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月歌》茄小切

10、枯井村1 六人小队抵

　　六人策马南下，日夜兼程，三日后抵达了第一个目的地——青州，枯井村。
　　枯井村原本叫柳溪村，因村中有一口千年古井而得名。那口井水质甘甜，常年不竭，十里八乡的人都靠这口井活命。
　　但三个月前，怪事发生了。
　　先是井水变浑，不再甘甜，而是带着一股腥臭味。紧接着，村里开始有人失踪——起初是家畜，后来变成了人。
　　第一个失踪的是村尾的王老汉。他去井边打水，一去不回。村民找到井边时，只看到水桶歪倒在井沿上，水洒了一地，人却不见了。
　　第二个失踪的是李寡妇。她去井边洗衣裳，然后人间蒸发。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短短一个月，村里失踪了十七个人。
　　村民们害怕了，举村搬迁，但搬走的人中，有一半在途中离奇死亡，死状凄惨——七窍流血，眼珠瞪得像铜铃，嘴巴大张，像是死前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东西。
　　剩下的人不敢再走了，也不敢留在村里，只能在村外三里的破庙中栖身，度日如年。
　　沈月汐一行人到达时，破庙中只剩下不到二十个村民，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涣散，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你们是官府派来的人？”一个老者颤巍巍地迎上来，眼睛浑浊，语气中带着绝望后的麻木。
　　沈月汐翻身下马，抱拳道：“老人家，我们是青云山剑宗的弟子，奉命来调查此地怪事。”
　　“剑宗？”老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没用的，来过的道士和尚都没用。那口井……那口井里有鬼。”
　　“老人家别急，先跟我们说说，井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者姓陈，是柳溪村的村长。他坐在破庙的台阶上，抽着旱烟，断断续续地讲了起来。
　　“那口井，我们村祖祖辈辈喝了几百年，从来没出过事。三个月前，有天晚上，我起来上茅房，听到井那边传来声音。”
　　“什么声音？”
　　陈村长停下抽烟的动作，浑浊的眼睛望着远处，瞳孔微微放大，像是在回忆一个极为恐怖的场景。
　　“哭声。”他说，“一个女人在哭。哭得很伤心，很……很惨。我活了七十三岁，从没听过那样的哭声，听得人心里发毛，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我本想去看看，但腿不听使唤，怎么也迈不动。”他顿了顿，“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迈不动，是那东西不让我过去。它在挑人，挑那些阳气弱的，好下手的。”
　　“王老汉第一个失踪。他那天喝了酒，阳气弱。李寡妇第二个，她刚死了男人，身子虚。后来失踪的那些人，都是老弱妇孺，一个壮年男人都没有。”
　　沈月汐皱起眉头：“那东西只挑弱的？”
　　“是。”陈村长狠狠抽了一口烟，“所以我们这些老家伙吓得要死，年轻力壮的倒是没事。但后来……后来他们也开始出事了。”
　　“怎么回事？”
　　“搬走那天。”陈村长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们商量好了，全村一起搬走，搬到城里去，离这鬼地方越远越好。头天晚上还好好的，第二天一早，五个壮年男人，死了。”
　　“怎么死的？”
　　“七窍流血，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着，像是被活活吓死的。”陈村长的手在发抖，“他们五个，头天晚上睡在一个屋里，门窗都关得好好的，没有任何人进出过。但第二天早上，他们就死了。”
　　柳如烟听到这里，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赵小凡脸色发白，缩在周子衡身后，不敢吱声。
　　苏婉儿蹲下身，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阵法，闭目感应了片刻，睁开眼，对沈月汐摇了摇头：“没有任何灵气波动，至少方圆一里内没有。”
　　“没有灵气波动，却死了这么多人。”沈月汐沉声道，“有两种可能。一，那东西修为太高，能完全隐藏气息。二，那不是普通的灵异事件，背后另有玄机。”
　　她站起身，看向陈村长：“老人家，带我们去那口井看看。”
　　陈村长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姑娘，去不得！那井邪门得很，去了就回不来了！”
　　“老人家放心，我们是剑宗弟子，不是那些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沈月汐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陈村长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五个人，最终叹了口气：“行吧，反正老头子也活够了。我带你们去，但你们要是出了事，可别怪我没提醒。”
　　柳溪村已经成了一座空村。
　　房屋还在，门窗还在，但没有人了。村中的路上长满了荒草，风吹过时，草叶沙沙作响，像是在窃窃私语。
　　沈月汐走在最前面，手按在剑柄上，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陆渊紧跟在她身侧，手也放在剑柄上，神情难得地严肃起来。平时的嬉皮笑脸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警觉。
　　柳如烟落在队伍最后面，负责断后，酒葫芦挂在腰间，右手已经握住了剑柄。
　　周子衡一边走一边在地上撒符纸，布下一座简易的阵法，以备不时之需。
　　苏婉儿闭着眼睛，跟在队伍中间，双手掐诀，利用秘术感知周围的灵力波动。
　　赵小凡……赵小凡在发抖，但他还是咬牙跟着，手里攥着一把符纸，随时准备扔出去。
　　六个人保持着战斗队形，慢慢向村中央走去。
　　村中央，那口井。
　　井是青石砌的，井沿上长满了青苔，井口直径约五尺，黑黝黝的，像一个张开的嘴巴，深不见底。
　　井边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三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将整口井笼罩在阴影中。
　　沈月汐站在井边，低头往下看。
　　井水是黑的，墨汁一样的黑，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味。水面很平静，没有任何波澜，像一面黑色的镜子。
　　她盯着井水看了几秒，忽然觉得那黑色的水面下，有什么东西也在看着她。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人……不，被什么东西凝视的感觉。那道目光冰冷、贪婪、充满恶意，像一条毒蛇盘踞在黑暗中，等待着猎物靠近。
　　“有东西。”沈月汐低声说。
　　陆渊立刻靠过来，金灵根的气息骤然爆发，锐利的剑气从他身上溢出，像一层无形的铠甲将他笼罩。
　　“我也感觉到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少见的冷意，“井里，很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
　　柳如烟从后面走过来，探头看了一眼井口，眉头紧皱：“这井不对劲。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不少邪门的地方，但从没见过这种……”
　　“这种什么？”赵小凡哆嗦着问。
　　“这种……死寂。”柳如烟说，“你们看，这口井周围连只蚂蚁都没有。一个村子，就算人都搬走了，虫子总该有吧？但这里什么都没有，连苍蝇都没有。这说明什么？说明这里的东西，连虫子都不放过。”
　　众人心中一凛。
　　苏婉儿忽然睁开眼睛：“我感知到了。”
　　“什么？”
　　“灵力的痕迹，很微弱，被刻意掩盖了。”苏婉儿的脸色不太好看，“但能判断出不是凡间的东西。”
　　“不是凡间的？”沈月汐心中一沉，“是魔族的？”
　　“不确定。”苏婉儿摇头，“但至少可以确定一点——这东西不是自然产生的，是被人为放在这里的。”
　　“人为？”赵小凡的声音更抖了，“谁会把这种东西放在这里？图什么？”
　　没有人回答。
　　沈月汐沉默了片刻，忽然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她伸手探向了井口。
　　“沈师姐！”赵小凡尖叫。
　　陆渊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手指收紧，力道大得像铁钳：“你干什么？”
　　沈月汐看着他，平静地说：“试试它。”
　　“试什么试！万一掉下去了怎么办？”陆渊急了，声音都变了调，“这里面有什么我们都不知道，你就伸手去探？你不要命了？”
　　“放手。”沈月汐说。
　　“不放。”
　　“陆渊，我命令你放手。”
　　“你就是把我逐出师门，我也不放。”
　　两人对视，谁也不退让。
　　最后还是柳如烟打了圆场：“好了好了，别吵了。沈师妹，队长也不能蛮干。我们想想别的办法。”
　　沈月汐看了陆渊一眼，收回手。陆渊也松开手，但脸色还是很难看。
　　“周师兄，”沈月汐转向周子衡，“你的阵法能不能探测到井里的情况？”
　　周子衡想了想：“可以试试，但不保证能行。井里的东西能掩盖灵力波动，说明它对灵力的掌控很精妙，我的阵法未必能穿透。”
　　“试试。”
　　周子衡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三十六面小旗，按照天罡北斗的方位插在井口周围。他盘膝坐下，双手结印，灵力注入阵法之中。
　　三十六面小旗同时亮起，散发出淡蓝色的光芒。光芒沿着旗面蔓延，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缓缓向井中沉降。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那张光网。
　　光网一寸一寸地下降，穿过黑暗的井口，没入黑色的水面。
　　水面泛起涟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搅动。
　　然后，光网忽然剧烈震颤起来，蓝色的光芒开始变暗，从边缘开始一片片熄灭，像一盏盏被风吹灭的灯。
　　“不好！”周子衡脸色大变，猛地收回灵力，但已经晚了。
　　三十六面小旗同时炸裂，碎片四散飞溅。周子衡被反噬之力震得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重重摔在地上。
　　“周师兄！”苏婉儿赶紧跑过去扶他。
　　周子衡脸色煞白，嘴唇发紫，胸口的衣襟被鲜血染红。他挣扎着坐起来，看着沈月汐，声音虚弱：“井里的东西……很强。我的阵法在它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沈月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作者有话说

　　第一个探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