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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爬墙少年 深夜陆渊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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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林氏离开后,沈月汐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天测试时的场景。灵石发光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从身体深处涌出,那种感觉很陌生,却又莫名地熟悉,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被唤醒了。
但她没有多想,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就在这时,她听到窗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沈月汐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
声音来自后院的方向,像是什么东西在爬墙。
她眼睛一亮——有小偷?
沈月汐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户,探出头去。
月光如水,洒在沈府后院的青砖地面上,亮得能照见人影。
院墙上,一个少年正骑在墙头,一条腿已经翻了过来,另一条腿还在墙外,姿势狼狈至极。
月光照在少年脸上,沈月汐看清了他的样子。
少年看起来十五六岁,生得极为好看。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恰到好处,既不显得冷硬,也不显得柔弱。他穿着一身墨蓝色的劲装,腰间佩着一柄短剑,头发用一根黑色的发带束着,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
月光将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晕,看起来不像是个翻墙的小贼,倒像是个夜游的仙人。
沈月汐歪着头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
她双手撑住窗台,轻轻一跃,坐在了窗沿上,双脚悬空晃了晃,用一种看热闹的语气说:“喂,你翻墙的姿势好丑啊。”
院墙上的少年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向她。
月光下,一个少女坐在窗沿上,穿着一身雪白的中衣,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赤着脚,脚趾头白白嫩嫩的,像十个小小的贝壳。
她歪着头看着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挂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少年愣住了。
他见过很多好看的人。他的家族中不乏容貌出众之辈,宗门里也有不少姿色不俗的师姐。但面前的这个少女,给了他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是因为她美得倾国倾城——虽然她确实很美,但那种美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刚好长在了他所有审美点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就像一把钥匙,刚好插进了锁孔里。
“咔嚓”一声,他的心门被打开了。
少年骑在墙头,呆呆地看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月汐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雪白中衣,没问题啊,又不是没穿衣服。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没脏东西啊。
“喂,”她冲他挥了挥手,“你看什么呢?你是不是小偷?你要是小偷的话,我劝你赶紧走,我家护院养了两条大狗,可凶了。”
少年终于回过神来,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再张开,像个被扔上岸的鱼。
“我……我不是小偷。”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那你大半夜翻我家墙头做什么?”沈月汐眨眨眼,“莫非是采花贼?”
“也不是采花贼!”少年的脸“唰”地红了,红到了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
沈月汐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总不能是来看月亮的吧?看月亮不用翻墙啊,你家没院子吗?”
少年深吸一口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是来看你的。”
沈月汐一愣:“看我?为什么?”
少年从墙头翻身而下,落在院中,动作干净利落,显然身手不凡。他走到窗前,抬头看着坐在窗沿上的沈月汐,认真地说:“今天灵根测试大会上,你被测出是天灵根。”
“对,所以呢?”
“我……我好奇。”少年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被坦荡的笑意掩盖,“天灵根几百年才出一个,我想看看长什么样。”
沈月汐挑了挑眉:“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少年点头,语气真诚得不像在说谎。
“那你现在看到了?”
“看到了。”少年认真地看着她的脸,月光下他的目光清澈而专注,“比我想象的……好看。”
沈月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看完了,可以走了吧?”
“可以。”少年点头,却没有动。
“那你倒是走啊。”
“我叫陆渊。”少年忽然说,语气郑重得像在自我介绍,“你呢?”
“你翻我家墙头,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我知道你是沈崇远沈大人的女儿,今天被测出天灵根。”陆渊挠了挠头,“但我不知道你的名字。”
沈月汐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觉得这个翻墙少年傻得有点可爱。
“沈月汐。”她说。
“沈月汐。”陆渊把这个名字在舌尖滚了一圈,笑了,“好名字。”
“行了,名字你也知道了,可以走了吧?”
“可以。”陆渊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沈月汐,你以后要去哪个宗门?”
“剑宗。”沈月汐想都没想。
陆渊的眼睛忽然亮了,亮得像是有人在他眼底点了一盏灯。
“巧了,我也去剑宗。”他的声音里藏不住的雀跃,“那我们……剑宗见?”
沈月汐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剑宗见。”
陆渊翻身上了墙头,这次动作利索了不少。他骑在墙头,回头看了沈月汐一眼,月光下少年的轮廓柔和得像一幅画。
“沈月汐,”他说,“晚安。”
说完,他翻身跃下墙头,消失在夜色中。
沈月汐坐在窗沿上,看着空荡荡的院墙,愣了好一会儿。
夜风吹过,院中的桂树沙沙作响,带着桂花的香气扑面而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陆渊。”她小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笑了,笑着摇了摇头,关上了窗户。
躺在床上,她翻了个身,脑海中却全是那个少年骑在墙头时的样子——月光洒在他身上,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他说“比我想象的好看”,他说“剑宗见”。
沈月汐把被子拉过头顶,在被窝里闷声笑了出来。
“傻子。”她小声说。
这个夜晚,沈月汐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有一轮巨大的明月,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她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月桂花海中,花瓣纷纷扬扬地落在她肩头。
远处有一个人背对着她站着,背影颀长,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袍。
她朝那个人走去,想看清他的脸。
但她越走越近,那个人却越来越远,像是永远也追不上。
“你是谁?”她在梦中问。
那个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转过身来——
梦醒了。
窗外的天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天已经亮了。
沈月汐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帐子,觉得那个梦好长好长,长到她醒来时眼睛是湿的。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
也许是梦里的月光太亮了,亮得让人想家。
三天后,沈月汐收拾好行囊,准备前往剑宗报到。
临行前,沈崇远把她叫到书房,关上门,说了很长很长的一番话。大意是:去了宗门要好好修炼,但也不能只顾修炼,要注意身体,要与人好好相处,要时常给家里写信,要……
沈月汐听得昏昏欲睡,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打断道:“爹,你再说下去,天都要黑了。”
沈崇远被她噎了一下,哭笑不得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去吧去吧,你这孩子,一点都不懂得体谅老父亲的心情。”
沈月汐上前抱了抱他,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爹,我会想你的”,然后转身跑了出去,留下沈崇远一个人在书房里红了眼眶。
沈府门口,沈砚书和沈墨言已经备好了马车。
“大哥,二哥,我走了你们不要太想我哦。”沈月汐笑嘻嘻地跳上马车。
沈墨言没好气地说:“谁会想你这个小疯子。”
“你明明就会想。”沈月汐冲他做鬼脸。
沈砚书含笑看着弟弟妹妹拌嘴,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她:“这是给剑宗宗主陆重渊的引荐信,父亲的一位故交与陆宗主有旧,你到了剑宗若有什么事,可以去找他。”
沈月汐接过信,珍重地收好:“谢谢大哥。”
“路上小心。”沈砚书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马车缓缓启动,驶出甜水巷,驶向永安城外。
沈月汐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
沈府的匾额越来越远,母亲站在门口朝她挥手,大哥和二哥并肩而立,一个含笑,一个撇嘴,但都目送着她离开。
沈月汐眼眶一热,但很快又笑了。
她放下车帘,靠在车厢上,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剑宗,她要来了。
永安城外十里,清风渡。
这里是前往剑宗的必经之路。沈月汐的马车刚到渡口,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少年站在渡口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腰佩短剑,头发束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比翻墙那晚精神了不少。
他身边没有随从,只有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
看到马车驶来,陆渊的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沈姑娘!”他喊道。
马车停下,沈月汐掀开车帘,看到是他,挑了挑眉:“你怎么在这儿?”
“我也去剑宗报到,正好顺路。”陆渊笑得一脸灿烂,“不如一起走?”
沈月汐狐疑地看着他:“你真的是顺路?剑宗在青云山,从永安城出发往西北走,清风渡是往东南走,你跟我说顺路?”
陆渊的笑容僵在脸上。
沈月汐靠在车窗上,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陆渊,你该不会是专门在这里等我吧?”
陆渊沉默了一瞬,然后非常坦然地点了点头:“是。”
沈月汐被他这种直白弄得愣了一下。
她以为他会找借口,会狡辩,会想方设法地圆过去。没想到他直接就承认了,连挣扎都没有。
“你……”沈月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想跟你一起去剑宗。”陆渊认真地看着她,眼睛里的光芒清澈而坦荡,“我没去过剑宗,不太认识路。你也是第一次去,我们正好结个伴,路上不会无聊。”
沈月汐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还真是有意思。”
她放下车帘,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带着一丝笑意:“那走吧,别磨蹭了,再磨蹭天都黑了。”
陆渊愣了一下,随即笑容绽放,翻身上马,跟在了马车旁边。
马车沿着官道缓缓前行,秋风拂面,天高云淡。
沈月汐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风景。官道两旁是大片大片的稻田,金黄色的稻浪随风起伏,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陆渊骑在马上,与她并肩而行,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每次都被她抓个正着。
“你又看我。”沈月汐说。
“没有。”陆渊移开目光,耳根微红。
“你明明就看了。”
“我在看路。”
“路在我脸上?”
陆渊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过她,干脆不说了,闷头骑马。
沈月汐看着他这副吃瘪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
车夫老张头在前面赶车,听到后面的笑声,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在沈府赶了二十年的车,见过无数人来人往。但他从没见过自家小姐笑得这么开心。
这个姓陆的小子,有点意思。
马车走了三天,终于抵达了青云山。
青云山,剑宗所在地,也是凡间灵气最为充沛的灵山之一。
远远望去,青云山高耸入云,山巅笼罩在云雾之中,若隐若现。山中古木参天,飞瀑流泉,时有仙鹤盘旋其间,宛如仙境。
沈月汐站在山脚下,仰头看着这座巍峨的高山,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浓郁的灵气,眼中满是惊叹。
“好美。”她轻声说。
陆渊站在她身旁,听到这话,侧头看了她一眼。
山风吹起她的发丝,阳光洒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倒映着青云山的影子,像两颗含着星辰的宝石。
“是啊,好美。”陆渊说。
但他看的不是山。
沈月汐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她已经迈步走上了上山的石阶,边走边回头冲他招手:“陆渊,快点!别磨蹭!”
陆渊笑了笑,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沿着石阶拾级而上,穿过层层云雾,终于来到了剑宗的山门。
山门是一座巨大的石牌坊,上书“剑宗”两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磅礴。牌坊两侧各立着一尊石狮,石狮的眼睛是用灵石镶嵌的,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牌坊下站着两个守山弟子,一男一女,都是二十出头的模样,穿着统一的剑宗弟子服,腰佩长剑,气质不凡。
看到陆渊,两人同时一愣,正要行礼,陆渊飞快地冲他们使了个眼色。
两个守山弟子对视一眼,心领神会,硬生生把到嘴边的“少主”两个字咽了回去,若无其事地看向沈月汐。
“两位是来报到的?”男弟子问道。
“是。”沈月汐从袖中取出报到文书递过去。
女弟子接过文书看了看,抬头看了沈月汐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就是沈月汐?被测出天灵根的那个?”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