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于黑暗中发亮》佛修雅

58、如期接货 小厂做的都

　　周淑娴被问得脑子一片混乱，顾瑾瑜坐在她对面，似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她笑起来的样子，下蛊般的温柔，谁看了都把她看作小白兔。周淑娴没有低估她，只是没想到她会如此有攻击性。

　　谢苗送过她炸弹，也用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她却没有被这些经历影响，像个无事人坐在这里。

　　“别把罪名安在我身上，我可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周淑娴和陈文君第一次见，从顾瑾瑜那里没有讨到好处，心想谢苗选一张白纸来传话，到底是看不起她，还是看不起姜维桢。

　　何况，她和陈文君还没说上正事，顾瑾瑜就来了。她没有时间可以浪费，顾瑾瑜会在这里耗多久，她也不知道。

　　“今天是个大晴天，要不然我真怕雷把陈老板的工作给劈了。”顾瑾瑜用最温柔的脸庞，说着让人生寒意的话，“你以为做过的事，都能瞒天过海吗？”

　　周淑娴已经找了道上的人，想办法处理梁超。林远纵虽然已经让苏战注意梁超的人身安全，但是监狱里难免有意外。

　　“你想说什么？顾瑾瑜，我不是以前那个只会那么几招的小孩了，现在你未必比我强。”

　　“我想说什么，你心知肚明。你现在有多少招数，我管不着。有一点你要知道，哪怕我和顾元亨关系再差，都是他唯一的亲生女儿。你想做什么之前，最好动脑子想想。”

　　顾瑾瑜听出她的威胁，工作室和瑜茶社重新开业，恐怕也没有什么好日子过了。

　　“我哪敢对顾大小姐做什么呢？你来这里是要定制木雕品，要不要我送你一个？”

　　“不必了，周总。我知道你现在是个老板，但是我没有欠人情的习惯。陈老板，你按照上次林队定制的那个观音像，再给我做一个就可以。你的电话我已经存下来，做好我过来取。”

　　在这里和周淑娴耍嘴皮，还不如去见关封。顾瑾瑜打算回去问林远纵怎么付定金，她再转过来。

　　顾瑾瑜选择休战，陈文君吐出一口气，点点头：“你是林队长的朋友，定金晚点我给你发个账户，收到定金后一个月内交货。实在抱歉，我不知道两位认识。”

　　“这事怪不了你。”顾瑾瑜留下一张名片，冷眼望向周淑娴，“我们之间的事，别把气出在别人身上。你还有多少招数，尽管使出来，我等着。”

　　话一说完，顾瑾瑜拎着包走出去。周淑娴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咬咬唇。不管是明牌还是暗牌，走到这一步，也没有什么好藏的。

　　等她解决掉钱想和栗海，顾瑾瑜就不能在她面前嚣张了。眼下最重要的，是从云市运来的货。

　　陈文君给周淑娴换了杯茶，说：“K总让我把你叫来的同时，也让我找了顾小姐。我不知道他这样安排有何用意，但是他说了，三天后接货，万飞会联系你。接货你和小姜总都不要出现，地址他会让万飞告诉你，派人去接货。”

　　周淑娴喝下了那杯茶，谢苗没告诉她是怎么把陈文君拉上船的。当初把资料给他，想借他的手来给林远纵找点麻烦，不要一直盯着她。

　　她以为自己这些年已经足够谨慎，面对谢苗这种老狐狸，还是嫩了一些。她在心里叹口气，立即放弃利用谢苗办事的念头。

　　姜维桢已然入局，她只需要把这个局往下推进，就能达成目标。接货的事，她会转达给姜维桢。

　　有些事，也不能拖下去了。坐在这张长木桌前，她发觉自己对顾瑾瑜没有正确的认识。

　　周淑娴对顾瑾瑜停留在刻板印象，把她看作是有小聪明，但没有攻击性的大小姐。

　　她忽略了十分重要的一点，一个女人不借用家里的关系，两次创业，就足以说明内心有多坚定，外人很难撼动她。

　　不把对手研究清楚，是犯了大忌。陈文君也不如她所看到的简单，这个世界和这个世界的人，常常会放出烟雾弹，她把烟雾弹看成是真的了。

　　“想不到K总会让你传话。他明明知道你和林远纵认识，就不怕羊入虎口？”周淑娴不清楚云市那群人的关系，陈文君和林远纵只是普通朋友，郑芸对她有恩，她为恩人办点事，也很正常。

　　陈文君拒绝不了，她是一枚被按得牢牢的棋子。若然东窗事发，她会成为第一个牺牲的人。

　　从来没有一次，像这一刻，那么痛恨命运。她逃得那么远，也是在云市的五指山下。

　　“这我就不知道了，K总没有直接联系我，他和我的一位长辈是朋友。那位长辈对我有恩，我只是帮她的忙。周总，我就是一个只会做木雕的手艺人，你们的事，我管不着，也不想管。”

　　陈文君不愿再得罪周淑娴，和谢苗碰面时，她能感觉到这个人城府很深，也十分的狠。

　　周淑娴与他合作，做事的手段和风格应该雷同。能避则避，她不想现有的平静，被全部破坏。

　　顾瑾瑜有两年没见过关封，查到的资料断断续续，她忙瑜茶社的事，又四处游学，想起来才会联系他，叫他发资料到邮箱。

　　这属于转移性遗忘，要是夜里睡觉不做噩梦，不梦见顾瑾妗，她的抑郁症其实就好了。

　　清辞木雕里的针锋相对，没有影响顾瑾瑜的心情。林远纵说过，对手挑衅，只是想要找弱点。

　　这个时候，不能示弱，要把自己强的那一面展示出来。看周淑娴的表情，应该没有预料到她会这样。

　　她点好两杯拿铁，关封还没来。林远纵似乎真的很忙，给她回的信息只有一条，说要开会，然后出外勤。

　　关封推开咖啡馆的门，，顾瑾瑜就坐在那里，抿一口拿铁，低头看手机，像是在等谁的信息。

　　“顾小姐，你变了很多。”她没有了先前找他的颓然，两年过去，她可能是找到了自己的救赎。

　　顾瑾瑜笑着抬头，让他坐下，“关封，人都是会变的。你看起来也沧桑了，之前给你介绍的客户，付费应该都不低。钱是赚不完的，你也要学会休息。”

　　说出这番话，她自己都惊了。从来都是闻莺劝解她，因为她在过去种种的执念里出不来，也学不会休息。

　　林远纵带给她的，除了安全感，还有自我的回归。她在短短的一分钟内，想起闻莺看林远纵的眼神。

　　关封也愣住，喝一口拿铁压惊，“顾小姐是去进修了？以前都是你催我尽快帮你查，现在你居然劝我学会休息。这真是一桩奇事。”

　　“行了。”顾瑾瑜屈起手指，敲了敲桌子，“我让你帮忙查的事，有进展了吗？”

　　关封从包里拿出一个档案袋，“要是用正规的方法来查，还真查不到什么。那位小姜总，认识不少走歪门邪道的人，他自己也没做过什么好事。我请那些人喝酒，在酒桌上套话，都说他以前为了谈生意，会把女孩子送去合作伙伴那里。”

　　“那些都是单方面的说辞，可信度存疑。”顾瑾瑜这些年已经放弃幻想，不再是有点相关的线索，就想直接逼近真相。

　　“你看看里面的资料就知道了。周淑娴出国前，和他参加过一个宴会，这看起来没什么，但是我从其他渠道查到，她第二天是从栗海的套房里出来的。还有一件事，小姜总的助理改名前不叫赵鹏，叫赵鸿，赵鸿有报警的记录，说自己姐姐被人玷污自杀了。”

　　顾瑾瑜边听边想，这些线索林远纵应该查到了，否则他不会一回来就这么忙。她不知道他的计划是什么，但她不会任由周淑娴乱来。

　　“赵鹏在姜维桢身边当了那么多年助理，是为了报仇？”她想起来，林远纵说周淑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仇。

　　当年受害者不止赵鹏的姐姐，还有周淑娴，就能解释她对自己的恨，以及对姜维桢的恨。

　　顾瑾瑜觉得这种恨，是无妄之灾。姜维桢邀请她去晚宴，去看戏，她都拒绝了。

　　周淑娴受辱，也许是为自己的欲望埋单。她想出国留学，想要钱，姜维桢利用这一点，能做好多事。

　　她忽而悲从中来，相比于周淑娴，她很幸运，生于一个经济条件良好的家庭。

　　创业她才为钱烦恼过，而又得益于家庭，她学到很多经商的方法、理念，少走了很多弯路。

　　“按照推论，恐怕就是这样。周淑娴最近做了什么事，你想起来查她？”关封以前查过，但没有实质性的内容。

　　顾瑾妗的死，从得到的资料来看，都像是自杀。那封遗书的字迹混乱，未必是在被逼迫的状态写的，也有可能是精神状态不稳定写的。

　　时间过去太久，他拼凑出来的东西，不足以翻案。他不知道顾瑾瑜下一步怎么打算，人死不能复生，没有方向怎么查？

　　“她最近动静可大了，你能帮我查到这些就足够了。姜维桢的资料，估计是被抹掉了不少，留下的没什么用。你查起来费劲，先不用管，尾款我回去给你打。”

　　她会将这些资料交给林远纵，看看他们怎么往下查。知道周淑娴的意图，她会尽可能避免与她产生冲突。

　　工作室和茶社，她还想继续开。所热爱的东西，她不希望有人蓄意破坏。周淑娴要复仇，她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更何况，还有林远纵。在这个时代要做违法犯罪的事，没那么容易。那是顾瑾瑜天真的想法，周淑娴这些年跟着栗海，以及认识万飞，把自己的眼界全打开了。

　　以至于她从清辞木雕离开，就驱车去见姜维桢，把她对谢苗的野心和担忧都说出来了。

　　姜维桢夹着烟，讥笑道：“人是你找的，第一批货还没到，你就怀疑人家了。周总，你不会担心事成了，我不给你分钱吧？”

　　“我担心的不是钱，能顺利接货皆大欢喜，万一出事了，我们都要折进去。”周淑娴感觉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他这样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万飞你不是认识，我找道上的人去接货，你别操心了，回去好好当你的心理医生，你那份，我不会少你的。”姜维桢不怕谢苗逃货，南市的市场还是空白的，想赚大钱，冒险也值得。

　　“真没事？他可是找了一个和林远纵认识的人来传话，那女人想出卖我们，一个电话就行了。”

　　“你以为他是吃干饭的？周淑娴，你心里有鬼吧，明明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这个时候这么反常。这桩生意不管你怎么想，我是做定了。”

　　姜维桢以为周淑娴害怕，才会这样说。周淑娴只是有种掉入陷阱的恐慌，一切看起来很完美，警察的做法也考虑过，但她仍旧心慌慌。

　　回去忐忑等了三天，万飞出发前联系周淑娴，给了一个老厂房地址。姜维桢派去接货的人，开了一辆厢式货车。

　　交易谈成那天，他便准备好了仓库。他分销渠道以及人也找好了，干这一行要快，货早点出手，安全一点。

　　他自己需要的那份，有特定的存放场所。他家里人不知道他染毒，以为他喜欢喝酒。

　　姜维桢没误过事，喝点酒也没什么。男人烟酒不离，在哪个圈子都是一样的。

　　周淑娴从万飞那收到地址，就没管过这事。南市缉毒支队其实全程跟在他们的运毒车后面，路上换了车和人。

　　万飞是老油子，警惕性没丢。坐在车里时不时看后视镜，就是在观察有没有尾巴。

　　跟踪车辆和缉毒警隐藏得很好，他们一段路戴帽子和口罩，一段路会摘下来，还会换衣服。

　　不停变换着装，容易让人产生视觉错误。他们的任务是确保毒品进南市，并且查出存放地点。

　　姜维桢派去的人，顺利接了货，厢式货车竟然不是去往另一个废弃的工厂。车往市中心的方向开，姜维桢准备把货放在这两年新投资的小厂地下室。

　　那家厂的法人是他一位狐朋狗友，不认真查，根本不知道是他的产业。在威远生产的违禁药品，也几乎放在那边。

　　小厂做的都是小订单，盯着它的人很少，姜维桢掩人耳目就简单得多了。