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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剑宗岁月 沈月汐入剑 ...

  •   女弟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中多了几分敬佩:“灵根测试大会那天,我也在场。你站在灵石前的那一刻,整片天都亮了。我修炼了十年,从没见过那样的景象。”

      沈月汐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运气好而已。”

      “灵根可不是运气。”男弟子笑道,“行了,你们进去吧,报到处在主殿,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到了。”

      沈月汐道了谢,迈步走进山门。

      陆渊跟上,经过两个守山弟子身边时,压低声音说了句:“别暴露我的身份。”

      两个弟子齐齐点头,表情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目送两人走远,女弟子才小声嘀咕:“少主这是唱的哪一出?”

      男弟子耸耸肩:“谁知道呢。不过你没看到吗,少主看那个沈姑娘的眼神,跟小狗看到肉骨头似的。”

      女弟子瞪了他一眼:“你这什么破比喻。”

      “话糙理不糙嘛。”

      剑宗主殿——太虚殿。

      殿中,剑宗宗主陆重渊正在处理宗门事务。

      他年五十有余,面容刚毅,须发皆白,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周身气势如山岳般沉稳。他是凡间修仙界公认的第一高手,剑法通神,百年间未尝一败。

      此刻,这位绝世高手正捏着一封信,眉头紧皱。

      信是沈崇远托人送来的,内容很简单——他的女儿沈月汐要来剑宗修炼,请陆宗主多加照拂。

      陆重时当然知道沈月汐。灵根测试大会的消息传回剑宗时,他就知道了这个五行俱全的天灵根少女。他甚至已经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将这孩子收入剑宗门下。

      但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儿子比他行动还快。

      “那个臭小子,”陆重时低声骂了一句,“翻墙去看人家姑娘,也不嫌丢人。”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脚步声。

      陆重时抬头,看到一个明眸皓齿的少女走进殿来,身后跟着一个假装不认识路的儿子。

      少女走到殿中,恭敬地行了一礼:“弟子沈月汐,拜见陆宗主。”

      陆重时看着面前的少女,心中暗暗点头。

      这孩子眉宇间有一种难得的灵秀之气,眼神清澈坦荡,行礼的动作虽然不太标准,但态度诚恳,不卑不亢。

      更难得的是,她身上的灵气波动极为纯净,没有任何杂质的掺杂。这种纯净的灵根,万中无一。

      “沈月汐,”陆重时开口,声音浑厚如钟,“你想拜入剑宗?”

      “是。”

      “为什么?”

      沈月汐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我想变强,强到可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陆重时微微一怔:“你想保护谁?”

      “我爹,我娘,我大哥,我二哥。”沈月汐掰着手指头数了一圈,最后顿了顿,“还有对我好的人,我都要保护。”

      陆重时看着她说这些话时的表情,忽然笑了。

      这孩子说“保护”两个字的时候,不像是在说大话,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她脸上那种认真到近乎固执的表情,让他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

      “好。”陆重时点了点头,“从今天起,你就是剑宗的弟子了。”

      沈月汐眼睛一亮,正要道谢,又听陆重时说:“不过,剑宗的规矩很严,修炼也很苦。你能吃得了苦吗?”

      “能!”沈月汐挺起胸膛,“我不怕吃苦。”

      陆重时含笑点头,目光越过她,看向站在她身后的儿子。

      陆渊正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家老爹,那表情分明在说:“爹,把她分到我这边来,求你了。”

      陆重时当作没看见,对沈月汐说:“新人弟子要先在外门修炼三个月,通过考核后才能进入内门。你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让你身后的这个弟子带你去。”

      陆渊:?

      沈月汐回头看了陆渊一眼,又转回来问:“陆宗主,他也是新人弟子吗?”

      陆重时面不改色:“是,他是今年新入门的弟子,比你早来几天。你叫他师兄就行。”

      陆渊差点没被自己老爹这句话噎死。

      他堂堂剑宗少主,从小在这山上长大的,居然成了“新人弟子”?

      但他不敢拆穿,只能挤出一个笑:“对,我也是新人,我带你去。”

      沈月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没多问,跟着他走出了太虚殿。

      两人走远后,陆重时身边的侍从忍不住问:“宗主,少主他……这是要做什么?”

      陆重时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眼中带着一丝笑意。

      “他想玩,就让他玩吧。”

      “反正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

      侍从心说:宗主,您确定少主玩不出花样来?您没看到他看沈姑娘的眼神吗,那可不是“玩”的眼神啊。

      但他没敢说出口。
      沈月汐在剑宗的日子,就这样开始了。
      剑宗的规矩比她想象的要严格得多。每天寅时起床,卯时开始修炼,午时用膳,未时继续修炼,酉时结束,戌时打坐冥想,亥时入睡。
      日复一日,雷打不动。
      修炼的内容也很枯燥。前期主要是打基础——站桩、扎马步、练剑招、背心法。每个动作都要重复成百上千次,直到形成肌肉记忆。
      很多新弟子熬不过前三个月,觉得太苦太累太无聊,哭着喊着要回家。
      沈月汐不是不觉得苦,但她从不喊苦。
      每天天不亮,她就第一个出现在练武场上,一个人默默地站桩、练剑、打坐。她的天赋本来就高,再加上勤奋刻苦,进步速度惊人,三个月的外门考核,她以第一名的成绩进入了内门。
      “沈师妹真是个修炼狂。”同期入门的弟子们私下议论,“天不亮就起来练剑,晚上我们都睡了,她还在打坐。她不累吗?”
      累,当然累。
      但沈月汐每次觉得累的时候,就会想起父亲沈崇远送她出门时的眼神,想起母亲站在门口挥手的身影,想起大哥二哥看似嫌弃实则关切的话语。
      她说要变强,要保护他们,不是随便说说的。
      剑宗的日子虽然苦,但沈月汐过得很快乐。
      她交到了几个好朋友——隔壁院的柳师姐,性格豪爽,爱喝酒,每次偷溜下山都会给她带好吃的;同期的赵师弟,是个话痨,什么都能聊,从修仙心法聊到山下哪家包子铺的包子最好吃;还有膳堂的胖大厨,做的红烧肉一绝,每次沈月汐去吃饭都会多给她舀一勺,说“小姑娘太瘦了,多吃点”。
      当然,还有陆渊。
      陆渊没有进外门,而是直接被陆重渊收为亲传弟子——当然,对外宣称的是“宗主看中了这个新人的资质,破格收为亲传”。
      他每天都会出现在沈月汐身边。
      清晨练剑时,他会在她旁边的位置站桩;中午用膳时,他会端着饭碗坐到她对面;下午修炼时,他会找各种借口来找她切磋;晚上打坐时,他会坐在她不远处的石头上,美其名曰“帮你看守,防止野兽出没”。
      沈月汐被他烦得不行,但每次想发脾气,看到他那张笑嘻嘻的脸,又发不出来。
      “陆渊,你是不是闲得慌?”有一天她终于忍不住了,“你一个亲传弟子,不用修炼吗?”
      “修啊,怎么不修。”陆渊理直气壮,“我现在就在修炼。”
      “你这叫什么修炼?”
      “我在修炼‘如何与人相处’。”陆渊一本正经地说,“我师父说了,修仙之人不能只顾修炼,还要修心,要学会与人为善,广结善缘。”
      沈月汐:“……你师父知道你拿他的话当借口来烦我吗?”
      “他知道,他不反对。”
      沈月汐深吸一口气,决定不理他了。
      但陆渊不依不饶地跟在她身后,像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沈师姐,”他换了个称呼,声音软得像棉花糖,“你今天练的那个剑招,有一个地方不太对,我教你啊?”
      “不用。”
      “那你教我呗?你那个剑招比我的好看。”
      “不教。”
      “那我给你背心法?我记心法可厉害了,倒背如流。”
      “不听。”
      “那我给你讲个笑话?刚学的,可好笑了。”
      沈月汐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陆渊立刻站好,双手背在身后,一脸乖巧。
      “陆渊,”沈月汐说,“你是不是喜欢我?”
      陆渊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像一只煮熟的虾。他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月汐看着他那副呆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逗你的。”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看你那傻样。”
      陆渊站在原地,心脏砰砰直跳,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小声嘀咕:“这有什么好逗的,万一我说是呢……”
      “你说什么?”沈月汐头也没回。
      “没什么!”陆渊赶紧跟上去,“我说今晚月色真好啊!”
      沈月汐抬头看了看天——大白天,哪来的月亮?
      她忍不住又笑了。
      这个陆渊,真是个傻子。
      但不得不承认,这个傻子让她的日子有趣了很多。
      如果没有他,剑宗的日子虽然充实,但难免单调。有了他之后,每一天都变得值得期待——期待他今天又会说什么傻话,做傻事,用什么样的方式笨拙地讨好她。
      沈月汐不是不知道他的心意。
      一个少年,每天围着你转,眼睛里全是你,你说什么他都听,你做什么他都跟着,你说东他不往西,你笑他比你更开心,你难过他比你还着急。
      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但沈月汐没有回应。
      不是因为她不喜欢他——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喜不喜欢,但她知道,她对他的感觉和对别人不一样。
      她对柳师姐是友情,对赵师弟是同门之谊,对胖大厨是感激。
      但陆渊不一样。
      看到他时,她会不自觉地笑;看不到他时,她会不自觉地想;他靠得太近时,她的心跳会不自觉地加快。
      这些信号,她不是读不懂。
      但她不想这么早做决定。
      她还年轻,才十六岁,有大把的时间去修炼,去游历,去见识更广阔的世界。她不想把自己的未来绑在一个男人身上,哪怕那个男人是陆渊。
      而且,她总觉得陆渊对她的喜欢,来得太快太猛,像一场山火,轰轰烈烈,但能烧多久,谁也不知道。
      她想等一等,看一看。
      陆渊是否真心,时间会给出答案。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三年时光,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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