台阶!台阶宽达十米,一直延伸到瞧不见底的深处去,一股幽幽的寒风在那地洞里轻啸着。
      佩得罗目瞪口呆,他完全没听说过教堂地下还有什么神秘空间。连安达尔都很意外,眉心蹙起,踏入教堂以来第一次显出些许警惕。
      教众们起身,有条不紊地沿着台阶下行。塞拉留在最后,对着父子二人做了个手势,道:“请。”说罢,竟也不管他们如何回应,自顾自地走下台阶。
      安达尔和她保持了一些距离,才继续前进。佩得罗深呼吸了一下,也跟在安达尔身后。往下行进了五十级台阶之后,身后的光亮突然消失。佩得罗猛地回头,骇然地发现,那地洞入口已经悄然合上了。
      事已至此,没有退路,那就继续向前,搞清楚教会的心思。佩得罗反而平静下来,他这个王储怎么可能在别人的地盘上露怯?他正要继续前行,却发现安达尔正盯着自己的掌心,一动不动。
      父亲有什么顾虑吗?佩得罗不由疑惑,越过对方的肩膀,他看到对方的手心有一个金色眼睛般的符文缓缓褪去。安达尔握紧拳头,不知在想什么,沉郁无比。片刻后,他回过神来,继续顺着台阶下行。佩得罗悄悄观察着父亲的脸色,见他神情复杂,似悲似喜,似梦似幻。
      虽然疑窦丛生,但佩得罗已经学会了不去追究父亲的一些秘密。如果安达尔有不想让人知道的事,那他就不会被人发现端倪。他和黑神的交易除外,但如果不是埃德蒙和梅雷迪丝合作,拼了命地追查,那个秘密本应该永远沉寂下去。
      前方,人群稳健地踏着阶梯下行。诡异的是,这地方居然没有半点脚步声。佩得罗稍微用力,跺了一下脚下的阶梯,讶异地发现所有的脚步声都消失了!他转头看看两侧的墙壁,发现两侧的墙壁同样白得耀眼,墙上有一排辉芒原石,在一片死寂中提供着刺眼的照明。
      辉芒原石不是已经被开采完毕了吗?佩得罗心里一惊,这种矿石的稀罕程度也算名列前茅。这片走廊有这么多辉芒原石,相当于镶了一排拳头大小的钻石在墙上啊!教会不是以克制物欲为己任吗?那这些原石……佩得罗不禁眉头大皱。真是阳奉阴违的假惺惺做派!
      还有,他记得这些原石的主要作用是聚拢收集魔法力量。教会让它们当路灯,也太浪费了吧。
      “佩得罗,敛住你的魔法。”安达尔的低喝声在他耳边响起。佩得罗一惊,发现自己正无意识地让魔法在体内流转起来,开始逸散一些气息。而这些气息,正半分不漏地被那些辉芒灯聚拢了去!
      前方,塞拉半偏回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讥笑,似乎想看二人的笑话。可惜,她失算了。
      佩得罗的魔法气息并没有像预想中被辉芒灯吸收干净。它们在灯附近缭绕,却半点没有被辉芒灯吸收进去。
      塞拉的表情一僵,佩得罗异常错愕,安达尔则若有所思。但没等佩得罗细想,他们已经来到了台阶底端。
      那里是一处洁净无尘的密室,约莫有教堂主厅二分之一的大小。里头竟然没有任何摆设,亮堂堂一片,什么颜色都没有,空旷得令人发怵。这就衬托得正当中那个七八米宽的圆形祭台格外显眼。
      十几袭白衣簇拥着那个透明圆形祭台围了半圈,让安达尔二人正对着那空白的半圈。佩得罗仔细一瞧那祭台,大惊失色。
      这透明祭台……不就是纯净灵矿做成的晶板吗?他不久前刚在梅雷迪丝分享的记忆中看到过。用来封印黑神的,正是同样材质的晶板。大小、形状、厚度,都分毫不差!还有上面的白色六芒星,正是白神的标志!
      这是怎么回事?这祭台明显和白神有关,但为什么和黑神所在的黑神殿一样,会留有一个这么强力的封印?
      安达尔的声音点醒了佩得罗:“看清祭台下方的东西。”
      佩得罗定睛一看,再次倒抽一口凉气。那祭台下方,竟然簇拥着一圈辉芒原石,每一块都比之前的原石灯更加硕大饱满。再细看时,那些原石中,每块都雕刻了一个复杂的炼金阵。而此刻,十几名信众毫不犹豫地运转起魔法,任由魔法气息被这些原石鲸吞而入!
      “父亲,这些炼金阵看样子应该是辅助辉芒石发挥效用的。我虽然没有见过,但总觉得有些眼熟,它们是什么来头?还有,为什么我们的魔法气息对它没有反应?”佩得罗问道,也不管塞拉是否会听见。她带着他们来到这陌生的地界,肯定不安好心。意识到这点后,佩得罗便不屑再伺候她的脾气。
      安达尔眯起眼:“这是菁纯法阵,能针对性收集所需力量并提炼,达到数倍于原本的效果。是一个很古老的炼金阵法,据我所知已经失传了。”
      “你觉得眼熟,是因为现在很多强化魔法、加持力量的炼金阵都是在它的基础上改良而来的。”
      “你问我们的魔法气息为什么不会被它们吸收……我有一个猜测,但不能马上确定。”
      佩得罗不明觉厉地点点头。但是他的疑惑更浓了,塞拉把他们带到这个地方,意欲何为?就在这时,塞拉发话了。
      “感谢冕下移驾。”她的开场白依旧呆板。
      安达尔瞥她一眼:“有话直说。你带我们来这白神的祭坛做什么?还有,你为什么要求佩得罗也过来?”
      塞拉的薄唇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冕下提醒我了。我们请王储殿下来到此处,是为了避免他被罪恶的黑魔法浸染。”
      佩得罗脸一沉,道:“这是无稽之谈。黑魔法改革已经进行了这么久,你现在还要和我们争执——”
      “和你们的不敬无关。”塞拉粗暴地打断了佩得罗的话,脸上闪过一丝狰狞的厌恶,又很快平静下来,“这事有关不幸的埃德蒙公爵。”
      埃德蒙怎么了?佩得罗心中一紧,随即反应过来:埃德蒙在旷野上被黑魔法伤害得几乎毙命。就算他及时使用了结界术避免公爵府的气息外露,但在公共传送阵留下的蛛丝马迹必然没有余裕处理。教会要是有心留意埃德蒙在王都里的行动,很容易猜到他曾经和黑魔法打过交道,还受了重伤。
      难怪安达尔一出公爵府就被教会的人拦住了。佩得罗明了,正是猜测埃德蒙和黑魔法打了交道,教会才会安排人手在公爵府附近盯梢。当他们发现安达尔迅速进入公爵府并逗留了一段时间后,很容易找到借口对安达尔发难。
      “埃德蒙公爵兴许已经被黑魔法侵蚀了。”塞拉低笑一声,“殿下要是继续与他走得太近,恐怕不妥当。”
      “说不定,可怜的公爵正是被你所害,而你想要遮掩真相呢!”
      “别多嘴,埃德蒙的事与你无关。”佩得罗冷声道,拳头悄悄攥紧了。要是教会之后继续拿埃德蒙做文章,他也不会和这些人客气。
      安达尔听着塞拉的话,却拧起了眉。埃德蒙家中的结界术被他加固过,暂时不用担心他的安全。但如果只是打算把佩得罗从埃德蒙身边引走,塞拉的理由又太简单。毕竟,要是因黑魔法发难,任何时刻都可以。
      她把佩得罗一起引过来,还有别的原因。
      “我明白了,是我僭越了。”塞拉平静地回应。这种态度反而让佩得罗愣了一下,他不明白塞拉为什么突然偃旗息鼓了。没想到塞拉话锋一转,对准了安达尔。
      “大公冕下呢?是不是因为挚友的不幸而乱了方寸,以至于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示你恶劣的血统呢?”
      安达尔脸色微变,还没说话,塞拉又进一步抢白:“否认是没用的。我在场的兄弟姊妹们已经亲眼看见了:你的血统又开始作恶了。你是又要毁掉王都的平静,播撒灾厄吗?!”
      佩得罗心里一紧,塞拉的话他听得一知半解。他知道安达尔曾经因为魔法种的身份在王都闹出了多大的动静:十几年前刚上岸时,他的一次暴走失控差点毁掉了整个王宫。埃德蒙亲眼所见,至今心有余悸。也正是这一次人祸,让教会与他势不两立,还总找出各种理由针对他。
      然而,这类事故仅仅发生了一次,之后安达尔再也没有出现这样的意外。当佩得罗知道自己的魔法种血统时,曾经忐忑地问过那次暴走的细节。安达尔如实说了自己魔法暴走的表现和造成的损失,却不曾提及这场暴走是因何而起。
      如果塞拉声称十几位教众都看见了,那只能是在公爵府外,他和安达尔短暂对话的时候。那时的安达尔,是否有什么不对劲……
      有的。佩得罗心中一沉。当他外出寻找安达尔的时候,对方正在出神,身体僵硬,双眼发直,是听了自己一声呼唤,才回过神来。这点异常当时被佩得罗忽略了,但现在塞拉一提及,他立刻回忆起来。
      那时候,父亲在做什么?难道真如塞拉所言,又处在暴走的边缘了吗?
      佩得罗心中正担忧,却隐约感受到一种压力环绕在身边,他悄悄起了鸡皮疙瘩。这不是自己的错觉,这压力究竟来自什么地方?这种压力感只能来自比自己更强大的魔法存在,难道是白神吗?
      那厢,安达尔只是一开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很快收起惊讶,露出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那你想看到我再次发作吗?”
      塞拉被反问得一愣,她没想到安达尔一点不以为耻,还反过来向她施压!
      安达尔扫视了一周密室,微笑起来,那笑里没有半点情绪:“你可不是当年的大主教,有那个胆气直面我的力量。再说了,如果我在这里不小心被你气疯了,再次发作,可怎么办呢?”
      “你们的白神大人经得起这样的折腾吗?”
      安达尔似笑非笑的眼光停留在那块被精心呵护的晶板上。
      塞拉袖子中的手差点掐出血来,看着安达尔的视线多了一分怨恨和鄙夷。她真不敢惹急了安达尔,别说安达尔暴走,如果平常状态下的安达尔要对付她,她都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以往安达尔顾及教会的公开颜面,多少得让她三分。没想到,在这个白神大人的密室之中,安达尔竟然反客为主,借由这里的私密性,毫不留情地羞辱了她!
      这是塞拉第一次在安达尔面前如此吃瘪。她如何能忍?
      “厚颜无耻,你竟然以你肮脏的血统为傲。”塞拉故作平静,但手已经开始颤抖。
      佩得罗心头火起,忍不住辩护道:“以自己的血统为傲,这才是常人所为!我是父亲的孩子,也是一个魔法种!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辱骂魔法种,到底哪来的论据,有什么底气?”
      “谁告诉你魔法种就是罪恶的?你这是无中生有,这根本就是胡言乱语!”
      “十几年了,你们白神教会一刻不愿意放我父亲安宁,简直无理取闹!但凡你们看清楚父亲为公国做了什么,你们都不配继续纠缠不清!”
      安达尔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慷慨陈词的佩得罗,心中一动。原来他已经这么大了,愿意维护自己,尊重自己,为二人的共同出身感到骄傲……他一直都很出色。
      佩得罗半挡在父亲面前,气得七窍生烟。要是塞拉再有半点不敬,他就算豁出去也要她在这里闭嘴!不料,塞拉在佩得罗骂到一半时,已经涨红的脸突然恢复了平和,现出一种空洞的了然感。
      “王储殿下,你是想知道‘谁’告诉我们魔法种是罪恶的吗?”她淡淡道,“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说罢,她径自转身,面对那晶板祭坛,虔诚地拜下身去。
      安达尔二人一愣,刚才和塞拉的对话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不知不觉间,那块晶板已经光芒大盛,已经让人无法睁开眼睛。所有白衣信徒都不敢抬头。佩得罗赶紧使了个辅助感知术,把强光遮挡在外。安达尔则半点不受影响,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块晶板。
      一圈白光从底座的辉芒炼金阵扩散开来,以晶板为中心,缓缓上升。当它掠过晶板,继续上升时,一双洁白的赤足凭空浮现,紧接着是裙摆、优雅的身段……那光圈就像一把刮刀,顺畅地刮去了透明的空气遮掩层,把其中遮挡的身形显现出来。
      一个白色的,面无表情的女人。
      白神奥罗拉。
      她和那尊神像一模一样——甚至颜色也分毫不差。从光洁的肌肤,到优雅的长裙,到及踝的发辫,全部是白色的!如果不是她有轻缓的动作,佩得罗只会以为这里又多了一尊神像。不过,只有一处天差地别。她的身上是有唯一一点颜色的。
      一抹漆黑如滴墨,正正好点在她的眼睛中央。一双没有任何颜色的眼睛,骇人的眼白中只有那一点突兀的黑色。
      和黑神恰好相反。
      佩得罗屏住了呼吸,一时间后脑勺发麻。安达尔毫无畏惧地打量着奥罗拉,一片漠然。
      白神视线下移,便正对上安达尔灿金色的头发和双眸。她无声地观察着安达尔,随后瞥了一眼佩得罗。
      “废品。”她的声音像无机质的水晶。佩得罗心中一凛。
      她把视线转回来,像打量一块石头一样看着安达尔。
      “劣质。”她轻声说,但声音像震在每个人的耳边。
      塞拉从地上微微抬起头,讥讽地看了安达尔二人一眼。佩得罗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她心安理得辱骂魔法种的底气:她的白神大人亲自声明了对魔法种的厌恶。他皱眉瞪了塞拉一眼,却发现对方并没有起身。难道她不想瞻仰自己的神吗?
      佩得罗仔细一瞧塞拉的表情,发现她嘴中念念有词,脸上混着一种病态的喜悦和兴奋,但心甘情愿地用别扭的姿势伏在地上。
      原来是因为“太虔诚”而连神的脸都不敢看啊,佩得罗撇撇嘴。他打量了一下白神,努努嘴。这位……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说实在的,佩得罗更惊讶的地方是,她和黑神居然有那么多相似之处。
      晶板封印、有助于力量复苏的阵法、胸前的白色六芒星、长头发,甚至眼睛都是对称的。等一下,他们的长相也非常相似,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佩得罗瞬间想起来了,黑神曾经提到他有一个姐姐!难道……
      佩得罗正惊疑不定,安达尔淡淡地开口了。
      “你看起来很像你弟弟。”
      弟弟?果然,黑白神还有这样的联系!佩得罗胸口鼓噪,耳边嗡嗡直响,完全无法相信眼前这一切。
      势不两立的黑白神,传说中拼得你死我活的黑白神,竟然是姐弟?!那个在旷野之上杀人如麻的邪神,和眼前这个圣洁的善神,居然有这样深的渊源?
      世界上还有更荒诞的事情吗?!就算佩得罗不信奉白神,此刻也手足无措。他有生以来的对魔法神的理解都被击得粉碎,只能呆滞地瞧着眼前发生的情景。
      “你就是三十三年前的那个恶种……你果然还活着。”白神幽幽的话语回荡在地下密室中。
      “你最近见过我的哥哥……真奇怪,我在你身上找不到他的痕迹,这说不通。”
      “他应该把你抢回去用的,他一直很喜欢残次品,像你这样的作品所剩无几了。”
      “何况,你可是他重获新生的机缘,他亲自挑选的完美躯壳,帮助他毁灭,毁灭任何……”
      安达尔瞳孔骤缩,呼吸急促起来。佩得罗一听,便呆住了。这句话,听起来和不久前塞拉在议事庭上大逆不道的贬低有相同的含义!
      ——黑魔法的宠儿,邪神的皮囊,会毁灭世界的灾厄。
      白神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佩得罗想起当时父亲听到这句话时的反应:他首先是猝不及防,才开始动怒;而当时在父亲身边的波塞冬,第一时间让塞拉闭嘴并离开了。
      莫非,父亲不是第一次听到这句话?
      佩得罗脑子里心念电转,却猛地发现安达尔背在身后的手突然晃了一下,比划了一个动作。
      是我多心了吧。这个手势能给谁看呢?这里没有其他人了,在白神的地盘上,也不会有什么人能隐藏自己的身形潜入吧。那位波塞冬也许可以,但父亲怎么知道对方身在何处呢?这手势也许是父亲的无心之举。佩得罗暗忖。
      安达尔深吸一口气,冷声道:“奥罗拉神,为何将这则预言传递给你的信徒?又为什么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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