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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沈家千金 封存仙忆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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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递给绿萝:“这个,帮我保管。等我回来再还给我。”
绿萝打开锦囊,里面是一把贝壳碎片。
那是苍珩霁送给她的第一个礼物,那个能听到海浪声的贝壳。
现在它碎了,但月见晚还是舍不得扔。
绿萝捧着锦囊,泣不成声。
月见晚抬头望向那轮明月,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父亲,母亲,”她轻声说,“女儿要去凡间了。”
“等我回来,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第二天清晨,月见晚在天宫众人的目送下,登上了仙居令沈青玄亲自主持的传送阵。
月沉舟站在阵外,看着妹妹的身影越来越模糊。
月清漪不知何时也来了,眼眶红红的。
“哥,”月清漪轻声说,“她会没事的,对吗?”
月沉舟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住了妹妹的手。
传送阵的光芒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
阵中,月见晚闭上了眼睛。
一阵眩晕感袭来,意识开始模糊。她感觉自己的记忆像河水一样从脑海中流走——天宫的红墙绿瓦、瑶池的金莲、摘星台的月光、苍珩霁的笑容……
一切的一切,都在飞速远去。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听到一个声音,遥远而温柔,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见晚,好好的。”
那是兄长的声音。
月见晚嘴角微微上扬,然后彻底陷入了黑暗。
大梁皇朝,永安城。
天历三千八百年,秋。
永安城作为大梁帝都,繁华程度在整个凡间都数一数二。九条主街纵横交错,一百零八条小巷蜿蜒其间,商铺林立,人流如织。
城东有一条名为甜水巷的街道,巷子里住的非富即贵,都是永安城中有头有脸的人家。
巷子最深处,有一座三进三出的宅院,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沈府”两个大字,笔力遒劲,出自当朝大学士之手。
这便是四品大臣沈崇远的府邸。
沈崇远年四十有二,任礼部侍郎,为人刚正不阿,清廉自守,在朝中口碑极好。夫人林氏出身书香门第,温婉贤淑,与沈崇远伉俪情深,是永安城中有名的恩爱夫妻。
二人育有两子,长子沈砚书,年二十,在国子监读书,学识渊博,性情沉稳;次子沈墨言,年十八,性格跳脱,最爱舞刀弄枪,一心想考武举人。
这个四口之家,在永安城中过着平静而幸福的日子。
直到那年秋天,一件奇事发生了。
林氏那年的秋天忽然梦到一个奇怪的梦。梦中有一轮巨大的明月,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将整个沈府笼罩其中。月光中走出一个白衣女子,容貌绝美,气质清冷,怀中抱着一个婴儿。
白衣女子将婴儿递给林氏,轻声说了句“拜托了”,便化作一缕月光消散了。
林氏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有了身孕的迹象。
太医来诊脉,确认林氏怀孕了。
沈崇远又惊又喜。林氏年近四十,本以为不会再生育,没想到竟然老来得女。他将此事视为上天赐予的福分,对林氏百般呵护,日日祈祷母子平安。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那年秋天,林氏顺利诞下一个女婴。
女婴出生时,恰逢中秋之夜,满城灯火辉煌,一轮圆月高悬天际,月光透过窗棂洒进产房,照在女婴的脸上。
接生婆将孩子抱起来,惊呼道:“好漂亮的女娃!”
女婴生得粉雕玉琢,皮肤白得像羊脂玉,一双眼睛黑亮如星辰,嘴唇像含了朱砂,虽然刚出生,但五官已经能看出日后必定是个美人胚子。
沈崇远抱着女儿,欢喜得老泪纵横。他翻阅典籍,翻来覆去地想了三天三夜,终于为女儿定下了名字。
“就叫沈月汐。”沈崇远对夫人说,“月是天上月,汐是潮汐,寓意如月光般清澈,如潮汐般生生不息。”
林氏觉得这个名字好极了,抱着女儿轻轻唤道:“月汐,月汐,我的小月汐。”
小月汐在沈家长大,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疼爱。
两个哥哥对这个妹妹更是宝贝得不行。大哥沈砚书教她识字读书,二哥沈墨言带她爬树捉蝉,兄妹三人感情极好,从未红过脸。
沈月汐在这种充满爱的环境中,长成了一个与天界时截然不同的人。
她开朗,活泼,爱笑,爱闹,对世间万物都充满好奇。
春天,她跟着二哥去城外放风筝,风筝飞得太高,线断了,她追着风筝跑出二里地,鞋子都跑掉了一只,还笑嘻嘻地说“没关系,明天再做一只”。
夏天,她蹲在池塘边看荷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一看就是一整天,大哥来叫她吃饭,她拉着大哥的袖子说“哥你看,那朵荷花上有只蜻蜓,它已经站了半个时辰了,是不是睡着了”。
秋天,她帮母亲摘桂花做桂花糕,摘着摘着就把自己摘成了一只“桂花精”,头发上、衣服上全是桂花,二哥笑她像棵移动的桂花树,她就追着二哥满院子打。
冬天,她窝在书房里看话本子,看到精彩处拍案叫绝,看到伤心处哭得稀里哗啦,把大哥珍藏的一方古砚台都哭湿了,大哥又好气又好笑,说她是个“小哭包”。
沈崇远看着女儿一天天长大,心中既欣慰又隐隐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的女儿太聪明了。
三岁识字,五岁能诗,七岁便将四书五经读了个通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说,连父亲在官场上遇到的难题,她都能一针见血地点出关键。
沈崇远有时觉得,这个女儿不像凡人,倒像是天上掉下来的仙女。
但他没有深想。女儿是他亲生的,是他看着一天天长大的,是他林氏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怎么可能不是凡人?
他把这种感觉归结为“老父亲看女儿,怎么看怎么好”。
沈月汐十岁那年,永安城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一位修仙者路过永安城,在城墙上留下了一道剑痕。那道剑痕深三寸,长七尺,切口光滑如镜,隐隐有灵气流转。
消息传开,整座永安城都轰动了。
凡人界存在修仙者,这在大梁皇朝不是什么秘密。但修仙者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等闲见不到一个。如今有一位修仙者在城墙上留下剑痕,这不是炫耀,而是一种信号——大梁皇朝的灵根测试大会,要开始了。
灵根测试大会,每十年举办一次,由大梁皇室与凡间修仙宗门共同主持。凡是年满十六岁的少年少女,无论出身贵贱,都可以参加测试。若被测出有灵根,便可拜入修仙宗门,踏上修仙之路。
这是凡人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沈月汐那年才十岁,离测试还早得很,但她对这个大会充满了向往。
“二哥,你说我有灵根吗?”她趴在书桌上,歪着头问沈墨言。
沈墨言正在练剑,闻言翻了个白眼:“你?就你这小身板,风一吹就倒,还修仙呢?先把这碗饭吃了再说。”
沈月汐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抓起筷子扒了一大口饭,含混不清地说:“你看,我吃了!我能修仙!”
沈墨言被她逗笑了,揉了揉她的脑袋:“行行行,你能修,你是天下第一厉害,行了吧?”
沈月汐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继续扒饭。
沈砚书坐在一旁看书,听到弟弟妹妹的对话,嘴角微微上扬,没有插话。
但他心中隐隐觉得,小妹或许真的与修仙有缘。
这种直觉没有来由,却异常强烈。
时间一晃,六年过去了。
天历三千八百一十六年,秋。
沈月汐十六岁了。
她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容貌与天界时一模一样——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一双眼睛清亮如月下寒潭。
但气质上,她已经完全是另一个人了。
她没有天界时那种拒人千里的清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活力的明媚。她笑起来时,眉眼弯弯,整个世界都跟着亮了起来。她说话时,语速偏快,思维跳脱,常常上一句还在说东,下一句就拐到了西,让人跟不上她的节奏。
沈崇远常常说:“我这个女儿啊,像一阵风,抓都抓不住。”
林氏则说:“像一朵云,想飘哪就飘哪。”
沈砚书的评价最精准:“像一匹脱缰的野马,谁也拦不住。”
沈墨言的评价最直接:“像个小疯子。”
沈月汐对此一概不认。她觉得自己很正常,是这个世界跟不上她的节奏。
那年秋天,灵根测试大会如期而至。
测试地点设在永安城外的皇家别苑,由大梁皇室与四大修仙宗门共同主持。四大宗门分别是剑宗、药宗、器宗和符宗。
剑宗以武力见长,对修仙者的身体素质和心性要求极高,是四大宗门中战力最强、地位最高的。历代剑宗宗主皆是当世顶尖高手,据说剑宗的剑法练到极致,可以一剑劈开山峰,一剑斩断河流。
药宗专精于炼丹制药,可炼制提升修为、救死扶伤、美容养颜乃至杀人于无形的各种丹药。药宗弟子战斗力虽然不强,却是各宗门争相拉拢的对象,毕竟谁不想有一个会炼丹的朋友?
器宗擅长打造兵器,剑宗每个弟子的本命剑都出自器宗之手。器宗打造的兵器不仅锋利无比,还能与使用者的灵根产生共鸣,发挥出超常的威力。
符宗精通符箓之道,将灵力封印在符纸之中,可攻可守可辅助,用途极为广泛。一张高阶符箓的价值,往往堪比一座城池。
四大宗门各有千秋,但所有参加测试的少年少女,心中都有一个共同的梦想——拜入剑宗。
无他,剑宗最强而已。
测试那天,天还没亮,沈月汐就被林氏从被窝里薅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